第690章 有話直說,就是我的忍道!(1/2)
盼星星盼月亮。
催促,催促,再催促。
明克勒熬了一天又一天,在海岸的園區里兜兜轉轉好像個從零號車間裡溜出來的改造員工,被陸鋒一路罵著娘從保安隊裡保出來好幾次之後,終於盼到了季覺可以出發的消息。
然後,明克勒天塌了。
「這什麼?」
新泉之外的隱秘港口,走私碼頭,明克勒看著眼前鏽跡斑斑、嘎吱作響、一陣風吹來都仿佛快要散架的玩意兒,目瞪口呆。
季覺淡定的回答:「船啊。」
「你管這叫船。」
明克勒已經快要瘋了,抬起手來敲了敲船身,然後鏽斑像是雨一樣的嘩啦嘩啦掉下來。
看看這蹬一腳就哐哐掉屑的樣子,別說大風大浪了,怕不是轉彎稍微大一點,自己就散架了!
哪怕是你開一艘大飛來呢,我都當你兵貴神速了!
他伸出手,扣了扣船身,結果輕而易舉的摳起了一大片漆皮,臉色越發蒼白:「別還沒到七城,船就沉到海里了吧!」
「放肆,這可是我們海岸精兵強將,堅船利炮。」
季覺頓時大怒:「你可不要不識貨嗷,我可是把壓箱底的好東西都拿出來了!」
任憑明克勒好說歹說,季覺油鹽不進,就這一條船,就自己一個人,增援就這麼點,愛要不要,別的沒有了!
不行給你個破板和兩條槳,你自己搖回去吧!
明克勒生無可戀,看著一具具吊進船艙里的龐然大物,難以理解:「——這些都是什麼?」
季覺理所當然的回答:「熔爐啊。」
「熔爐長這樣嗎?」明克勒更加不好了:「上面還有好幾條縫呢,這年紀快要比我更大了吧?
」
「爐子越老靈性越足,你懂什麼?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再三年,破有破的好處,便宜好使還不浪費,可以了!」
「就,就這些?」
明克勒眼看著吊完了之後就關閉的船艙,左等右等,還是沒等到真正的重頭戲:「導、飛彈呢?」
「你不是說不要麼?」季覺搖頭:「庫存沒貨了,兄弟們拿幾條犀牛湊合一下吧,我給你們打八折,走採購價。」
特麼的二手犀牛衝鋒鎗放千島批發價才八百塊一把,還送倆滿裝彈匣,你那採購單里一萬九一支還不算配件,子彈還要另買,是真把哥們當冤大頭嗎!
明克勒一口老血卡在喉嚨里,粗氣喘了半天,閉上眼睛深呼吸:「行,行吧,就當配貨——那有魚雷嗎?」
「要魚雷做什麼,不是打災獸麼?」
季覺疑惑反問:「我準備了二十條釣竿,怎麼都應該夠了吧?」
明克勒沉默。
不說話。
靜靜的看向了碼頭上拴著船的纜繩,忽然有一種將自己掛上去的衝動。
反正左右都是個死,自己換身紅衣服死季覺跟前,說不定還能變個厲鬼報復一下他呢!
可想到季覺是個工匠,他就更加不好了。
就算真變成鬼去找他,這狗東西說不定都要笑得合不攏嘴。
我的天,素材送上門了!
不如現在就跳進海里死了吧,至少一了百了,輕鬆簡單。
就這樣,一條滿是鏽痕開起來嘎吱嘎吱響的破船,載著一個好像郊遊一樣什麼都沒帶的工匠,一個心如死灰淚流滿面的炮灰,以及一倉N手便宜熔爐,就這樣吭哧吭哧的出發了。
在一陣陣船體的震動中,仿佛拖拉機一樣,劇烈動盪里,突突的冒著黑煙,不知道從造船廠的哪個犄角旮旯里翻出來的老古董,乘風破浪的駛向海面盡頭的陰霾。
漸漸的,陸地消失不見。
四方只剩下深藍和鐵灰色夾雜的海水,寂靜之中,只剩下引擎仿佛過載一般不堪重負的巨響,船體在海水衝擊中嘎吱嘎吱的變形哀鳴,以及船艙里進水的咕嘟咕嘟聲響———
再想一想,自己那黯淡無光的前程思路,不正如同這一條破船一樣麼?
明克勒再忍不住哇的一聲哭出來!
「這還不如死了呢!」
他指著季覺,哽咽悲憤質問:「老季啊,我也沒短過你一毛錢,買你的東西也都是翻著倍的價格從不管成本,你做人起碼——哪怕你不做人,最起碼做工匠也是要有良——就算沒良心你——我我——」
原本義憤填膺的控訴,越控越是卡殼,到最後根本控不下去了。
面對一個出了名的沒有素質、沒有道德也沒有良心的工匠時,再多的指控也只是徒勞,他只恨自己想瞎了心,居然跑到海岸來求救,居然淪落到被季覺如此玩弄的窘境。
「哎,老明啊,你在想什麼呢?做人做事不能看表面好吧!」
季覺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勸告:「這就是你不識好人心了,你懂不懂什麼叫神物自晦、精華內斂啊!我跟你說,你不知道這船的技術含量,我也就當你見識短淺,你真要哪怕了解一丁點,也算是一粒蜉蝣見青天——」
「見個屁!」
明克勒徹底破防了,忍不住跺腳,一跺腳,腳下的船板就崩裂出了一條縫隙,嘎吱嘎吱的聲音迴蕩里,兩個人都沉默了。
「只靠這破爛,怕不是要被人笑死了。」
明克勒怒罵:「看看這垃圾玩意兒,看看這傻逼東西,你跟我說它能去打災獸?別說災獸了,我撒泡尿都把它衝垮了!」
「話不能這麼說嗷!」季覺的神情嚴肅了起來:「我家的船也是有自尊心的。」
「有個幾把!」
明克勒越發悲憤,不敢罵季覺,他還不敢罵這一艘破船,指著這船剛一張嘴,就聽見了一聲轟然巨震。
宛如狂風一般的恐怖聲浪,撲面而來。
貨船的最高處,那一座擺設一般的汽笛驟然噴出了一道道白煙,熾熱的蒸汽奔流之中,掀起狂嘯。
振聾發聵的巨響驟然進發,令明克勒眼前一黑,幾乎沒站穩,而汽笛仿佛樂器一般,演奏出了狂放的旋律。
嗦!咪!法!
「——」明克勒呆滯。
「——」季覺沉默。
明克勒的表情抽搐了一下,浮現茫然:「它是不是在罵人?」
「啊?沒有啊!」
季覺不解,疑惑的看向他:「錯覺吧,老明,不要老是妄想自己被迫害,一艘船怎麼會罵你呢?
」
話音未落,又是一聲高亢巨響。
嗦!咪!法!嘩!
「它還在罵啊!」
「唉,什麼罵不罵的,孩子還小,不懂這些,罵著玩的。」
季覺一副少見多怪的樣子,擺手:「你看我脾氣這麼好,都沒罵人,船怎麼可能會罵人呢?你啊,就是想多了。」
明克勒一時語滯:「是、是這樣嗎?」
「當然啊!」
季覺斷然點頭,然後汽笛再響。
這一次,明克勒不說話了,幽幽的看著他。
「」
季覺尷尬的移開了視線,看向了海面,再忍不住,噗嗤一聲。
「你笑什麼!」
「我沒笑啊。」
「你分明笑的可開心!」
明克勒的眼淚默默在心裡流,說不出話了。
也無話可說。
還能說啥。
最起碼,一條會罵髒話的船,總比一條真的破破爛爛的報廢破船要強吧?
他一個寄人籬下的求援者,除了能畫餅之外,還能幹什麼。
罵就罵吧。
總比季覺這狗東西真翻臉了好。
哪怕這長時間以來大家交道打的再多,可明克勒始終明白,對方壓根就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更不是什麼大慈大悲的大善人。
只看對方怎麼料理洗血艦隊的那幫倒霉鬼就知道了。
前些日子才有一個倒霉鬼被他從園區里刑滿釋放出來,作為標本現身說法呢!
現在海岸的福報園區在無盡海上都能當恐怖故事了——
況且,這狗東西在中土搞的事情,可一點都不難查。真惹急了他,化邪教團的帽子一通亂蓋,誰受得了啊!
這個節骨眼上,甭管季覺做什麼,留給他的也只有相信了。
先相信,再相信!
信就完事兒了。
不信就只能等死!
他也懶得進那些個連燈都不停的閃來閃去還滲水的船艙了,直接搬了把破椅子坐到甲板上。
結果一屁股下去,椅子自己碎了,差點被破木棍給串了串!
氣急的他,乾脆仰天躺下。
不動了。
愛咋咋地吧,累了!
實際上,這還真不能怪季覺!
要知道,這艘船在從普納班圖出發之前,還是一條嶄新的船,而且船體的用料和設備的規格是一點都不遜色於軍用的,連複合式裝甲都用的是最高規格。
奈何——
奈何小牛馬它太特麼能吃了啊!
荒墟相聚,物性相吸,本身就是物質流轉的鐵則。
小的物質,是天然是會向著大的物質匯聚的,物性越是強大,這一份引力就越是驚人,以至於,當這一份源自龍血的引力和斥力強到了某種程度,而且還自帶三相鍊金術的效果時,光是一根龍骨,就會源源不斷的抽取周圍的一切物質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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