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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 英雄與野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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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總感覺哪裡不對勁,細節之處總和之前從大匠那裡偷學來的東西對不太上……合著,已經完全不是一個東西了嗎?」

季覺呢喃著,自言自語,就在他手中,凶暴癲狂的英雄之靈,依舊在不斷的反抗,擇人而噬。

只可惜,已經再無曾經的莊嚴坦蕩、豪邁氣魄。

就像是昔日之英豪在酒色和放縱之中浸淫,日復一日的狂歡里迷失,無窮盡的戰鬥里癲狂。

不自知的墮落、不自覺的沉淪,不能自主的腐爛和異化。

早已經,面目全非!

這副樣子,又算得上什麼英雄?!

「英雄之稱,於汝等現在的模樣,著實難以相配。」

季覺冷漠垂眸,輕蔑的睥睨著那些近在咫尺的『英雄』們:「既然淪落為獸類的話,那就堂堂正正的以野獸的姿態,展露爪牙吧……」

現在,齊格弗里德之戒陡然一震。

【赫倫尼爾】,失控!

伴隨著鎖鏈崩裂的聲音,早已經沉淪為野獸的英雄,終於顯現猙獰!

季覺手中的英雄之種分崩離析,匯聚的水銀和鐵色之中,一層層鋒銳的鱗光憑空顯現,化為了稜角崢嶸、癲狂饑渴的巨獸!

彈指間,再造完成!

轟!!!

斬落的焰形劍撞在了鱗甲之上,被彈起,血焰升騰之中,重生的巨獸緩緩的回過頭,看向了昔日的同伴。

早已經化為了獸類的面孔之上沒有絲毫的猶豫,張口,深吸,吞吐著血焰,縱聲咆哮,無窮黑焰從口中噴涌而出,洞穿了蘇爾特爾的面孔。

再緊接著,巨口張開,將沉淪的英雄攔腰咬斷,肆意咀嚼!

無法同龍相比,充其量不過是猙獰醜惡的蜥蜴,更談不上英雄,只不過是迷失自我的怪獸。

此刻,它終於得到了自己應有的模樣。

仿佛狂笑吶喊,饑渴嘶鳴。

赫倫尼爾張牙舞爪,邁動身軀,反過來向著重來的英雄們飛撲而出!

而就在它身後,蘇爾特爾分崩離析。

當季覺伸出手的時候,擴散的火焰里,蜿蜒蠕動的三首巨蛇從鐵光之中顯現,背後六隻金屬之翼展開,騰空而起!

第二個……

就在達爾薩厄的眼前,第二顆英雄之種失去了控制,化為了怪物。

「畸變!?」

他下意識的,脫口而出,眼瞳一陣陣收縮:此刻所發生在英雄之種身上的,就是不折不扣的畸變!

以毒攻毒,用更強的污染覆蓋污染,以更徹底的畸變將畸變重新再造……在洞徹了英雄的沉淪本質之後,僅僅只是稍微的誘導,然後……

萬物自化!

在三相鍊金術的輪轉之中,解脫一切枷鎖,重生再造為如今的模樣!

「放肆!」

他勃然大怒,舉起權杖,僭主之陰影如狂潮,轟然降下,鎮壓在了反撲的赫倫尼爾身上,可就在陰影的糾纏和束縛中,畸變的英雄之種已經再不遵從齊格弗里德之戒的統御和掌控了,甚至一陣陣的咆哮。

猛然間,自爆!

轟!!!

無數碎片在烈焰之中飛迸而出,大地之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殘破的英雄之種在火焰之中重現,絲絲縷縷的銀光延伸向四周,拉扯著那些碎片,然後,再度重生。

再一次的,向著達爾薩厄張開了巨口,令鐵閥的神情一陣陣抽搐,怒斥:

「區區造物,膽敢反噬主人麼!」

輕柔的笑聲響起了,來自遠方,如此嘲弄。

「你既然將他們從英雄豪傑變成沉淪野獸,又怎麼能怪他們掙脫枷鎖之後,對著所謂的『主人』,反口相噬呢?」

鋼鐵和怪物之間,那一張側臉顯現,撇著他,輕蔑一笑。

當英雄淪落為野獸,當萬軍蛻變為怪物。

已經難以分辨究竟哪邊是滯腐,究竟哪邊又是餘燼。

可就在所有人的面前,赤霄旌節迎風招展,狂潮再起,無窮盡的洪流從季覺的手中再現。

以量對量!

任憑達爾薩厄如何狂怒,反攻。

天穹震怒,大地崩裂,無以計數的手掌從天而降,自地而起,徒勞的蹂躪著那一片蔓延的銀光。

可就在此起彼伏的巨響之中,銀色的海潮已經逆流而上,無以計數的鋼鐵怪物們興奮嘶鳴著,吞噬著眼前的一切。

一寸寸的,向著達爾薩厄逆流,推進。

巨響轟鳴。

無數人魚的嘶鳴里,雷光漸漸熄滅,法布提被徹底吞沒,屍骨無存,再緊接著,當季覺招手的瞬間,紫黑色的雷霆浩瀚降下,死去的英雄再一次的化為怪物,展露猙獰。

軍閥在怪獸的圍攻之下,左支右拙。鋼鐵在機械的絞殺里,寸寸碎裂。

崩裂的聲音響起。

來自達爾薩厄的手中,那一把漆黑的權杖之上,崩裂縫隙……僭主之影動盪著,碎裂,在赤霄旌節的壓制之下,再無從發揮。

沒有懸念,也沒有逆轉。

從這一刻起開始,勝負已分。

所剩下的,不過是徒勞的掙扎和拖延。

「現在,誰才是雕蟲小技?誰才是不自量力呢?」

野獸和怪物的叢中,季覺背著手,一步步向前,瞥著那一張狂怒猙獰的面孔,滿懷著好奇。

任由達爾薩厄的一次次反撲。

直到他最後一次舉起權杖,可是卻再無龍血之兵和英雄之種的響應。

一片死寂。

就在達爾薩厄背後,那昔日聖賢的虛影依舊莊嚴。只可惜,那莊嚴的面貌看上去如此空洞模糊,再無任何的神采。

就好像被奪走了靈魂一般。

與其說是英雄之王,倒不如說完全就是一具屍體,一個空殼,一個戴著鐐銬麻木耕作的奴隸。

任由權杖的僭主之律調動著自己的力量,卻全無任何的主動配合。

當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就再無任何的反應。

只是靜靜的凝視著他。

等待解脫,等待終結,等待死亡。

「明珠蒙塵,所託非人。」

季覺垂眸:「幽邃之輩,滯腐之類,也配談得上英雄麼?」

他說,「跪下!」

於是,天元之重驟然爆發,碎裂的塔之陰影之下,達爾薩厄徒勞哀嚎,咆哮,面色漲紅,眼角崩裂,浮現血色。

可不論如何掙扎,身軀卻一寸寸的,彎了下去。

直到,顫抖的雙膝淪落塵埃。

動彈不得。

就連手中視若生命的權杖,都被無形的力量拉扯著,脫手而出,落入了季覺的手裡。

「不敬王化,不識天數,螢火之類再如何撲騰,也不過是這般醜態……也該,適可而止了。」

季覺漠然俯瞰,手中的權杖,一寸寸的碎裂,灰飛煙滅。

碎散的幻光之中,只有一枚金色的戒指從塵埃中浮現,如此暗淡,再無往日的神異,落入了季覺的手中。

「斬首。」

他下達了最終的宣判。

於是,磐郢嘯叫著一閃而逝,血光噴涌,達爾薩爾的頭顱飛起,落在了季覺的腳下。

隨著身軀化為飛灰,那一張扭曲痙攣的面容在水銀的籠罩之下,永恆固化。

就這樣,精心炮製之後,當著所有人的面,懸掛在了工窖的殘軀之側,仿佛展示一般,任由裂界之外的目光觀賞。

「……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季覺抬起頭來,再一次瞥向了幽邃,凝視著那一片動盪的虹光,就像是落在了虹光之後一張張變化的面孔之上。

「別讓我等太久。」

他說,「下一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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