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無名之輩(2/2)
他笑了起來,「我有援軍。」
遠方,雷鳴聲迸射而出。
暴雨積雲之中,毫無徵兆的,出現了一個大洞。
再緊接著,天光映照之下,支離破碎的巨獸哀嚎著,緩緩倒下,落在了海面上,污血蔓延,滾滾擴散。
徒勞的掙扎一瞬,卻扯不斷身上那一根根鎖鏈。
到最後,死了。
而就在破碎的災獸前面,一艘平平無奇的船,從污血之海中向著七城行進而來,速度飛快。
一切再度死寂,可世界像是不斷的動盪,一道道巨響,不絕於耳。
就在衛星雲圖的俯瞰里,那些通天徹地的灰黑色烈光,居然一個接一個的動搖了起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一斷裂!
頃刻之間,半數光柱就已經盡數湮滅,令剩下的也變得黯淡起來,搖搖欲墜。
令費爾南瞪大了眼睛,喘息著,卻發不出聲音。
直到季覺抬起手來,當著他的面,將一張口袋裡的面具取出來,在自己的臉上比劃了一下。
「你都知道我是協會的了……」
他好奇的發問,「我看起來就這麼不像是絕罰隊嗎?」
身為餘燼的天選,協會的棟樑,工匠的表率和新一代冉冉升起的後起之秀和希望之星,板上釘釘的未來大師,遇到幽邃的時候,第一個反應還能是什麼?
當然他媽的舉報啊!
出來混,講的是勢力,講的是背景!
哪個工匠傻傻的遇到事情就擼起袖子來拔刀上啊,你以為我是那幫沒文化的大群佬嗎!
遇到一隻狼的時候季覺還知道不能吃獨食呢,更何況是遇到整個七城如此重大的變化,再要不知道去打姜同光的電話,那才是腦子被狗啃了!
哪怕彼時不清楚費爾南的底細,可光憑著朽猿的存在,就足夠季覺狠狠的把電話打爆了。
胡鑒的電話都打過了,又怎麼差的了黃須?甚至,怎麼可能差的了自己的老師?
電話剛落下,他的消息直接通過姜同光,傳達到了太一之環理事會。
協會也不是睜眼瞎。
季覺能通過塵霾工坊看得出幽邃對於災獸的研究,理事和大師們的情報渠道更廣,見的更多,情報匯總之後,多管齊下,哪怕不怎麼分明,可怎麼也能得出幽邃在害風期間搞事情的結論了!
剩下的,就沒必要再磨蹭了。
他媽的絕罰隊出動出動出動給我全體出動!!!
殺!殺!殺!殺!
此刻的無盡海上,除了季覺之外,起碼有超過二十個強制徵召的大師,六個以上的大型工坊在拿著協會發的名單和聯邦帝國的高層所開具出的許可,大殺特殺!
管你特麼的幽邃想要幹啥。
殺就完事兒了!
漫長的隱匿之後,諸如費爾南這樣幽邃的暗子一旦露頭,所迎來的就是毫不留情的絞殺。
甚至如果不是季覺舉報有功,還輪不到他獨占七城呢!
就這,還有支援在路上為他托底。
那一艘平平無奇的漁船一路從海里開到岸上,行雲流水的將泥土和鐵石都當做水面一般開闢開來。
停在了季覺面前。
船身上,一層粘稠的血腥還沒有干透,而更下面已經乾結的血色都已經快要變成一層厚厚的殼。
包括船艙里走出來的工匠,鬍鬚和頭髮,都帶著火焰焚燒的痕跡,血跡未乾。
「不好意思,路上遇到了幾個棘手的硬茬子,來晚了一點。」
叼著菸斗的『船長』拖曳著一柄沉重的船鉤,從甲板上走出來,看向他:「收尾部分,還需要幫忙嗎?」
「不用了,勞煩您老跑一趟,都解決了。」
於是,染血的工匠頷首,吐出了一口煙霧來,回頭,視線落在了費爾南身上,漠然審視:「這是誰?」
「他啊?」
季覺回頭,看向了地上的瀕臨湮滅的殘骸。
那一雙空洞的眼睛顫抖著,也看著他,帶著一絲祈求和懇請。
早已經,說不出話來。
可在最後的最後,又在畏懼著什麼呢?
又在害怕什麼?
手下敗將,又有還有資格要求什麼?
季覺冷漠的收回了視線。
「無名之輩罷了。」
他說,「不值一提。」
寂靜里,那一雙眼瞳中的殘光逝盡,再無聲息。
最後一瞬的顫動,也不知是憤恨還是解脫。
亦或者,感激。
捨棄了曾經的名字,捨棄了幽邃所授予的尊號,到最後,連自己最後的心血也都徹底煙消雲散。
再過幾年,連費爾南這個名字也不會再有人再記得。
何須天命呢?
他早已經沉淪。
於是,無名之輩就此湮滅。
再也不見。
衛星雲圖之上,污染的蔓延和畸變的擴散還未曾停滯。就在協會的圍追堵截和定點清理之下,幽邃的反撲才剛剛開始。
後續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麼呢。
「砧翁啊……」
就在漸漸泛起的潮聲里,季覺抬頭看著陰暗的天穹。
他只是想知道,如今塵世為爐,悲苦為焰,害風萃變,費盡心思之後……最終又要在這人世苦海之中,造出什麼東西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