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天命之上 > 第807章 藥與毒

第807章 藥與毒(2/2)

目錄

穢淖錯愕,來不及驚駭,本能的舉起了吞光盞,卻看到無窮光熱消失不見了……一切烈光,盡數轉化為了純粹的動能。

震來虩虩!

轟!!!!

絕壁虛影之上的縫隙再度蔓延,擴展,甚至來不及反應,龍山之獸,悍然一撞,譬如山巒傾倒,摧枯摧垮了最後的防線。

泥潭爆發,淤泥沸騰,升起,擴散,吞沒了一切。

穢淖的身體驟然消失在了原地,甚至不惜捨棄了祭壇,本能的遁逃向遠方……而等他明白這裡根本無路可逃的時候,所看到的,是黑暗盡頭漸漸升起的猙獰面孔。

龍山咧嘴。

「這是打算去哪兒啊?」

巨獸之上,季覺微笑,好整以暇的俯瞰,滿懷好奇:「現在,告訴我,自尋死路的,究竟是誰?」

穢淖的表情抽搐了一下,勉強的擠出了一個笑容,想要張口。

轟!!!

血漿飛迸,他的身軀已經被龍山之爪攥在了手中,毫不猶豫的握緊了,然後,反手拍下。

地動天搖之中,祭壇崩裂縫隙。

當季覺彈指的時候,一道道靈質之劍從天而降,將他釘死在了祭壇上,釘死在了獻祭的位置上。

「等……」

當他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的時候,已經晚了。

儀式的主控,被瞬間更替了,從他的手中被強行奪走,現在,踩下油門的人,換成了副駕!

沙漏抖動著,再度反轉!

孽化暴增!

巨眼一寸寸降下,前所未有的接近,就在滯腐俯瞰之中,無窮碧火幽光奔流,盡數匯聚在了穢淖之上。

等什麼等?我急了!

特麼的給我趕快!

季覺毫不留情的催發秘儀,冷漠俯瞰,這麼喜歡孽化的話,那就化的徹徹底底好了!

也省的再浪費糧食繼續討嫌!

悽厲的哀嚎爆發,響徹裂界。

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祭壇轟然炸裂,無窮黑暗沸騰,滾滾擴散,吞沒了一切。

而當一切煙消雲散之後,大孽顯相和碧火盡數無蹤,死寂之中,就只剩下了漠然而立的季覺,乃至他腳下那一團無數骸骨裝點而成的蠕動淤泥。

一張張穢淖的面孔,縱聲哀嚎,流下血淚。

殘留的本能依舊在不斷的掙扎,試圖逃亡,可又能逃到哪裡去?

就在景震之下,徹底蒸發。

死!

勝負已分。

哪怕遍體鱗傷,哪怕物化糾纏,可此刻站在裂界之中的,依然是季覺!

幽邃沸騰,巨響之中,一個龐大的身影強行擠出了黑暗,勃然大怒,一步步的向著裂界走來。

可就在裂界之前,鐘樓的虛影隱隱顯現,盤踞在鐘樓之上仿佛睏倦打盹的老龍睜開眼睛,看向了他。

滿懷好奇。

剛剛才派了這麼多傢伙來送死,現在輸急眼了,就想要欺負小孩兒了?

玩不起就別玩!

對決還沒開始呢!

鐘樓好奇的問道:「這是怎麼了,白堊,幽邃是想要違反規矩麼?」

陰暗之中的受孽之魔沉默,冷笑一聲,瞥向了季覺:「只是不知道協會的英才,猖狂至此,還敢不敢再繼續了。」

季覺回頭,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然後,當著他的面,拔出了一根看上去似曾相識的拐杖來,躍躍欲試。

拐……杖?

等等!

一瞬的錯愕里,那個黑影陡然劇震,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看了一眼遠方的天爐,滿懷警惕。

可旋即,就看到了,季覺手裡的拐杖一寸寸溶解,重新變回了粘稠的水銀。

完全就是個樣子貨而已!

而就在恍然的同時,終於聽見了冷笑。

近在咫尺。

「呵……」

當著他的面,季覺一步步的從裂界走出,手中的水銀之索上還拖曳著一具具面目全非的殘骸。

就這樣,淡定平常的從他身旁,擦肩而過。

甚至還回頭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一個兩個的,都裝模做樣……幽邃裡面,果然沒什麼東西啊。」

這一刻,再無人回應。

只有崩裂的巨響,響徹海天,高聳的沉淪之柱劇烈的震顫了起來,無數碎片如暴雨一樣落下。

沉淪動盪,苦海沸騰。

在一次次的累計和轉化之後,就好像終於不堪重負,就在同一個工匠的連續損耗之下,從正中,浮現出了一道深邃的裂隙。

譬如劍斬,如此慘烈!

天爐無聲咧嘴,瞥向了對面:「砧翁,感覺如何?」

「到底是葉限的學生……銳意凌厲,氣魄可怖,更勝其師。」

砧翁依舊平靜,未曾貶低,甚至沒有任何的輕蔑,仿佛發自內心的稱讚:「協會能有此英才,實在是難能可貴。」

「又是屁話。」

天爐發笑,搖頭,「是否凌厲可怖不說,但卻不是因為他是葉限的學生。「

葉限,季覺。

老師和學生,同樣的冷漠和殘酷,同樣的傲慢和自我。

但本質卻完全不一樣。

哪怕看起來再怎麼相似,可源頭卻截然不同。

一個看似嚴苛,實際上是徹頭徹尾的理想主義,不容許一丁點污垢。一個看似隨和,可完全就是不擇手段的實用主義,不在乎任何的後果。

葉限看不起幽邃,也看不起協會,僅僅只是冷漠而已。

季覺則純粹的不在乎。

幽邃也好,協會也好,都無所謂。

他加入協會,只不過是協會正好在他所選的路上。

而他千里迢迢前來和幽邃作戰,甚至不是因為陣營,只是單純的……將其視為絆腳石和污染物。

無法容許對方存在在自己的眼前,不能容忍有這樣的人和自己同處一個世界。

僅此而已!

「你不是想要看到強者麼,砧翁,你想要看到的良材,就在你眼前了。只可惜,他和你們滯腐的那一套垃圾,毫無干係。」

天爐昂起頭來,斷然宣告:「你們註定彼此為敵!」

砧翁眼眸低垂,毫無動搖,只是看了一眼那個漸漸遠去的背影,最終,輕聲一笑:「聽上去真好。」

「下一個。」他說。

於是,鬥爭繼續,廝殺繼續。

未曾停歇。

只是,同之前季覺所創造出的戰果相比,未免漸漸乏味。

一日匆匆而過,數次分出勝負之後,居然也罕有人問津和談及。

不論是協會和幽邃,乃至現世和漩渦,所有旁觀和見證者的目光,都被同一個人所吸引。

去時波瀾不驚,歸來萬眾矚目。

就在天樞之前,等候許久的古斯塔夫帶著三位理事,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歸來的季覺戴上了大師的徽章,

就此,宣告整個現世!

曾經尚且還算默默無聞的工匠,如今搖身一變,成為了協會裡炙手可熱的大師,甚至突破了往日葉限的記錄,以不足兩年的工匠執業時間,一躍站在了無數工匠同儕的頭頂,成為再不容忽視的焦點。

對此,無人質疑,甚至沒有任何反對的聲音,除了驚駭和羨慕之外,已經再生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了。

餘燼滯腐之決,協會和幽邃的戰爭,原本作為選拔賽和預熱的第一日,被季覺一個人硬生生的一串十,打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怖戰績,砸在了所有人的臉上。

但凡是有腦子的都應該明白其中的含金量。

從未曾有如此直白且清晰的展示,也未曾有過如此嚴苛的考驗和鬥爭,十場勝負,造物、技藝、傳承、矩陣、耐性、操作,乃至自身的一切,一切盡數完美無缺!

貨真價實的餘燼天選,數十上百年來未曾有過的良材,真正足以動搖所有局勢的強者,自今日造就!

「萬物自化,萬物自成……」

幽邃最深處的熔爐前面,碧火涌動中,砧翁將手裡的素材拋進火焰里,感慨一嘆:「以幽邃之凡庸砥礪成就餘燼之天工,這一把劍,藏了恐怕也很久了吧?」

他說,「天爐之手腕,果然了得。」

「氣急了?」

工坊之外那個遙遠的陰影冷笑了一聲,「我還以為砧翁閣下能不動如山呢,如今看來,氣量也未必有傳聞的那麼高遠。」

「我又不是什麼算無遺策、智深似海的怪物,真正的塵世造化面前,終究不過是一介凡庸而已。

一時得失,雖然無關大局,但怎能不讓人懊惱呢?」

砧翁回頭,看向了自己邀請來的客人,忽然問:「聽說之前,你也跟那個年輕人打過交道?」

「是啊。」

「你覺得如何?」

「你不是早就已經試探過了麼?何必故作周章?」

兼元瞥了他一眼,緩緩說道:「雖然確實是良才美玉沒錯,只不過,你還是早點熄了那點心思吧。」

「為何?」砧翁發問。

兼元伸手,挑指,從爐中擷出了一柄孕育許久的匕首,垂眸俯瞰,手腕,微微一震,頓時,匕首之上浮現裂隙。

蜿蜒的裂痕,划過了倒影之中的面孔。

「世間良才諸多,美玉紛繁,可彼此之間卻全然不一樣。

有些人是藥,有些人是毒,而有些人,卻介於這兩者之間,令人無從分辨,又心癢難耐……正因為這樣,才讓一個個自命不凡的人主動張開嘴,不惜捨身一試。」

兼元甩手,將匕首丟回了爐子裡,意味深長的一嘆:「等吃下去之後,再發現不對的時候,就已經悔之晚矣。

你又何必自討苦吃?」

「……我倒是不覺得。」

碧火映照之下,砧翁的眼瞳之中浮現出了某種光彩,無聲微笑:「是毒是藥,又有什麼關係了?」

藥在於純,毒在於烈。

哪裡又有什麼難以分辨的呢?

當你開始疑惑手裡的究竟是什麼的時候,其實心裡就應該明白了——倘若真是苦口良藥,又有什麼可遲疑猶豫的?

作祟的無非是可惜和僥倖罷了。

然而,當良藥之中摻雜了一縷猛毒的時候,就已經再不復精純。既然投身餘燼,為何又會跟滯腐糾纏不清,為何能具備如此驚人的相性和適應能力?

或許,從一開始,季覺就不在乎這兩者的區別。

可那又怎麼樣?

這一份本能的傲慢,早已經註定了最後的結局。

在乎與否,根本就不是重點,就如同兼元作為幽邃宗匠的地位一般,就算不曾受孽,又怎麼會影響半分?

當季覺不在乎的那一瞬間起,就已經走火入魔。

死寂的幽暗中,砧翁再沒有說話,凝視著爐中的焰光,滿懷期待。

不必著急,還差最後一點火候。

還差一點點。

如此漫長的等待之後,又如何會介意再多幾個朝夕?

再等等。

過不了多久,當季覺發現自己所求的只是鏡花水月、一場虛無的時候,就會明白,真正的道路究竟在何方……

此時此刻,當季覺再一次睜開眼睛,凝視著眼前陌生的天花板時,真正的疑問就從心頭浮現。

別說我從哪兒來到哪兒去。

先告訴我一下,我特麼到底在哪兒?!

月底了,求個月票

(本章完)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