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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 菌中無細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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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驟雨,驚濤駭浪。

波瀾不定的海面之下,漸漸濃郁的幽暗之中,無時不刻的迴蕩著波瀾的轟鳴,夾雜著一陣陣仿佛山體滑坡一般的巨響,此起彼伏。

深海之中並不靜謐。

仿佛有毀滅的喧囂不斷迴蕩。

就在永恆的黑暗和動盪里,一縷純白的微光無聲的萌發,譬如寶珠一般,虛無之光撐起了萬鈞海水的重壓。

一步步向下。

「無漏寺妙法精深,佩服佩服。」

油彩面具之下傳來了毫無任何辨識度的聲音,那個佝僂如老猿的背影漂浮在開闢的海中空洞裡,嘖嘖感嘆:「絕淵一系真是便利,只是事事都要親力親為,未免有些麻煩,杜珞珈維納若有需,在下這裡倒是有幾件難得的好東西。」

「正法之道,神通具足,又何須外物。」

頭頂摩尼寶珠的僧侶冷淡的瞥了老猿一眼,「朽猿老先生,還是別賣弄那些幽邃的本事了,想著等一下怎麼說服那位被你坑慘了的僭主吧。」

「嘿嘿,維納勿慮,淵主閣下胸懷四海,又怎麼會在乎區區一時之利害呢?」

「但願如此。」

說話的僧侶收回視線。

寶珠映照之下,顯現容貌。

莊嚴肅穆的僧袍袈裟之下,居然是一具略顯稚嫩和矮小的女童身軀,額頭和眉目妝點吉祥紋飾,額前金筆描繪了一道豎痕,如眼。

不過,說出的話語,卻老氣橫秋、沙啞低沉。

升變或是絕淵之道,走到高深悠遠之境,精神脫離肉體單獨行動也不在話下,稱之為星靈體投射或者是陰神出遊、靈魂脫殼都無所謂,也僅僅只是名字上的區分而已。

可靈體有時候往往也有諸多不便,容易遭受外物干涉和侵蝕,有所閃失的話還會損傷根本,故此,因此而誕生了諸多技藝和方法。

譬如此刻這一具人面三眼荼吉尼的護法,威能殊勝,能行走空海,大力無窮,能持護法,能害眾生,能行十方眾生所行之處!

看似嬌小的少女模樣,真正顯露出原本的模樣,說不定比大群或者是災獸還要更加狂暴猙獰。

在深海之中,他無視了極寒和重壓,閒庭信步的向下,虛空之中的蓮花隱隱開放凋謝不定。

就連海中的畸變物種和巨大的災獸都被那幻光所引誘,不由自主的匯聚,靠攏,追隨在了他的身後,投入荼吉尼護法的腳下,漸漸凋零,灰飛煙滅。

看起來絲毫沒有任何的殘酷和恐怖,反而安詳無比,譬如諸法生滅,緣起緣滅,如此安寧。

前面,引路的朽猿微微一頓。

「到了。」

深海之中,一片淒清,遍布裂隙的海床之上灰撲撲的一片,再看不出往日的深淵和諸多恢弘的建築,甚至沒有絲毫活物存在的蹤跡。

杜珞珈不由得皺眉。

倒不是懷疑朽猿帶錯了路,而是感慨傳聞這種東西,有時候果真是有幾分道理的。

僭主這種順風浪逆風縮、贏了狗輸了龜的傢伙,實在是太過於蟲豸。

而淵主更是其中翹楚,這才僅僅只是輸了一陣,立刻開始鴕鳥,藏進海淵裡,連頭都不露了。

這是怕什麼?

隔著十萬八千里,還有人能再打上門來不成?

實在是丟人現眼。

此刻,哪怕是他們都已經到了家門口了,依舊毫無聲息。恐怕不知道還縮在哪個屏幕後面看監控裝死呢!

杜珞珈不由得瞪了朽猿一眼,你特麼幹的好事。

朽猿嘿嘿一笑,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向前漂移而出,手中取出了一枚信符揮了揮之後,投出了一縷靈質波動。

「客人已經到了門前了,淵主何吝一見?」

深海死寂,毫無反應。

「……」

杜珞珈皺眉,回頭看向了朽猿。

朽猿也愣了一下,旋即恍悟,介紹道:「這位乃是無漏寺善駐法王之使,上院甘露叢林的主持僧主,杜珞珈上師。

聞名淵主雄威,特來拜訪,還請不要見怪。」

說著,向著杜珞珈看了一眼,無聲催促,杜珞珈的表情抽搐了一下,頭頂寶珠大放光芒,荒蕪的海底頓時七寶遍生,美不勝收,宛如仙境。

顯現身份。

這特麼是淵主,還是自閉症啊,合著特麼的是看到有生人來了不肯露頭,都已經風聲鶴唳到這種程度了嗎?

果然,正如同朽猿預料一般,那一瞬間,海淵崩裂,驟然顯現,無窮黑暗井噴而出,帶著狂怒和憎恨,宛如巨柱一般的升起了,一張模糊的面孔從黑暗之中顯現。

那一張面孔變幻不定,時而浮現裂痕,收縮膨脹,死死的盯著朽猿。

怨毒之意刻骨。

過了許久,仿佛終於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你居然還敢來?!」

塔之陰影隱隱顯現,狂暴的僭主之律從虛空中延伸,仿佛怒獸,饑渴難耐,擇人而噬。只是,聯繫到之前大門緊閉裝死龜縮的樣子,多多少少都難以避免色厲內荏、裝模做樣的感覺。

「哦?淵主閣下這是何意啊?」朽猿仿佛不解一般:「我可不記得有什麼地方開罪了閣下。

況且,羅島之兇險,我本以為閣下心知肚明呢。」

那一張模糊的面孔停滯了一瞬,仿佛錯愕,旋即,越發的狂怒起來。

聲音嘈雜,就像是無數魚類和人聲的嘶吼。

「本座費盡心思,好不容易奪回羅島,你明明從旁窺伺,為何沒有出手?!事已至此,你還有何話要說!」

朽猿的動作稍稍停滯,微不可覺。

沒有預料到,僭主的感知竟然如此離奇,還是說,另有其他的方法?

居然發現了自己?

即便如此,聲音卻不停,反而顯現出了分外的忠實和無奈。

「僭主有所不知,彼時狀況險惡,即便是在下出手也已然無用。

一時苟且,也不過是為了留下有用之身,此番前來,也是費盡心血,奔走四方,為淵主討回顏面,誅除逆賊啊!」

「哈!」

僭主之面冷笑,「那怎麼不見你提季覺的狗頭來見我?」

朽猿充耳不聞,恭謹的彎腰:「實不相瞞,前番的失利,在下心中也是悔恨懊惱許久,此番前來,正是為了獻上破敵之策。

只盼淵主能夠不計前嫌,再聽在下一言!」

淵主之面俯瞰,許久,漠然道:

「說來!」

「……在這裡?」

朽猿停頓片刻,環顧四周荒蕪景象,忽然問道:「在下與維納聯袂而來,一番拳拳之心,為何淵主甚至連門都不願意讓在下一進呢?」

不知究竟是警惕,亦或者是,本能的懷疑,就像是產生了某種猜測一般。

只是那種毫無起伏和辨識度的聲音里根本聽不出什麼意味。

頓時,淵主的眼神也變得冷漠起來。

仿佛克制著怒火,陰冷俯瞰。

許久,嗤笑了一聲。

「好,那就進來吧。」

海淵再度展開,浮現無窮黑暗。

就像是,無止境的下墜……

曾經前來數次的朽猿也微微一愣,環顧四周,什麼都看不清楚,一切都被灰黑色的霧氣所遮蔽。

只有腳下的磚石,隱隱浮現出了裂痕,仿佛慘遭風暴蹂躪一般。

感受著霧氣盡頭所投來的惡毒視線,杜珞珈的瞥向朽猿的眼神就古怪起來:

你故意的吧?

以正法之加持,神目之威能,哪怕沒有動用賜福,依舊能夠隔著霧氣,窺見隱隱綽綽的建築輪廓,遍布殘缺,滿目瘡痍。

看來之前在羅島吃的虧是真不小,甚至還波及到了僭主的國度,損失慘重啊。

他瞥了朽猿一眼,無聲警告:人家沒有把你這個死猴子活撕了,都算是寬宏雅量了。

結果你個狗東西,還哪壺不開提哪壺?

你特麼不是真身來這裡,老子可是出竅而來,別特麼惹炸了僭主,讓我遭罪!

走進破敗的大殿之後,台階之上的王座隱藏在漆黑的霧氣里,依舊遮的嚴嚴實實的,只是一道若有實質的視線,卻其中投來。

冷冷的看著他們。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朽猿仿佛也覺察到了自己的冒昧一般,沒有再賣弄唇舌,主動後退了一步,讓杜珞珈走在前面。

「老僧杜珞珈,此番代表無漏寺上院前來,除了要渡化昔日象洲所種的外道護法之外,也專為助淵主一臂之力!」

「就你一個?」王座之上的聲音失望了起來。

「非也。」

杜珞珈微微一笑,「老僧不過是個同道們推出的代表罷了,除了在下之外,還有朽風、血眼相助,等待時機恰當,我等合力而上,區區羅島,不在話下,平推七城也易如反掌!」

「說的好聽!」黑霧嗤笑,「無漏寺好大的名頭,就來你這麼一個超拔,巴丹塔都死在了那個工匠的手裡,你又算得了什麼?

扯了那麼多名頭,也看不到人,怎麼就只有你一個來?」

「這都是在下的自作主張。」

朽猿一嘆,「各方各部,調和麻煩,想要湊齊還需要一番時日。況且,朽風血眼一幫粗人,目無王法之輩,如何有幸能親臨海淵,萬一衝撞了淵主,反而不美。」

話雖然這麼說,但不妨礙大家肚子裡罵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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