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蒸蒸日上(2/2)
當天下午的時候,北風工坊的船就抵達了新泉,前來跑腿的學徒將帕奎奧用完之後的靈魂帶了回來,順帶還帶了幾份七城那邊的新聞。
一個比一個更誇張,什麼一代禍首殞命七城,什麼上校遠見果斷智擒匪首,什麼七城聯防水鬼聞風喪膽啊之類。
看來陸鋒的朋友那邊家族已經開始發力造勢了,倘若一切順利的話,最快年底,七城聯防的海軍艦隊裡,就會有一位年輕的將軍走馬上任。
陸鋒敢打賭,這絕對是他的乖孫這輩子叫的最划算的一次爺爺。
而相比起來,更令人關注的,是北方諸城在號召支援時,七城聯盟的暖味立場了,只能說,提供了聲援支持也不知道是和北境那邊達成了什麼樣的交易,看來黃須這一趟沒有白跑。
又過了一天之後,落葉傳來了消息。
在遙遠的崖城,童家打來了電話———
你貨到了,嘛時候來拿?
純鈞的最後一塊拼圖一一【見素抱樸】,就此到手!
興奮的季覺一夜都沒睡著,天剛亮就提著兩隻雞上門去了不知道為啥,又沒見到老阿公,出面接待的還是童聽。
童聽看到他手裡那兩隻雞,表情更麻了。
總有一種PTSD的緊張感。
上一次你提著雞過來,然後連吃帶拿還預定的搞了那麼多事兒,這次你還特麼提著雞過來,總不至於真要殺許朝先吧?
「大家都這麼熟了,下次上門就—別那麼見外了。」
童聽低頭看著手裡的雞,輕嘆一聲:「雞也不容易啊。」
小小的身板兒,哪裡撐得起這麼大的事情?
這一次也不裝逼泡茶了,也不嶗閒嗑,季覺屁股還沒坐熱呢,賜福就塞進他手裡了,
錢什麼的,提都沒提。
都這麼熟了,何必見外?
見素抱樸雖然罕見,但對於童家來說也不是什麼麻煩事兒,人情就是這麼一來一往積累起來的。
況且,老阿公似乎對信使物流很看好的樣子,季覺送過來的股份,童盛年直接就收了,而且除了童家自己的渠道之外,還額外又出了一筆投資。
樓家那邊也一樣,還額外幫季覺收拾了不少手尾。
畢竟,這年頭,有才能的人不少,有潛力的人也不算稀疏,可有才能有潛力還能願意主動站出來處理垃圾堆給大家搞定麻煩事兒的,還能從垃圾堆里刨出一個市場來的,可太少見了。
海州越穩定,大家越安逸,越輕鬆,越賺錢。
千乾淨淨的錢,又有誰不喜歡?
等從童家回到自己的工作室里的時候,季覺才終於看了一眼手中的賜福。
琥珀一樣的晶體之中,一道宛如墨痕一般的簡約痕跡,正在不斷的豌流轉,變換不定,可不論如何變化,卻始終洋溢著一種近乎難以言喻的樸實美感。
一眼看上去之後,所能感受到的,便是純粹。
【見素抱樸】,其效果是去除一切飾非點綴,抹除所有的干擾和歪曲,儘可能的回歸作用之物的本質。
用於外物,可以洞察其原本的模樣和狀態,
用於自身,則可以斧正偏移、消去雜念,同時,輕易尋找到誼咒或者是心樞干涉的痕跡,即便是再怎麼渺小的症狀,也逃不過它的力量。
遺憾的是,不論是負面的效果還是正面的效果,它都會清理掉,絕對不會加以區分和有所偏頗。
這才是它最珍貴的地方。
只要有它在,那麼天選者不會迷失自身本來的面貌,永遠能夠最客觀的掌握自身的變化。
要知道,以太之道紛繁複雜,所見所聞所察覺的越多,就越是容易迷失自身。
就好像常人見慣了奢靡縱慾、紙醉金迷的景象之後,自己也會不自覺的大手大腳;在銀行里見慣了各種大額數字轉帳之後,也會覺得幾百上千不過是小錢;KTV的果盤吃多了之後,看到有人排隊就想要換一批;某款手遊玩的太多之後,看到G都會覺得太貧一樣.—·
人的意念和想法,是會不知不覺的變化的。
同時往往受到外在環境的影響而不自知。
對於其他的天選者而言不過是觀念的轉變罷了,但對於以太而言,這種日積月累且不自知的變化往往是致命,甚至會因此而走火入魔,迷失自身的定位,出現妄和幻覺。
看到的太多了。
不論是名、觀還是解,都是需要從天選者自身的角度去出發的,倘若自身的位置出現了偏移甚至是矛盾,那能看到幻覺都是好事兒,真要看到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那可就救不回來了。
穢染無形且無聲無息。
恰似伏筆。
這一份以太所對應的大孽就隱藏在日積月累的每一個細小變化之中,而當你察覺到歪曲和矛盾從心中浮現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低階以太洞察真相,可高位以太卻可以編織現實。
一百多年前,一個帝國的以太天人孽化了七年,甚至都沒有人察覺。
一整座城市的人全部都落入了『書』中,成為了角色,偏偏走進其中的過客卻絲毫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七年的時間,城市裡的每個人,不論男女老少,甚至貓貓狗狗,都像是活在小說、電影和動畫中一樣。
戀愛、職場、校園、兇殺、懸疑、恐怖甚至玄幻,他們在不同的題材擔任著不同的配角主角,輪迴演化,最終當數之不盡的矛盾彼此重疊爆發,在歇斯底里的癲狂之中,迎來了最後的大高潮。
數之不盡的戶體覆蓋了城市裡的每一寸土地,只有最後的主角走出了城門,回首往事的時候,感覺就好像一場沒有盡頭的噩夢。
而當他回過頭的時候,背後再也看不到曾經一切的痕跡,
時至如今,這一場書者之災依舊會在現世之中不斷的出現,接續殘章,一夜過後,又帶著續寫的故事消失不見,無影無蹤。
其中的細節,光是季覺看著都毛骨悚然。
倘若不是每一場書者之災都必然會留下一個見證全程的主角的話,恐怕直到現在,都不會有人能夠察覺到它的存在。
而更恐怖的是,當初那位孽化的天人,也是有見素抱樸的賜福在的倘若上善的賜福真的萬能,大孽又怎麼可能存在?
指望賜福解決一切問題的話,才是真正的幻想。
不過,這一份效果是確確實實的。
此刻見素抱樸在手,甚至未曾靈質溝通,季覺就感覺到心頭一陣清淨安寧,這些日子所做的所有事情頓時都歷歷在目,流水一般涌過心頭。
就好像,回歸了原初和本心。
從最客觀的視角看待自己所做的一切之後,就會發現不知不覺竟然浪費了那麼多素材?!
其他的蚊子腿都不說了,明明菌群和創疤的傳承祭都在手裡了,那麼多死掉的水鬼和垃圾,為什麼不獻祭掉換材料呢?
還是吃了良心的虧啊!
季覺頓時捶胸頓足,簡直痛徹心扉。
他已經決定了,以後趁著純鈞還沒弄出來之前,先把這玩意兒多盤一會兒。
吾日三省吾身!
萬幸的是,還沒輪到他第二省,就收到了葉純的消息。
老師終於忙完了!
收到消息之後的季覺不假思索的起身,直奔潮聲,爭分奪秒。
這些日子,已經快把他快要戀壞了。
太多的問題找不到答案。
好不容易等到老師有時間,可不得趕快抓緊?!
於是,五分鐘之後,輪到好不容易忙完之後從工坊里出來,還沒休息一會兒的葉限沉默了。
死寂之中,葉限端著茶杯,靜靜的看著桌子另一邊羞澀的季覺。
忽然就很想要撬開這狗東西的頭蓋骨來看一看·
一老娘才關上門研究了一個月,你是怎麼搞出這麼多事情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