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謊言與笑話(2/2)
對此,季覺早有預料,甚至,半點都不意外。
「重要的人嗎?有的,當然有的。」
他坦然的點頭:「不只有,還有很多。」
死寂里,那一張面孔仿佛錯,嘲弄僵硬一瞬,再然後,才看到,那一張笑臉之上所滿溢出的黑暗和。
「所以,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挖出來的,斬草除根,斷絕所有的禍患,確保你的任何一縷靈質都不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季覺伸手,撫摸著她的臉頰,溫柔又仔細,端詳著眼前的素材,「放心吧,我有足夠的手段將你找出來,讓你明白惹怒一個工匠的後果,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
不過,在這之前—」
他停頓了一下,最後一笑:「作為招待,我還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你。」
轟!
那一瞬間,腳下的地板上,一道道深邃的溝壑憑空浮現,豌蜓扭轉,彼此銜接,就構成了龐大而繁複的輪廓,在純鈞的揮毫之下,華麗的祭場頃刻而成。
再緊接著,一具又一具沾染著血色的鐵箱在水銀之手的搬運之下,各就各位,再然後,猩紅粘稠的色彩就從溝壑之中蔓延而來,短短几秒鐘,血染之畫便顯現在了少女的眼前。
令她,陷入錯。
獻祭?!
一這是一場,針對大孽的獻祭!
此刻,她能夠感受得到,那十六座龐大鐵箱之上所纏繞的怨念、苦痛和絕望,甚至,
衰微的靈質波動里,滿是哀豪和哭喊。
怨念深重,絕望入骨,難以解脫!
全部都是,那都是精心炮製而成的祭品!
「認出來了嗎?」
哀豪和苦恨環繞之間,季覺一塵不染,上善氣息純粹又平和,微笑時,卻更令人毛骨悚然:「實話說,臨時湊夠這麼多祭品,還真有點難度,不過好在家底還足夠,倉庫里保存著的材料起碼還有一些。
平日裡派不上什麼用場,但用來款待客人,再合適不過。」
桔中那一張面孔迅速的陰沉,獰,尤其是.當她發現,自己所在的位置,不是祭品,而是領受恩賜的祭主時!
「哈,堂堂協會的後起新星,居然暗地裡和大孽來往密切,實在是,人不可貌相啊」」
「那你儘管去說啊。」
季覺咧嘴,毫不在乎:「你看大家誰信?」
誰會信?
協會麼?還是安全局?還是季覺的朋友和顧客?
你到底還是太不了解工匠了,也不了解我—
不然的話,別說是否有可能舉報成功,你恐怕連自己能活到去舉報的信心都不會有!
啪!
清脆的響指聲響起。
再緊接著,一道道大孽的徽記、符文和圖騰隨著靈質的奔流亮起,恢宏巨響之中,黑暗如潮水一般井噴而出!
季覺的手中,純鈞倒持。
猛然,向下貫落!
再緊接看,所響起的,是驚天動地的雷鳴。
轟!!!!
往日裡崇孽者們千難萬難都難以觸及的大孽精髓,居然就從祭壇之上顯現,擴散的黑暗裡,秘儀之中的血色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隻介於虛實之間的詭異巨眼!
猩紅的眼瞳緩緩睜開,便已經占據了整個工坊的大地。
冷漠的凝視著一切獵物,等待祭品的奉上。
大孽之影,自塵世顯現。
絕淵!
再緊接著,一陣陣刺耳的哀豪從鐵箱之中響起,十六具飽經折磨的素材和飽含惡孽的靈魂,頃刻間灰飛煙滅,一道道灰黑色的靈質奔流,憑空匯聚在一起,彼此交織,最後,
自那巨眼的凝視之中漸漸煥發出變幻不定的的詭異虹光。
不知道融合了多少邪念邪想邪信的大孽精髓,從其中漸漸湧現,到最後,化為了五顏六色的漆黑!
聞素神情變化,靈體震盪,想要引發自滅,可是卻已經晚了。
有一隻手粗暴的拽住了她的頭髮,將她的腦袋扯起來,強迫著她,凝視著那一顆漸漸鎖定自己的眼瞳。
強迫著她,領受這一份來自絕淵的饋贈和賜福!
順帶著,再給她加點猛料—.—
「你要記住一」
季覺俯身,在她耳邊輕聲呢喃:「咱們倆的好事,這才剛剛開始呢!」
黑暗如潮奔涌,升騰而起,豌蜓遊走,匯聚為一束,盡數沒入了那一具靈體之中!
靈體劇震,本能的尖嘯嘶吼,如此悅耳。
從未曾有過如此如此豐厚的饋贈,如此慷慨的恩賜,僅僅只是十六具祭品而已,便已經引發大孽降下了寵愛。
無以計數的絕望、癲狂匯聚在溢出,化為了絕淵一系的精髓,仿佛黑洞一般,闖入她的靈魂之中,肆虐,擴散,肆無忌憚的侵蝕著她的靈魂和意識,強行要將她改造成最適合自己的模樣!
尖叫,嘶吼,悲鳴,到最後,化為了呆板空洞的呻吟。
經歷了反覆摧殘的薄弱靈體,根本無法承受如此龐大的力量瀕臨爆裂,
但是,沒關係!
絕淵不介意。
大孽不語,只是一味的猛塞,我他媽的塞爆,滿溢出的海量恩寵,便順著這一份靈體和自我之間的共鳴和銜接,向著不知何處的本體逆流而至!
甚至,來不及截斷這一份連結,毒害之領悟、扭曲之妄、自毀之渴望、空洞之絕望,便已經,噴涌而出!
此刻,就在聞雯的面前,呆滯的少女面孔驟然扭曲。
嘔一血色從口鼻之中不斷豌而出,劇烈的嗆咳,再緊接著,從眼耳口鼻和毛孔之中所湧出的,居然是粘稠如墨的黑暗。
她下意識的,跟跪後退一步。
想要切斷連結。
可惜,晚了。
因為不止有季覺就在破綻顯現的瞬間,聞雯突進,未曾有過任何的猶豫和手軟。
等待許久的密涅瓦之槍斷然刺出!
以物傷靈,貫穿魂魄!
「到此為止了,阿素。」
聞雯的眼眸低垂,看著她,憐憫,又憎惡。
她有心憐憫和溫情,卻已經再無餘地可言。
一切早已經面目全非了,聞雯,眼前的人,再不是那個需要自己保護的孩子了。
「我曾經想過,你會是個例外,下一個,像我一樣的例外。」她輕聲說:」結果到頭來,你和他們,也沒有任何區別。「
「姐姐—」
聞素呆滯著,好像難以置信一樣,淚眼朦朧。
可短暫的寂靜里,那樣的表情,卻漸漸的扭曲。自悲涼中,浮現出難以克制的嘲弄和愉悅。
即便是諸多苦痛糾纏和侵蝕,也再忍不住,嗆咳著,大笑出聲。
樂不可支。
就像是聽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