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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焰中之影 圖中之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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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太長了。

在吞沒天地的黑暗裡,整個裂界都迴蕩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巨響,暴動的陰影們肆虐著,像是洪流一般肆虐席捲。

更令人毛骨驚然的是一個個從禁域走出的詭異變種。

宛如巨人一般大小的龐大身軀,尋覓著任何一個觸犯禁忌的活物,殘暴咆哮,踐踏大地的時候,煥發出宛如雷鳴的巨響。

而天穹之上,當稍縱即逝的烈光橫過的時候,就照亮了一個個仿佛背生鐵翼、身披金甲的身影,掀起風暴,躁四方!

地衛天鈞!

哪怕僅僅是往昔所殘存的幻象,可那凶戾狂暴的模樣,也足以令人顫慄難安祭廟暴動里,黑暗幾乎化為了實體,徹底將整個裂界吞沒。

殘酷的天元之律在畸變之後,宛如一切活物的脖頸之上的絞索,無時不刻的帶來室息和恐懼。

在這近乎天威一般的恐怖衝擊之下,所有的倖存者都只能顫慄的躲在篝火旁邊,驚恐的煎熬。

等待天明·—

在那一座華麗的宮燈周圍,所有撤退的倖存者們人人帶傷,臉色慘白,數量就連剛剛進入裂界的一半都不夠了。

絕大多數用來探路和消耗的炮灰都已經在祭廟的暴動中徹底湮滅,被饑渴的殘影們吞噬,四分五裂,又化為了殘影的一部分——

此刻在這一座偏僻的殘破殿堂里,那些剛剛轉化完成的殘影還不斷的停留在宮燈的微光之外。

在殘存的怨毒的鼓動之下,往復徘徊,擇人慾噬!

只不過,燈光照耀的領域,好像殘影根本看不見一樣,完全找不到他們的痕跡。

明明生前除了用來消耗之外毫無價值,死了之後,就變成這麼麻煩的東西—無憂公的部屬中,管理人員的大管事不由得懊惱。

早知道,就應該在祭廟暴動之前,先把這些礙事兒的玩意兒解決掉。

他憤恨的警了一眼那些徘徊不去的殘影,回過頭之後,便擠出了諂媚和熱情的神情,侍奉湯藥。

如巨樹一般層層展開的鎏金宮燈最下面的基座上,依靠著一具殘缺不全的身影,白骨裸露而出,苦痛痙攣。

無憂公!

威嚴莊重的氣息已經不見,只剩下癲狂和憤恨。

面孔之上血肉剝落,仿佛遭受烈火焚燒,掙如鬼。

此刻,他一方面維持著宮燈的光明,另一方面還要分心體內暴動的天元之律,絲絲縷縷的火焰不斷從傷口中升起又消散。

前所未有的虛弱。

不過,很快狀況就有了變化。

在短暫的準備之後,身姿窈窕的侍女捧起了華麗的酒爵,將仿佛無窮的一線猩紅瓊漿倒進了無憂公的口中,海量的生命力從體內擴散開來,迅速修補身體。

而旁邊環繞的盲目侍從則剖開了無憂公的身軀,嫻熟的從其中摘除了那些碎裂的骨骼和臟器,連帶著將祭廟降下的絕罰之律一起。

再然後,一具具仿佛黃金和白銀所打造的金屬內臟從箱子中取出,分門別類的納入腹中。

銜接的一瞬間,金屬的光芒和質感就迅速褪去,化為了血肉一般的質感,再度運轉。

如是,修補完全,細密縫合,長長的針腳像是蚣一樣,沒入了華麗長袍之下,隱匿黑暗。

短短的幾分鐘的時間,原本奄奄一息的無憂公便再次恢復成原本的模樣。

仿佛,重振旗鼓!

而那些人,也都如同紙人一般,回歸了箱子之內,消失不見。

在眾人的恭賀之下,管事喜極而泣,匍匐在地,磕頭如搗蒜,聲淚俱下:「屬下料事不明,御下不嚴,以至於主公大計崩壞,萬死不足以贖,九州之鐵不足鑄此大錯,還請主公降罪「什麼話,誰又能事盡前知,絕無意外呢?」

無憂公警了他一眼,揮手說道:「孤如今尚在用人之際,你為我之心腹,安能菲薄如此。這些話,切勿再提。」

頓時,管事熱淚盈眶,激動的渾身顫抖:「主公厚德海恩,屬下粉身碎骨無以報償,下輩子定然——」

一番君臣相得的戲碼過後,隊伍的氣氛頓時活躍了不少,尤其是從無憂公的箱子裡不斷湧現的美酒佳肴,也終於令所有人蒼白仿徨的神情漸漸安定。

隨著燈光之外,那一片暴動漸漸有了減緩的趨勢,士氣也再度開始恢復。

而自始至終,不飲不食跌坐冥思的無漏寺上師終於睜開了眼晴。

「出此意外,世事難料。未曾想到十數年籌謀,竟然功虧一簧。」上師發問:「無憂公接下來有何安排,還請示下。」

一時間,隊伍里所有的人神情微動,屏氣凝神。

「大師這是哪裡的話?」

無憂公似笑非笑:「些許挫折而已,不值一提,只不過是無損大局的一段小小插曲而已,何必又來試探我呢?」

上師依舊沉靜,宛如枯木:「朝見之塔已經被毀,就連覲見之鐘也已經徹底碎了,難道無憂公還有打開祭廟的方法麼?」

無憂公的神情陰沉一瞬,但卻依舊肅然,絲毫沒有動搖:「誠然,不經朝見,確實無從踏足御前。

只不過,想要進祭廟,也未必只有這麼一個方法。」

一時間,就在所有人的震驚的凝視里,他微微一笑。

「各位放心吧,為了這一日,我無憂一系早就已經準備了數百年,斷然不可能有所疏漏。

至於方法,大家只要配合我就好了,我保證,契約一定會被履行一一拿到傳國之印以後,祭廟內其他的一切,盡歸各位所有!」

「善哉。」上師拈花一笑。

所有人都仿佛喜笑顏開,滿懷期待。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無憂公越來越匆忙的回顧里,宮燈的光芒漸漸暗淡,好在,就在徹底熄滅之前,外界的黑暗風暴終於迎來了停息。

餘波陣陣里,絲絲縷縷的黑暗之影依舊籠罩祭廟。

盛怒並非結束,反而像是下一次暴動之前的短暫間歇。從那一堵死之高牆以後散發出的黑暗之霧依舊充斥裂界,令所有的人都難以呼吸。

壓制和排斥,就連矩陣的運轉和賜福都緩慢起來了。

如同置身深海一般,越是龐大之物要承受的壓力就越是驚人,位階越高,就越是舉步維艱。

倘若是天人那樣的「異物』的話,別說靠近,光是進入裂界,就會瞬間遭受來自塔之陰影的封鎖和壓制,後果難料。

反倒是無憂公之前陰差陽錯的跌落了天人的位階,同屬未成之塔這一大,

此刻頗有幾分如魚得水的暢快感。

在下屬的讚美之中,也變成了天命所歸的證據,連番吹捧之下,仿佛御極帝位、再造帝國也就在今日了。

只不過,無憂公的神情卻絲毫沒有得意。

反而略顯陰沉。

當所有人都再次來到禁域之外的高牆下時,那一扇扇華麗莊嚴的門扉之上,

巨面依舊掙獰狂暴。

冷眼凝視著任何一個膽敢靠近的外來者,時刻準備降下絕罰。

在又耗費了兩個炮灰測量出了安全距離之後,所有人在界限之外警惕著四周,看向了正中的無憂公。

而無憂公再沉默了許久之後,終究還是從隨身的箱子裡,取出了最下面的寶物。

「事已至此,再沒有其他的選擇,列祖列宗在上,破立之時就在今日,且恕無憂冒犯了。」

在那一隻拳頭大小的琥珀之中,漆黑的火苗依舊保持著升騰的姿勢,仿佛永遠凍結在了那一刻。

但在取出的瞬間,仿佛感應到了祭廟的氣息,被凍結的火苗瞬間劇烈震顫起來,仿佛狂怒著,即將甦醒。

那是·

「」.墨者的焚闕之火?」謝赫里愣然失聲,難以置信。

不是無法相信它還存留於世,而是沒想到,無憂公手裡,竟然還存留著昔日帝國如此龐大恥辱的證據和碎片!

天元之塔的崩潰和塌,只不過是帝國的終結。

而在這之前,墨者們便工於心計的創造出了無數的武器和破壞,包括在進攻天元之塔以前,破除宮禁和死牆的工具。

此刻無憂公手中那一縷小小的火苗····

那便是傾盡了余和白鹿之真髓,耗費了不知道多少材料,專門針對天元一系的力量所打造的力量!

據說天元之塔崩潰之前,帝國的方里宮城便已經籠罩在無窮的黑色火焰里。

而就在天元之塔崩潰之後,火焰依然焚燒了整整十日,一直到將永恆帝國窮搜世界數千年、匯聚了無數寶物和財富的宮闕燒成了一片廢墟。

只余灰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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