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對嗎?對的,不對……(2/2)
「嗯!」
「嗯?!」
回頭的瞬間,騎士長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瞪出來,呆若木雞一隻能看到,遠方薄雨之中的大樓頂端,那個佇立俯瞰的身影。
還有他頭頂,那一道血光匯勾勒而成的冠冕。
就仿佛碎鐵拼湊而成的造物,稜角猙獰,威嚴狂暴。
那樣的景象,再熟悉不過了,可問題在於,往日見到可都是在軍團內部三年一度祭奠之上,而且戴著的人—
「草啊,怎麼忽然多了個主祭?!」
感受到那毋庸置疑的權限和掌控力,斯蘭一個不注意,差點從馬上跌下來,刀都快掄掉了,眼神一陣陣渙散。
眼睛一眨,給錢的甲方老闆怎麼就變成自己的主管了?!
那這—不對吧!對,對嗎?好像對的,不對不對,對的對的,不對—那錢你還給麼!
錢得照付的啊!
一時間,千頭萬緒,心亂如麻的時候,斯蘭停止了思考,反正跟老子這種幹活兒的無關,讓那個喜歡假冒會計的主祭去跟季覺掰扯吧。
別管了,也別問,問就是祭主牛逼,讚美大群!
讚美就完事兒了!
瞬間,『口歪眼斜?的斯蘭再度拔刀,仰天咆哮:
「禮讚大群!!!」
頓時,應和聲如潮,響徹整個新泉,迴蕩不休,血焰鼓盪之中,陣陣波瀾擴散,席捲四方。
啪破碎的聲音響起。
洗血艦隊的旗艦甲板之上,虛空崩裂如雷鳴,震怒如火肆虐,令不知道多少人汗流浹背。
撐旗執旌的帕奎奧的臉色鐵青,居然被一幫喪家犬一樣的歸鄉騎士來回跳臉,即便是大群傳承也有高下之分,可自從成就超拔以來,什麼時候被人這麼跳過臉?
要是放在往日,他早就甩下了所有,親自上陣了。
可偏偏,一看到那個大樓頂端俯瞰著自己的身影,他就本能的感覺如芒在背,陣陣惡寒,在不知道暗中究竟還隱藏著什麼東西之前,哪裡肯主動跳進工坊的範圍里去—
而現在,下面那幫土雞瓦狗卻已經快要撐不住了,一陣又一陣的哭叫吶喊,求援,就不能認清自己的地位,乖乖去死,貢獻點價值出來麼!
轟!
巨響再度進發,來自緊握著長矛血旌的手掌。
「來人,擂鼓—一他下達了命令:「全軍總攻!言退者死,怯戰者死!」
霎時間,猶豫遲疑的下屬本能的已經起身,狂奔而去,很快,便有四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之中的佝僂身影被背了上來,肢體殘缺,眼盲耳聾。
可在觸碰到鐵鼓、號角和骨笛的瞬間,卻本能的,敲響,吹動,演奏了起來。
轟!轟!轟!轟!轟!轟!
血旌蜿蜒,擾動天穹,每一次搖擺時,都再度掀起了令無數薄雨動盪粉碎的巨響,波瀾擴散,仿佛漣漪,一次又一次。
鼓聲號角穿插其中,詭異又尖銳,如此高亢,攪亂意識和感知,而隱隱約約的嘶啞吟唱也好像慘叫一樣。
哀嚎、顫慄、哽咽、祈求。
於此,向創疤之主,獻上燔祭!
那一瞬間,隨著帕奎奧的威脅勒令,所有的船主都下達了總攻的命令,
可還不等先頭部隊登上淺灘的時候,天穹之上降下的薄雨,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碧綠。
如火。
火雨在燃燒著,碧綠的毒焰升騰其中,覆蓋萬物,籠罩新泉。
在雨水沃灌之下,那些曾經被毒焰深種的屍骸,驟然抽搐了起來,痙攣著,泛白的眼眸再度睜開,破碎的身軀被無形的力量掌控。
惡靈復甦一樣,再度爬起!
成百,上千,數之不盡—大量的殘肢彼此互相拼湊,更多詭異的模樣從其中顯現,還有數十具怪物和人的屍體拼湊成的腫脹巨人混雜其中,乃至更多樣貌詭異的東西。
本來就是死物的屍體,如今卻好像悍不畏死一般的,飛撲而來!
死者蘇生,屍骸行軍。
即便沒有其他的助力,僅僅只有帕奎奧一人,也足以造就這恐怖的規模。而之所以帶了這麼多人來這裡,也不過是創造材料而已!
歸鄉騎士再度怒吼,衝擊,可這一次,踐踏破碎的屍骸,居然再度匯聚,重新拼湊,好像沒完沒了一樣,死死的糾纏著。
甚至,那惡毒陰冷的碧火,還在反向驅逐著菌群的賜福,干擾運轉。
大群的燔祭和傳承彼此相爭,這一套他可比季覺玩的熟練的多了,一時間季覺居然只能被動應對,任由局勢再度糜爛。
更多的水鬼,已經趁機長驅直入。
而且,在總動員之下,天選者的比例高的驚人,威脅性更勝以往。
遺憾的是—出手之後就獲得如此大成果之後,帕奎奧的臉上卻沒有任何的得色,反而愈發的難看,陰沉。
眼眸遍布血絲,死死的盯著季覺,乃至他頭頂浮現的碎鐵之冠,盡顯猙獰。
是你小子搞的鬼!
在驅動死者復甦的瞬間,他就感受到了,屍骸之內空空蕩蕩,生命、鮮血、靈質,盡數消失不見了,完全就是個空殼子。
原本他的毒焰種植轉化之下,那些用來獻給創疤之主的祭品魂靈,都特麼變得殘缺不全,只剩下雞零狗碎的邊角料。
擺到神壇上的貢品,眼睛一眨,就已經被不知道哪兒來的狗東西啃完了,只剩下幾個果核碎骨,招惹祭主的怒火—創疤之主若是有手,少不了甩帕奎奧兩個大逼兜子:你特麼就是拿這個來獻老爺的?!你還想不想發財?你的心裡究竟還有沒有一點敬畏?
祭主這種和上善融合的東西,是絕對不會打白工的,別說白給,甚至苛刻殘暴之處更勝孽物,祭品沒有了,那就找新的祭品來!
如今,帕奎奧的甲冑之下,後背上,那一道道彼此重疊的大大小小的疤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的收縮,退轉。
那可都是他這麼多年來收集了不知道多少死亡和創傷,製作而成的祭品—善加運用的話,那可都是他的血包和靈質補給,甚至是爆發和翻盤的底牌。
如今卻不得不投入到這種炮灰身上去,而且,就連停都停不下來!
創疤之主從來嚴苛,怎麼可能那麼好說話?!又不是親爹,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來了就得給錢,甚至哭也要算時間!
就算是把眼前這個只剩下殼子的新泉全都殺光,又能補回多少來?
「所有人,全都給我上!」
帕奎奧咆哮,血焰再度升騰,催發碧火:「一刻鐘之內,給我攻下新泉,否則,嚴懲不貸!」
之前顧忌別人的忌憚,未曾動用過的苛刻血契被直接啟動,不知道多少人此刻悶哼一聲,狠狠瞪了身後一眼之後,即便再怎麼抗拒,也不得不離開了自己的戰船,帶隊沖向新泉。
長驅直入!
硬碰硬的和歸鄉騎士還有重裝外骨骼的軍人廝殺在一處。
同時,原本那些操縱著海獸和怪物的笛聲頓時越發高亢,音調變化,屢屢破音,呼喚來更多的怪物,同時,刺耳的聲音繚繞在每一個有意識人的耳邊,蹂躪精神。
藏身暗中的心樞終於發力了。
除此之外,一個渾身刺青紋身的白鹿也在巨響之中,從天而降。而天穹之中,雷火暴動,重重包圍之下,皮膚黝黑的枯瘦熵系開始引導雷霆,不斷轟擊肆虐。
再無保留。
「終於動真格的了啊。」
季覺輕嘆,此刻明面上就有一個超拔和三個重生,放在往日,拿下新泉這種小鎮,簡直是手拿把掐。
只可惜,他們真的找錯地方了。
「各位,休息時間結束了。」季覺輕嘆,「可以給他上點壓力了。」
話音剛落的瞬間,雷鳴驟然斷絕,電光散逸,慘叫聲遲滯的擴散開來—就在一個個水鬼的保護之中,操縱雷火的枯瘦的女人,腳步忽然一個踉蹌。
跌倒在地上。
茫然的環顧四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感覺到心頭一陣陣發冷。
直到低下頭的時候,才看到,脖頸之上掛著的鍊金裝備浮現出一道道裂痕,而胸前,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貫穿的大洞,絲絲縷縷的煙霧和火星從燒焦的血肉之中升起。
心臟,早已經不知所蹤!
老林。
早已經潛伏在影中,等候多時,此刻聽見季覺的聲音,一縷煙霧順著電離的惡臭延伸而出,隔著數百米,一隻手掌憑空浮現,輕易的掏出了女人的心臟,帶回。
然後,啪!
隨意的收縮五指,捏碎了化為焦炭的心臟。
—一死!
在開戰的剎那,按照慣例,先瞬間解決掉了那個威脅最大又最好解決的熵系,先下一城!再緊接著,化為濃煙四散。
濃煙聚散不定,奔走四方,煙霧中的惡鬼閃現的瞬間,手中就會多出一顆心臟亦或者頭顱。
這種重生形態太適合亂戰和暗殺了!
只要不是熵系這種天然克制的對手,亦或者一個照面就能夠拿下他的強者,便能夠輕而易舉的糾纏不休,哪怕無法創造戰果,也能無比簡單的拖延時間。
荒集的人手終於在關鍵的時候,投入了戰場。
只不過,指望白鹿能夠像是天元一樣令行禁止亦或者大群一般緊密配合,未免就有點痴人說夢了。
況且,玩什麼微操呢,大可不必,定好了KP和任務之後,跟野狗一樣,撒出去就不用管了,自然會有人頭帶回來!
就在這短短几分鐘內,偌大新泉,盡數籠罩在烽煙之中,動盪震顫,崩塌不斷。
陣陣轟鳴里,一絲塵埃從頭頂落下來。
「湯爺,到您了。」苟二弓著腰,諂媚一笑:「老闆說了,解決了問題,以後大大的有啊。」
「呵呵!」
湯虔翻了個白眼,「現在想我來了?啊?啊!」
「晚啦!」
「早就晚啦!」
被季覺像是翹嘴一樣吊了大半個月,再怎麼鐵血的舔狗都能感覺到不對勁了,這孫子怎麼光說不干啊!
就好像一個白嫖完之後提起褲子來的渣男,每次催問都說『哎呀,我會儘快和她分手的』、『你要給我一點點準備時間』、『兩情若在久長時豈在朝朝暮暮』—就這樣,一顆熾熱的真心在日復一日的應付里漸漸拔涼,眼淚都不知道流了多少。
現在你跑過來跟我說我心裡其實有你的,我這麼做只是為了以後能和你在一起—我信嗎?!我特麼信你個鬼!
「那可是我的前輩,同屬於大群之道的手足兄弟啊!」湯虔震聲控訴:「加錢!」
「好嘞。」
苟二點頭。
啪!
一枚金幣就拍在了桌子上,不等湯虔再說話,苟二再拍一枚,然後又一枚—
三枚過後,迎著湯虔渴望期盼的目光,苟二憨厚一笑,不動了。
「湯爺,老闆說了,預付沒問題,尾款也肯定不會拖。」他停頓了一下提醒道:「不過,咱們廠,可是喜歡統計績效的。」
眼看湯虔還想再說話,他壓低聲音,再提醒一句:「您看,外面這打的如火如茶的,這要是耽擱太久了,萬一人頭都被別人搶光了,豈不就虧大了?
況且,老闆的為人您還不清楚,難道還能賴帳不成?」
我特麼就是清楚你老闆的為人,才知道你老闆根本就不是人啊!
湯虔摸著那三個金幣,好幾次欲言又止,到最後,卻只能冷哼一聲,往桌子上一抹,不情願的站起身來:「就這麼點逼錢,我最多給你們干一宿嗷!」
「您受累,您辛苦。」
苟二微笑著,點頭哈腰,送湯虔出門,只是,臨到他出發之前,忽然抬起了一根手指,指向了洗血艦隊的旗艦:
「老闆還說了,只要你能拖住他,十個一」
眼看著湯虔猛然回頭看過來,他趕忙又補充了一個字:「一『起』。
轟!!
話音未落,他就眼前一花。
只看見Bu的一下,湯虔已經瞬間消失不見。
好像人間蒸發。
唯一能看到的,就只有一道從海岸工業疾馳而出的血色尾跡。
就像是火山毫無徵兆的驟然噴發,擾動的焰尾在半空之中延綿不休,筆直的向前,從兩點之間劃出了一道精確到厘米的直線。
風捲殘雲!
一路遇牆撞牆,遇屋拆屋,遇人砍人!
甚至四分五裂的時候,死者都未曾能夠有所反應。
彈指之後爆發的風暴里,無以計數的磚塊、碎瓦和碎肉、殘骸才隨著氣浪一同沖天而起,而這一瞬間,湯虔已經像是隕石一樣,砸進了洗血艦隊的旗艦。
和自己剛剛口中的『至愛親朋』、『手足兄弟』已經近在咫尺。
頓時,不由得咧嘴一笑,盡顯憨厚和熱情。
再然後,便掄起了刀槍劍戟、毫不猶豫的衝著老登的腦門,直接跳劈!
「
老狗安敢傷我義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