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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初生的東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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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結束了。

於是,沙啞的笑聲響起,就在那一具徹底失去生命的軀殼之中。

當安凝下意識的拔刀時,卻發現短刀紋絲不動,仿佛焊死在了鐵石之中,再緊接著,從傷口中噴涌的鮮血化為了利刃。

無窮咒毒和惡意顯現,凝結為一刺。

就在刀鋒刺破心臟的同時,貫入了安凝的身軀!

緊接著,蠕動的血水流轉,化為雙手,扼住了安凝的手腕,鉗制。

刀鋒所貫穿的傷口陡然延伸,翻卷,像是皮套一樣,向著兩側綻開。

破碎的內臟和噴涌的血色之中,有一張遍布著星辰刺青的面孔自肺腑之中顯現而出,升起,欣賞著她錯愕的神情。

咧嘴如狼。

總算……

「抓到你了!」

獵人發起攻擊,獵人邁入陷阱,獵人失去了警惕,然後,在死亡的那那一刻,獵人終於看到了狼的倒影。

就在獵人自己的血泊里!

恰如荒野之至理。

獵人和獵物的身份,從無固定,自巡獵與潛伏之中無聲流轉。直到不擇手段的分出勝負的瞬間,真正的勝者才會在敗者的屍骨之上顯現!

為了這一刻,狼已經等得太久了。

太過漫長。

漫長到,安凝幾乎已經遺忘了敵人的存在……

從一開始,他就藏在這個熵系天選者的身體裡,或者說,他的鮮血之中!

捨棄了絕大多數的力量和身體,潛伏爪牙,冷眼旁觀。就這樣,靜靜的等待,等待萬中無一的機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即便在這之前,自己的倒霉宿主險些喪命在飛光之鋒下,也未曾有過任何的動搖。殘酷的將自己的一切交託在命運的天平之上,等待最終的審判。

此刻,圖窮匕見。

勝負已分!

可在轉瞬即逝的錯愕之後,狼卻從那一張姣好的臉頰上,看到了一縷輕盈的笑容,如此愉快。

「不。」

安凝說:「是我抓到你了!」

那一剎那,被血刺所貫穿的連帽衛衣之下,裂口之後,浮現出一線若有若無的銀光。

而手腕上,原本的手環已經消失無蹤。

心臟、後心、咽喉、腦後、腹部、下身……

在貼身的狹窄的空間之內,原本構成手環的水銀悄然流轉,金鐵之質和至韌之型的賜福交錯了數十層,交織出了一件重點防護了安凝全身每一個弱點的的甲冑。

原本必殺的血刺只不過穿透了防護,刺破血肉,就已經被蠕動的肌肉和水銀所鉗制,無從寸進。

即便距離那一顆小小的心臟只差分毫!

當化血遁身的狼孽下意識的想要催發力量,注入鮮血,令那一刺再遞進分毫的瞬間,就感覺到,自己鉗制的那一雙手微微一震,抖脫了所有的關節,肌理流轉之下,糾纏著骨骼,再度運轉。

反過來,用背向的雙手和十指,牽制在了狼孽的雙手之上!

再然後,安凝張口。

一縷微光從喉嚨和氣管之中吹出,飛向了狼孽的面孔。

誰說,投射,一定要靠手的?!

兩個小時之前。

「不對勁。」

在同三家車隊交鋒,抽身回返之後,車廂里,維護狙擊槍的季覺動作忽然一頓,放下了工件:「不行,我還是感覺不對勁。」

「怎麼了?」

安凝趴在車座的靠背上,歪頭的看著他皺眉陰沉的模樣:「總感覺季覺哥你喜歡大驚小怪,杯弓蛇影哦……就算一路順風順水,哪怕有一個地方弄不明白也不肯罷休,這個應該叫做『強迫症』吧?這個程度已經好嚴重了吧?要去看醫生嗎?」

「抱歉,我暫時沒有去心樞的話療室里躺椅子的打算。」

季覺手裡翻轉著工件,思索許久之後,忽然問:「你沒有感覺,這一次對方的反撲不對勁麼?」

「不對勁?」

安凝呆滯,歪頭看著他,喵喵喵喵?

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再說什麼傻話,這些人放一起,沒有準備的遭遇戰的話,哪個不是足夠殺掉你一個工匠幾十上百次的?

「哪裡不對勁了?」安凝不理解:「是因為他們沒能讓你盡興,沒跟你說句對不起嗎?」

「人數——」

在靠著機械降神,反覆的觀看和檢查了自從出發以來所有的影像記錄和自己的筆記和便簽之後,季覺終於找到了本能不安的來源。

「人數不對!」

「從一開始,到現在,北境、新元和天城,所有的對手我們都見過面了,對不對?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匪幫、殺手和下腳料……都姑且不算。」

季覺一個一個扳著手指,計算著人數,最後,停在了那一根無法收回的手指上:「可自始至終,回聲的車隊裡,只有岳宸一個人。」

他斷然的說道:「他的導航員,根本就沒有露過面!」

安凝想了一下,好奇的問:「有可能是沒趕過來。或者,因為意外沒有露面?」

「或許,有這種可能,但也沒辦法否認其他的可能,不是麼?」

季覺五指無聲的轉著水銀構成的螺絲刀,思路越發的擴散:「他們必然還有一個人,不,至少還有一個人,藏在暗中。

甚至,拋除掉如今幾家車隊的成員之外,場外也有可能存在著其他的幫手。

做最壞的打算的話,甚至有可能有個天人悄悄的跟在旁邊,等著倘若見勢不妙,就翻臉掀桌。畢竟,事到如今,恐怕指望那些傢伙有什麼遊戲素質,願意遵守規則了,還不如指望老天爺打了個雷把總督劈了呢。」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了安凝:「當然,這其中,所有最大的可能性,也包含一種,就是你所說的……」

「狼?」

安凝的神色陡然嚴肅起來。

「你並沒有找到狼,對吧?」季覺攤手:「可你卻說,狼在你身邊出現過……你認為這是錯覺麼?」

「不可能!」安凝斷然搖頭。

荒野之上,鹿與狼之間的彼此殘殺獵食,可本質上,自陰暗中,卻仿佛一體,千絲萬縷的關係諸多。

彼此之間的感知,絕對不可能出錯!

「可除了他們幾個之外,出現在我們面前的人,幾乎都死了。」

季覺緩緩說道:「往糟糕一點來想誰也沒規定過,幾家車隊裡不能有狼孽,是吧?或者,再糟糕一點,對方其實一直都跟在我們身邊,藏在黑暗裡,但我們半點蛛絲馬跡都沒有找到。

遠紅外探測、聲音、靈質、心跳、呼吸……所有的設備和你的感知,都找不到對方任何的蹤跡。

如果是這種狀況的話,我覺得我們就可以躺平等死了。」

「……」

漫長的寂靜里,安凝的神情少見的凝重深沉,而大腦也更少見的轉了起來,可轉著,就開始冒白煙,走神恍惚,可憐巴巴的在地毯上打起滾來,哭叫。

「那怎麼辦嘛,季覺哥!」她仿佛眼眶含淚,可憐巴巴的看向自己的外置大腦:「那你能幫幫我嗎?」

「不能,謝謝。」

季覺冷漠的按著她的臉推開:「猜測終究是猜測,猜的再多,沒有現實作證,就是自己嚇自己。倘若想要印證的話,就只能有個人去做誘餌,幫我試探出來。」

那麼,這個誘餌是誰呢?

安凝懵懂的看著季覺,季覺也看著她。

微微一笑。

直到裝傻的貓貓再也裝不下去,打滾和賣萌也沒有用,無可奈何的接受現實。

「居然讓心心念念保護你的美少女去做炮灰吸引火力?!」

她騎在季覺的脖子上,惱怒的拽著他的臉:「季覺哥,你可真不是東西啊!」

「是啊。」

季覺淡定的點頭,端起了茶杯,毫不在意:

「大家都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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