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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相逢不笑泯恩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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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往後在中土,就沒這麼好的茶葉了。」

「……」

沉默的寂靜里,一隻顫抖的手掌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茶杯砸在了棋盤上,崩裂縫隙。

「阿聽,送客。」

於是,等候許久的童聽走上前來,微笑著引手示意:「請吧,麻姑。」

麻姑再沒有說話,最後狠狠看了他們一眼,轉身離去。

兩人靜靜的凝視著那個身影消失不見,童聽忽然說:「總感覺放虎歸山,不太妥當……來日在中土,未必不是禍患。」

躺椅之上的童源搖頭,遺憾一嘆:「狐死首丘,她不會去中土的。」

童聽頓時沉默。

唯一的生路不走,那就不能怪童家做事做絕了。

老人緩緩起身:「我累了,去休息一會兒,等會兒呂鎮守打電話過來的話,就跟她說我同意了,交給她安排。」

童聽愕然,旋即問道:「這盤棋呢?」

老人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左右就剩下最後一兩步的功夫,交給你了。」

「……」

寂靜里,童聽低下頭,看向了四面楚歌的黑棋,許久,伸出了手,隨意的撿起了一顆過河卒,拍下。

清脆的回聲里,最後一縷塵埃落定。

將軍。

六個小時後,通過層層中轉,麻姑從千島迴轉東城,穿過永恆之門的傳送之後,抵達了自己早就布置了不知道多久的安全屋。

寂靜里,只有滴答聲響。

而窗外傳來人聲喧囂,就在鬧市之中。

龐大的氣局自內而外,將整個房間和公寓、街道乃至公園勾連唯一,令安全屋化為了命數之外的遺世獨立之所。

而就在進入安全屋的瞬間,麻姑手中,那一道遍布裂痕的繩結停止了崩裂。她能夠感受到,虛空之中層層收緊的命數失去了捕捉的目標,無聲消散。

「命觀上下兩部,得了一部下冊就想著破門絕戶?」

麻姑冷笑,眸中閃過一絲陰鷙:「我倒要看看,老東西要怎麼絕了我的命。」

此刻,天穹之上,宇宙陰暗中,一粒隕石仿佛巧合一般的,劃空而過。原本墜往現世的隕石就好像忽然之間失去了方向一樣,軌道變化,崩裂,化為無數碎石,灑向了四方。

其中有那麼一顆小小的碎片,歪歪扭扭的在真空中劃出了一道弧線……然後迎面撞在了一台疾馳而來的電冰箱上。

於是,那一台電冰箱的軌道出現了那麼一丁點,詭異的偏移。

向著大地,墜下。

轟!!!!

三分鐘後,剛剛睡醒的安家老阿公抬頭睜眼,怒斥出聲。

什麼破事兒特麼的都來毛我?

你們以太就沒有自己的招數麼!

不要臉!

而崖城裡,幾個小時之前。

「我們已經盡了全力去搶救了,可惜……」

單獨的ICU病房裡,主治醫生愁容不展,看著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患者:「狀況不好,中毒的時間太久,如果沒有奇蹟發生的話,許先生有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

滴——滴——滴——

在低沉清脆的聲音里,呂盈月眼眸垂落,凝視著病床上的老朋友,無聲一嘆:「到底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堂堂總督,昔日的聯邦內政部長,竟然淪落至如此下場,真可悲啊。」

她停頓了一下,忽然問:「可以讓我跟他單獨待一會兒麼?」

主治醫生頷首,巴不得早點離開,鬼知道萬一聽到什麼要命的東西,自己背後身中幾槍自殺了呢。

此刻聞言,頓時匆匆離去。

還貼心的為她關好了門。

清脆的聲音里,病房頓時就只剩下了兩人。

然後,呂盈月面無表情的伸手進口袋裡,掏出了一把手槍,然後頂在了許朝先的腦門上,毫不猶豫的,扣動扳機。

嘭!

一聲巨響迴蕩在室內,再然後,尖銳高亢的警報聲從維生儀器上響起。

血色從傷口中噴涌而出,染紅了枕頭和床單。

瞬間,許朝先聲息斷絕。

死。

再緊接著,悽厲的慘叫聲響起。

仿佛時光倒流,鮮血逆卷,回歸傷口之中,攪碎成了一團的腦漿瞬間恢復原樣,到最後一刻餘溫未散的子彈從額頭的傷口中被擠出。

警報聲戛然而止。

許朝先好像觸電一樣,猛然起身,驚恐慘叫著。

如喪考妣。

「緊趕慢趕趕回來,居然還是看到了你這幅死樣……為了躲事兒自己作死作到這種程度,還真有你的。」

呂盈月嘆息:「就不能支棱一點麼?」

「你瘋啦!姓呂的你幹什麼!」

乾巴老頭兒欲哭無淚,捂著額頭,眼眶瞬間就紅了:「我的命已經不多了!」

呂盈月搖頭:「沒見過這麼丟人的所羅門。」

「我早就被放逐了!我要還是所羅門,你敢跟我這麼說話嗎!」

許朝先狂怒著,哭叫出聲,涕淚橫流:「辛辛苦苦一輩子,臨到老了一輩子的計劃被泡了湯,被灰頭土臉的趕出中城,流放到崖城,還要被人架空,捏這個把柄攥在手裡,被為所欲為……你乾脆殺了我吧,反正活著也沒什麼意思了!」

「行了,趕快辦點事兒吧。」呂盈月的槍口有意無意的往他腦門上掃:「事成之後,補你一條。」

瞬間,眼淚消失不見,許朝先肅然搖頭:

「兩條!」

「就一條,別廢話,想翻身就干,不想翻身就一輩子在崖城爛到死吧,死了被刻在所羅門的恥辱柱上,所有人都指著你說,這就是最丟人的那個……」

「那你倒是說事兒啊!」

許朝先怨念的盯著她:「究竟要我幹什麼?總不至於是你一敗塗地,想要讓我幫你找條活路吧?」

「恰恰相反,我大贏特贏。」

呂盈月遺憾聳肩,「只不過,作為生面孔的投機者,押中了注之後,總不好再討價還價,還顯得嘴臉難看。

與其自己錙銖必較,徒勞扯皮……倒不如,讓某些個廢物老頭兒再發揮一下自己僅有的能力。」

說著,呂盈月拋了拋那一顆彈頭,丟進了許朝先的手裡:「好好琢磨一下吧,老東西,去聯繫一下曾經的老朋友們。

給你個揚眉吐氣的機會。

讓我看看,你能榨出多少東西來。」

「全都……交給我?」

許朝先在興奮和激動之前,率先狐疑,早已經不願意再相信任何命運給的驚喜。

尤其這驚喜還是直接從ICU病房裡送進自己腦門的時候,就越發警惕。

「怎麼?你不願意?」

呂盈月反問,看著他,似笑非笑:「倘若還想要堂堂正正的重返中城……除了我之外,難道你還有的選?」

寂靜里,許朝先看著眼前的那張面孔,許久,發自內心的致以謝意:「呂盈月,你可真特麼是個狗東西。」

「彼此彼此。」

呂盈月頷首,微笑著道別:

「祝我們,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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