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大破大殘,血流滿地(2/2)
「沒有哦。」
安凝怨念的凝視著他的面孔:「做了個噩夢,夢裡有個超討厭的傢伙說了很難聽的話,難過的我都掉眼淚了。」
「可能是受傷太重,產生了幻覺吧。」
季覺認真的糾正道:「那不是夢,那是真的。」
「……」
安凝瞪眼,大怒,正準備挽起袖子要手撕渣男。
可緊接著就聽見他的聲音:
「順帶一提以我現在的狀態,如果有人踹我的話,我真的會斷腿。」季覺瞥著她的動作,提醒道:「掐也不行,一碰就碎。」
在遠方吹來的微風之中,他的面孔之上浮現了一道細微的裂隙,一小塊碎裂的皮膚就這樣脫落了下來,未曾落地,就化為了飛灰。
物性過載。
就好像金屬疲勞、橡膠脆化……看起來沒什麼問題,可內部早已經千瘡百孔。
機械降神就算萬能,哪怕鍊金術沒有極限,但季覺畢竟不是萬能,他的身體,依然只不過是蛻變期的凡胎。
不具備重生狀態這樣同上善更加接近的形態,自然也存在著凡物所有的極限。
哪怕是素材,也有其上限。
短短几個小時以來,他為了維持機械降神的控制和保證自身狀態,對自己的身體施加了海量的物性干涉,硬度強化、韌性增強、靈質灌注、鍊金術修補和增強……
到現在沒有化為飛灰或者是畸變,就已經是熔爐之血和不熄之薪所帶來的蛻變強的過頭的緣故了。
熔爐之血維持了生命的運轉,而不熄之薪所淬鍊提升的那百分之十四的身體組織如今反過來維持著剩下百分之八十幾的身體機能,像是骨架一樣將名為季覺的工匠撐起來。
剩下的,都快要變成豆腐渣了。
如今,雙手麻木,非攻也失去了響應,精神第一性反過來支撐著他的理智和清醒,同時在絲血的狀態下,緩慢的修補著身體。
一碰就碎不是形容,是描述。
反觀安凝的狀況也未必良好,不過是緊急處理而已,就算是得到了白鹿的恩賜,也只是從垂死狀態回歸重傷。
只不過是安家的技藝和獵指的傳承還能夠維持她像個普通人一樣繼續活動罷了。
打到現在,絕地翻盤,幾乎全滅對手的代價就是彈盡糧絕,血槽盡空。
前所未有的虛弱。
這時候,但凡有個人過來,就能夠輕輕鬆鬆的收走他們的人頭。
更不要提……
——壓根就沒有受過什麼致命傷的岳宸!
轟!!!
殘缺的群山動盪,坍塌,數之不盡的石塊和淤泥滑落,墜入了滾滾洪流之中。散盡的血色之中,燃燒的鐵石巨人昂起頭,縱聲咆哮。
如今,僅僅只是踐踏,就令大地動搖,群山回聲。
仿佛呼吸一般的掀起地震,只是本能的運轉,就令宏偉範圍之內的一切物質為之共鳴!
漫長時間以來,日復一日的積累,無窮盡的煎熬,捨棄了所有的人性與愛憎,無止境的貼近荒墟的真髓。
早已經位於重生巔峰的天選者,此刻在經歷了天災的肆虐和孽變的侵蝕之後,徹底解脫了所有的枷鎖。
靈質流轉之中,陡然升變,就好像積蓄已久的火山,浩蕩噴發!
即便是遍體鱗傷,可力量卻在節節攀升,身軀也更進一步的膨脹,終於,突破了那一層近乎絕境一般的阻隔,將一隻腳,跨入了超拔的界限之中……
歇斯底里的狂笑聲響起。
靈魂迎來天翻地覆的激變,那一縷執著又瘋狂的意識再度升騰,越發貼近永恆的荒墟。此刻,就像是群山發笑一樣,盡顯暴虐。
在這出乎預料的試煉盡頭,他終於迎來了突破即便只有一線,和往昔有了天壤之別!
「要跑嗎,季覺哥?」
安凝回眸,看向了身旁的工匠:「還有十來公里的距離,我可以掩護你。」
「不用了,已經結束了。」
季覺搖頭,輕聲一嘆:「幫我拿杯水吧,有些口渴。」
「你確定?」
安凝狐疑,皺眉。
按照她對季覺的理解,這個死到臨頭都不回頭的傢伙雖然又壞、說話又難聽、沒素質道德低、而且還喜歡惹女孩子生氣無視少女的心意,實在是罪該萬死。
但唯獨垂死掙扎的韌性強的令人髮指,總不至於看到了對手臨陣突破,就心灰意懶,躺平等死了吧?
「水。」
季覺重複了一遍。
直到安凝無可奈何的嘆息,回頭,遞上了自己的水杯。
水杯緩緩抬起,侵濕了乾涸的嘴唇,緩解了喉嚨中的乾咳,說話的聲音也終於不再沙啞。
「和超拔位階對敵,其實一開始也在預料之中。倒不如說,到現在只是一個殘血的超拔來殺我,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他自嘲一笑,緩緩說道:「我喜歡按部就班的生活。井井有條的日程表,日復一日的學習、工作,再多再麻煩也沒有關係,總能處置妥當。
可惜……總是沒得選。
所以,為了不至於冒險,總要多做打算,傾儘自己的全力的去籌備,計劃妥當,哪怕派不上用場……卑鄙一些也無所謂,沒有素質和道德更沒關係,哪怕無所不用其極的殺掉每一個對手,不擇手段。」
「我不要過程,我要贏。」
季覺抬起頭,向著她看過來:「你覺得,我原本指望的,是所謂的雨血之災麼?」
安凝愣在了原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