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歡迎光臨(2/2)
樓封探問:「今天怎麼有興趣來我這種區區金綬的工坊里閒逛了?我還以為您都已經忘了,自己搞出來的好大事了呢!
怎麼了,又有什麼指示和訓導,需要我洗耳恭聽一下?」
劈頭蓋臉一頓陰陽怪氣,一如既往的夾槍帶棒,令季覺不由得眯起眼睛,連連點頭,終於對味了!
「嗨呀,樓兄,何必這麼客氣呢,是了,我也非常想念你!」
依舊是熟悉的已讀亂回,季覺撈住了他指人的手,奮力搖晃了起來,嫻熟的將他按了回去,將奶茶塞進了他的手裡。
「喏,快嘗嘗,我還專門從城裡給你帶了奶茶,限定款嗷,化了就不好喝了……」
樓封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狗屁包裝,再難繃的怒色,都忍不住給氣笑了:「姓季的,麻煩你撒謊的時候最好過過腦子,你真以為我連門口拐角的山寨奶茶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麼!」
「嗨,都一樣,都一樣,禮輕情意重不是。」
季覺擺手,背著手在他的工坊里逛了起來,東摸摸,西摸摸,嘖嘖感嘆著,「況且,我作為董事長,日理萬機,巡查海岸工業,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不就是出趟遠門……我就不理解了,同樣都是為咱們共同的事業做事,你怎麼就不能體諒一下呢?」
「我體諒個屁!」
樓封手裡的奶茶都快捏爆了,眼睛瞬間通紅,只想抄起槍來給這狗東西開個瓢:「你那是出門麼,你是炸了糞坑就特麼的跑路好麼!
你知道你個狗東西把三相開源之後,我替你挨了多少罵?你知不知道自己裝完逼得罪了多少人!
你知道那些個老狗日的最近找了多少麻煩嗎?!」
「嗨呀,些許風霜而已,不要在意,況且,這都是磨練啊,不經歷磨礪和壓力,怎麼能夠成就棟樑,你也要理解我的一片苦……咳咳,把刀放下,咱們慢慢說,使不得,使不得啊老樓。」
好說歹說,終於擺平了背鍋炸毛的樓封,可給季覺出了一身汗。
沒辦法。
主要是這事兒是自己實在不厚道。
協會裡裝完逼開源之後,就把老樓拿去頂缸了,如今有些怨氣實屬正常,大丈夫胸襟寬廣,何必在乎區區言語呢,大不了回頭再把小鞋兒給他穿回來就是了。
「……不過,你這是最近又整出來的新活兒了?」
季覺彎下腰來,端詳著他屁股下面的那一具複雜無比的鍊金造物,眯起眼睛來,職業病有點犯了,下意識的就想要伸出小手兒……
然後,感受到了樓封的冰冷目光。
無可奈何之下,還是收了回去。
給我摸摸怎麼了?又不會少個零件。
世人成見,到底還是太深了啊!
「實驗期的東西而已,暫時還稱不上什麼成果,比不上季大師在協會裡做出來的好大事!」
樓封冷哼了一聲,彈指,當著季覺的面,分出了一道道殘影出來,繼續投入到了原本的工作之中去。
「吔?有意思——」
季覺捏著下巴,湊近端詳,摸摸這個殘影,再碰碰另一個,嘖嘖感嘆:「全都是你自身的靈質分化……同一時間能維持這麼多,精度怎麼保持的?思考和控制能跟得上?」
「本來就都是我自己,哪裡需要什麼思考和控制?」
他的手掌被旁邊的殘影沒好氣的拍開,當著他的面,那些分化的殘影回過頭來,整齊劃一的告訴他:「不過是靈質衍生和意識投影而已,沒什麼稀奇的,也就是工作起來方便一些罷了。」
還有狠活兒?!
季覺錯愕一瞬,忍不住想要吸兩口冷氣。
通過樓氏的升變傳承和自身的探索,樓封依託工坊的構造,將自己的靈魂在同一時間分裂成了數十上百個切片,用來處理不同的工作,彼此配合,最終達成如今的規模和效果……
僅僅以成果而論的話,堪稱驚人。
幾乎能夠作為工坊的根基,自身傳承的獨有技藝,另開一門了!
只是,分裂自我的靈魂,獨立顯化出不同的個體.這和主動精分有什麼區別?
哪怕是能拼回去,這風險也大的太離譜了。
只看他這輕車熟路的樣子,恐怕早就暗搓搓的琢磨了不知道多久了。
不是,兄弟,你這就卷的有點離譜了啊!
我也就是不小心拿了個大師,又不小心戴了個榮冠,給你的壓力有這麼大麼?
季覺唏噓感嘆著,一陣搖頭。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寬慰安撫的話都到嘴邊了,他的眼睛卻忍不住微微一亮,本能的驚喜:
「那豈不是可以再加點工作量了?」
頓時,死寂里,無數殘影如同怨魂惡鬼一般,緩緩的回過頭來。
直勾勾的看著他。
帶著刺骨惡寒。
「咳,問問,就問問……嗯,就是比較好奇,你看看你又急。」
季覺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看向其他方向,「這我可就要批評你了啊,老樓,我怎麼可能做這麼喪盡天良的事情呢!」
「……你是什麼狗東西,難道我還能不了解?」
無數殘影徹底失去了耐心,「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沒事兒就給我滾,別來這裡礙眼。」
「唔,那個啥,就咱倆之前聊的那個項目。」
季覺尷尬一笑,湊過來,搓著手:「算算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了吧?就是不知道進度……」
「沒有,滾!」
椅子上的樓封抬起手,指向了工坊的大門。
季覺好幾次,欲言又止,最終無可奈何的搖頭一嘆,仿佛孤獨悲涼一般,轉身離去,走幾步回頭看一眼。
走著走著,啪嗒一聲。
懷裡的兩張書稿掉在了地上。
「哎呀,我真不小心。」季覺一拍腦袋,趕快彎腰撿起來,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塵:「差點把我對周大師的萬源匯流的分析總結掉地上了!」
樓封的表情抽搐一瞬,沒說話。
季覺繼續往前走。
然後,又是啪嗒一聲。
「哎呀,你看看我。」
季覺手忙腳亂:「我怎麼把餘燼滯腐之決里搶來的那些零碎傳承和總結拉下了?」
樓封的咬牙,眼角狂跳,不說話。
季覺嘆了口氣,再往前。
最後,啪嗒一聲。
「誒?」他震驚失色:「這又是誰把悲工的工坊構架圖和劣化構造的初步推想也掉地上了呢?沒人要嗎?
沒人要的話,我可就……」
咔!
樓封的表情終於繃不住了,驟然從金屬椅子上起身,怒斥:
「姓季的我——」
「嗯?」
季覺舉起了手裡的那一迭書稿,仿佛不明所以。
「——歡迎您的到來!」
樓封的怒色扭曲著,痙攣,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從臉上擠出了熱情的笑容來:「仔細一看,這不是我們的匠主,三相一系的代表人季覺大師麼?
怪不得今天早上喜鵲叫呢,您是什麼時候來的?我怎麼沒注意?」
「哦,剛剛。」季覺擺手,寂寥一嘆:「我尋思著,來了半天,連杯茶都沒有,走了,我還是回家吧。」
「有!」
樓封從牙縫裡擠出柔和的聲音:「有茶,上好的昆吾金葉,我從阿公那裡拿來的二兩,專門給您準備的,您請!」
「這麼好?」
季覺茫然,環顧四周:「可這也沒個座兒啊。」
「有!」
樓封從椅子上爬起來,低下頭,鄭重懇請:「您坐就這裡,請,千萬別跟我客氣。」
「啊?這不好吧?」
季覺一時遲疑。
「這太好了,這非常好,就應該這樣!」樓封堅持著,攥住他的手,笑容『熱情』:「尊卑有序!在您的面前,我哪裡配坐著呢?」
「那多不好意思啊?」
季覺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椅子上,翹起腿來,嘖嘖感嘆:「這我可就要批評你了啊,小樓,咱們也是多少年的交情了,何必這麼見外呢?
哎呀,這個腿有點酸……咳咳,不過沒關係,這會兒已經好了!」
眼看著樓封快要跟自己爆了,季覺終究還是選擇見好就收。
端起茶杯來噸噸噸一飲而盡,連味道都沒品,直接連茶葉一起倒肚子裡,完事兒。
「行了,不開玩笑了,本來就是給你帶的,這些,這些,還有這些,拿好了。」
季覺將路上準備好的稿子一迭一迭再一迭的放進了樓封手裡,總算從這傢伙臉上看到了一點真心實意的感激。
然後,伸出手來,再度狗叫:
「我要的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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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