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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禍不單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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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里,只有雨水灑下的聲音。

季覺呆滯的看著這一切,許久,跌坐在了門檻上。

疲憊欲死。

「這他媽都是什麼事兒啊!」

他掰開了僵硬的五指,將死攥著的欄杆丟在了地上,環顧四周——蕭索的小院裡依舊寂靜,幸虧季覺家比較偏僻,最近的左右兩家也早就搬走了,不然的話,這會兒恐怕不知道引發多少騷亂了。

他捏著手裡的電話,有好幾次,想要報警,可號碼撥出的瞬間,卻又忽然掛斷了。

報警?

怎麼報?說什麼?有個老頭兒闖進我家吃了我的白切雞砸了我的大門和冰箱門,還想要吃我?屍體?哦,燒成灰了,就在泥里呢您看看,我絕對是無辜的啊,我正當防衛啊。

有用麼?

十幾年來,崖城每年安保預算越來越少,治安越來越亂,警察也越來越擬人。據說新任總督都受不了,剛上任的時候就打算把警局業務都全都外包出去了。

況且……都變成灰了。

灰。

季覺看著那兩件破破爛爛的衣服,無力嘆息。

你他媽圖啥啊。

昨天蹬三輪來撞我就算了,今天直接過來啃人……最後忽然變成灰,沒了!

為什麼啊!

就為了來跟我說句兄弟你好香?然後給一個倒霉孩子留下永久的心理陰影?

瘋了嗎?!

不對,那副樣子確實稱不上清醒,自始至終都充滿了癲狂,還有……那常人絕對沒有的血色靈質,像是活物,不,更像是寄生蟲一樣隱藏在他的軀殼裡。

那又是什麼鬼東西?

就在茫然和驚慌里,他感覺手機忽然一震,帶著裂縫的屏幕亮起,浮現出熟悉的名字,讓他愣了一下,旋即心中大定。

陸鋒!

鋒哥在中土服役了四年,在那個泥坑裡打滾做傘兵還全須全尾的活著回來,雖然他從來不跟人提那些過去的事情,但從密密麻麻的紋身和那些丟給弟弟妹妹做玩具玩的勳章上看,這種事情肯定有經驗。

「餵?鋒哥!」

季覺接起電話,鼓起勇氣:「你聽我說,我……」

「小季,伱現在方便嗎?」

電話里的陸鋒聲音沙啞:「來一下濟慈醫院。」

他說:「媽出事兒了。」

季覺哆嗦了一下。

如遭雷擊。

半個小時之後,顧不上收拾頭臉,胡亂換了身衣服的季覺騎著自己的八手小摩托,一路淌過積水衝到了醫院。

幾乎擠滿了人的醫院裡,走廊上到處都是臨時架設的床位,空氣中氤氳著陳腐的氣息,霉味在屢次的洗刷之下雖然稱不上明顯,但依舊無法忽視。

去不起私立醫院,支付不了一次掛號問診就上千塊帳單的平民們,能指望的除了幾座排隊要到明年年底的公立醫院之外,就只有崇光教會所贊助設立的慈善醫院了。

護士醫生匆忙奔走中,季覺終於磕磕絆絆的在診室外面的走廊里找到了陸媽。

「哎呀,沒多大點事兒,就跟磕碰了一下,沒什麼關係,小狗那孩子,就喜歡小題大做。」

臉上還包著繃帶,短髮被剃掉一半多的陸媽揮了揮手,擠出無所謂的笑容:「別擔心,別擔心,老娘好著呢。」

沒看見老三和老么,這會兒應該老老實實呆在家裡做作業。

陸鋒悶頭不說話,蹲在走廊外面的門口抽菸,捏著紙條等化驗報告。

「怎麼回事兒?」

季覺看著她手臂上的繃帶,還有臉上的傷痕,目瞪口呆。在旁邊陪護的二姑娘陸鈴眼眶明顯是紅的,一個勁兒的自責:「昨晚我應該陪媽一起看店的,都怪我,都怪我。」

陸媽一巴掌拍在她後腦勺上:「你?多你一個,去給搶劫的送菜麼?搞不好劫財就變成劫色了!」

昨天晚上,接近凌晨的時候,有賊撬門進了汽修店,翻箱倒櫃。

陸鋒出門去找戰友喝酒了,沒回來,二姑娘在家裡學習順帶照顧倆小孩兒,看店的只有陸媽。被驚醒之後的陸媽瞪眼怒吼,抄著比季覺胳膊還長的扳手就要和毛賊拼命,結果雙拳難敵四手,黑燈瞎火的,後腦勺挨了一下,昏迷,差點被綁走。

如果不是運氣好,毛賊搬人的時候遇到收攤的夜宵車,被推車的老太太認出來,可能人都見不到了。

鬼知道會被賣到哪裡去。

一想到後果,季覺都一陣後怕,渾身發冷。

「哎呀,沒事兒,小問題。」

陸媽拍了拍胸脯,抬起了比季覺大腿還粗的胳膊晃了晃:「老娘體質好著呢,這不還活蹦亂跳麼?」

「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

季覺不知道說什麼,癱坐在陸媽旁邊,好幾次都欲言又止,又感覺比自己險死還生還要更後怕,更無力。

這些年來,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在崖城獨自生存,有多困難不足為外人道,可如果沒有陸媽的照顧和收留的話,那季覺現在肯定早就變成死覺了。

姑且不提修車技術上的傾囊相授……天門大學是海州首屈一指的學府,聯邦五校同盟之一,想考進去想要改命有多難,幾乎令每個學生都足以感到窒息。要不是陸媽不遺餘力的支持,季覺現在當上前途無量的天門學子?

做你媽的美夢!

南站口火車站和碼頭割包去吧,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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