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魘(1/2)
周一,五點半出門,晚上十二點回家。
周二,六點出門,晚上十一點四十回家。
周三,這孫子昨晚回家洗了個澡之後上個了廁所,四點半就出門趴在廠房的門口,拍著門讓葉純趕快起床……
然後是周四、周五、周六、周天。
這孫子根本不知道什麼叫放假!
完全就是在蔑視勞動法啊!
盯梢的中年人瞪著滿是血絲的眼睛,舉著望遠鏡,看著遠處沉寂的廠房,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舉報他。
你他媽的是人嗎?!
一開始,他還以為,年輕人火力旺,喜歡逞強。等習慣了之後就知道社畜的苦,上班的難,自然就會開始磨洋工划水開小差。
結果這孫子,第二個星期開始,直接扛著鋪蓋,就住進去了?!
不走了!
甚至每天連面兒都不露了?!
不是,大哥,這裡面是有金山銀山還是美女男娘啊?你就這麼喜歡幹活兒嗎?
這要不是這一片廠區的所有人是葉限,在崖城也是沒人敢招惹的大師的話,中年人早就衝進去給季覺倆大嘴巴子了:醒醒,傻逼,你倒是快他媽的出去活動一下啊!就算不勾搭聞雯,起碼也讓我看看伱究竟是不是天選徵召者吧?
不止是盯梢的人,葉純也快哭了。
不,已經哭了。
「大哥,季覺,你是我學長,行嗎?你饒過我吧,鑰匙給你,你想要去哪兒想要什麼你自己去自己拿好不好?別拉著我一起卷了。」
發現自己連續好幾天熬夜出現黑眼圈之後,葉純的小珍珠掉的停不下來:「學姐是真的卷不過你這種變態啊!
不行你出個門,去談個戀愛吧!找不到人的話,我可以介紹學妹給你……」
「學姐這是哪裡的話?!」
季覺勃然大怒:「我們要共同努力,共同進步啊!你怎可如此懈怠?還記得葉教授走之前的諄諄叮囑嗎?
你也不想葉教授回來發現你除了體重漲了之外,論文什麼進度都沒有吧?」
葉純已經忍不住想要給他兩拳了。
你可收收味兒吧!
她總算知道這一次姨媽為什麼連作業都不布置就甩手出門了……早在她允許這條狗跑進自己窩裡的那天,她就躲不過被卷的命了。
「你究竟幾天沒洗澡了,大哥?」
她端詳著季覺鬍子拉碴、滿眼血絲,頭髮板結、有氣無力的鬼樣子,只想報警:「你要過勞死的話,可以別死在我家的工坊里嗎?」
「洗什麼澡?睡什麼覺?談什麼戀愛?!」
季覺瞪大眼睛,慘白的面孔之上,笑容越發興奮:「我愛學習的,好嗎!我愛鍊金術!工坊就是我的家!」
嘭!
熔爐之內,那斷裂的劍刃,錚然做響,宛如萬軍嘶鳴自血火中而來。在其中,猩紅和淒白所交織而成的巍巍王座之影自靈質之中顯像!
就這樣,在季覺的桀桀怪笑里,繼升變、熵和荒墟之後,司掌災禍、紛爭、不協與殺戮的第四個圖騰,於此成就。
——上善·【大群】!
「哈哈,哈哈哈——」
季覺看著腕錶上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一的進度,叉腰仰天大笑:「這就是職業肝帝的含金量懂不懂啊?
天不生我季覺,卷狗萬古如長夜!
煉來——」
喪心病狂的笑聲里,他卻感覺眼前漸漸昏黑,笑聲漸漸越來越低。
仰天倒下。
卡擦,卡擦。
一聲咀嚼薯片的脆響之後,葉純面無表情的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這種卷狗遲早有一天,卷死自己。」
沒救了,斷氣了,可以聯繫火化了。
我要為你訂最高規格的風光大葬和五子哭墳,然後再把骨灰灑進天門湖裡,告訴每一個新來的學弟和學妹,這就是做卷狗的下場!
如是碎碎念著,她伸手從柜子里取了一個密封鄭重的瓶子出來,拿著滴管小心翼翼的取了1毫升之後,以300毫升清水稀釋,最後,將橙紅色的液體,全都灌進了季覺的嘴裡去。
肉眼可見的,蒼白的臉色浮現出一絲紅潤。
眼皮抖動了一下。
季覺茫然的睜開眼睛,看到了葉純無可奈何的神情。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幾分鐘之前,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長期靈質匱乏引發的後遺症,時不時意識中斷和精力衰退只是早期現象,再不休息的話,我將來就可以帶著學弟和學妹去精神病院看你學嗎嘍的樣子了。」
葉純毫不客氣的捏著他的臉,任意揉搓:「給我,滾去,休息,聽到了嗎?」
季覺其實很想說我還可以再卷一會兒,可看到葉純那和葉教授如出一轍的凌厲眼神時,不由得吞了口吐沫,用力點頭。
「休息好,休息好,我最愛休息了!」
感覺,如芒在背。
跟著葉教授什麼好的不學,全學了糟粕了!
如是,怨念著,留戀著,三步一回頭的,季覺扛起了包裹,時隔五天之後,終於爬出了工坊,回家洗漱睡覺去了。
遠方的更遠方,盯梢者躺在車裡,氣若遊絲的抬頭看了一眼,收回了視線。
媽的,累了,毀滅吧。
「這麼多天了,一點東西都還查不出來?你幹什麼吃的?」
電話里的蒼老的聲音滿是冷漠:「你知不知道那邊催的有多急?這麼長時間了,什麼事情都不做,連盯人都盯不了。你要不還是考慮一下,換個東家怎麼樣?」
「別,別,老闆,已經有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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