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蟲(2/2)
「啊?」
季覺懵了一下,低頭看向手裡的紙袋:「早上沒有這個藥啊。」
「甲鈷胺,營養神經,補充維生素B的。」
醫生推了一下眼鏡,微笑:「促進神經癒合。」
就在傾斜的紙袋裡,兩顆加起來還沒小拇指甲蓋一半大的藥片滾落在了季覺的手中,色澤暗紅,聞起來就像是一般的藥一樣難聞,帶著苦味。
「我有點怕苦誒。」
季覺猶豫了一下:「現在就要吃?」
護士遞上了一杯溫水,勸道:「晚上還有一道,按時服藥才好得快。」
季覺沉默。
低頭看著掌心,那兩粒沾了汗水之後隱約有些發粘的藥片,還有其中燃燒著的,隱約猩紅。乃至,眼前從剛才就一直不斷彈出的腕錶彈窗。
【檢測到外部活躍畸變靈質,警告,檢測到大型活躍畸變源,孽化風險逐步上升中,警告,檢測到未知畸變體,警告,警告,警告,警告……】
警告警告,一天到晚都警告。
你他媽的倒是幫我報個警啊!
季覺嘆了口氣,正想說話,可卻不由得望向了門口,愣在原地。
「鋒哥?什麼時候來的?」
可惜,並沒有什麼鋒哥。
醫生和護士回過頭,門口除了空氣和一條迎風招展的大褲衩之外,空無一物。
壞消息,這次再沒有神兵天降了。
好消息,爺有神兵!
季覺另一隻手已經從枕頭下面拔出了手槍,對準了醫生的腦門,不假思索的擼開保險之後,用盡了這輩子最快的速度和力氣,扣動扳機。
轟鳴聲自剎那間迸發,重迭,噴薄的槍焰舞動擴散,稍縱即逝,但又自巨響中延綿。
短短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裡,季覺已經快要感覺不到自己的手指頭了。
可也沒工夫再管。
在開槍的瞬間,他就已經從病床上飛身而起,向後躍出,後背砸碎了窗戶之後,從四樓向下墜落。
四樓,十二米,下面還有個停電瓶車的車棚。
運氣好點的話不會當場死掉。
只要不死,自己就能趴在電瓶車上跑路。
再不濟,把事情鬧大,對方也要投鼠忌……
忌什麼來著?
撲面而來的風裡,他的腦子空空蕩蕩,忽然卡殼把後面忘了。
因為墜落,戛然而止!
季覺倒掛在了半空之中,手裡抓著一把槍口燒紅的手槍,狼狽的掙扎,卻無法掙脫……那一條纏繞在腳腕上的詭異觸鬚。
再然後,另一隻觸鬚從窗戶裡面伸出,纏住了右腳。
再然後,是雙手。
甚至懶得從他手裡奪走那一把空膛擊發只有撞針咔咔作響的手槍。
就這樣,輕柔的,緩慢的,小心翼翼的,將他拽回了病房裡。
放在了床上。
一片死寂里,仿佛連呼吸聲都消失了,只有周圍床位上的人和護士們,用空洞洞的眼睛看向了自己。
宛若倀鬼。
而就在他的面前,醫生的面孔、顱骨、脖頸和胸腔上還殘存著貫穿的彈孔,血色從其中緩緩的溢出。
隔著裂口,隱約能夠看到裡面擠成了一團團的蠕動觸鬚,正緩緩的從面部的裂痕中伸出來,舞動著。
「居然被發現了嗎?真奇怪。」
那一張四分五裂但卻依舊延續著微笑的面孔緩緩抬起,發出了那個仿佛來自噩夢裡的沙啞聲音,滿懷讚賞:「不愧是受咒十年,依舊能自主覺醒的天選者!
只此洞察力和嗅覺,就令人大開眼界。不……更在其上的,反而是這一份察覺到不妥之後居然能夠對陌生人拔槍相向的決心呢。」
「我絕你MUA了個【嗶】!」
季覺徒勞掙扎著,最終卻被扎帶給層層束縛,再動彈不得,宛如行屍走肉一般的護士走上前來,給他脖子上扎了一針。
再然後,他眼前一黑。
斷片了。
在最後的瞬間,蓋在被子下面的手機屏幕亮起,簡訊界面彈出,向著通訊錄之中的聞雯發送了最後的消息。
——救救救救救救救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