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瘋狗出籠(2/2)
發生了什麼?
剛剛有什麼東西過去了?
怎麼忽然之間,原本不停划水摸魚的傢伙就跟磕了藥一樣,嗜血狂暴了?
簡直就是瘋狗出籠!
只是一晃神,轟鳴之聲就接連不斷的迸發,劇震之中,一個個筆直貫穿的大洞就不斷的從古堡之中出現。
就像是燒紅的鐵球被丟進了瓶子裡,頂著工坊的壓制和反擊,火力全開,長驅直入!
起手就是湛盧,狂轟亂炸,能留下來的,統統解離景震,同時,透過水銀,伊西絲還在源源不斷的干涉和破解工坊的運轉,阻礙運行。
哪怕是在工坊的封鎖之下,無法干涉全局,卻偏偏像是一顆致命的血栓,一步步的,穿過動脈,向著心臟逼近!
短短的不到半分鐘,最後的鐵壁在景震的定向爆破之下分崩離析,季覺突入核心,甚至比一直在穿鑿破壞的獸醫還要更快。
所看到的,是無數宛如根須一般糾纏在一起的脈絡和管線,乃至正中央,那一座宛如心臟一般的詭異熔爐。
上接頂穹,下銜根基,無數線纜糾纏之間,熔爐如活物一般的泵動,起搏,輸送著海量的靈質和詭異的液體……
「已經,完全孽化了啊。」
季覺的動作停滯一瞬,輕嘆。
實話說,他從沒有見過孽化過的工坊究竟是什麼樣子。
要麼是零敲碎打的小卡拉米們連工坊都沒有,要麼是兼元這種傲慢到連大孽都不屑一顧反過來還要拿來利用的宗師……
此刻,孽化的塵霾顯現在眼前時,他才忽然感覺,工匠的孽化,甚至不在外表。當你在表徵之上覺察到異常的時候,孽化就已經,深入骨髓!
詭異心臟的泵動起搏之中,一張張鑲嵌在上面的石面縱聲哀嚎,悲鳴,哭泣或者咒罵。
工匠,全部都曾經是工匠!
可如今究竟還是否算得上是曾經的殘留呢?
哪怕是最大程度上的保留原本的意識、靈魂乃至本能,可將人當做工具一般削去了多餘的肢蔓和功能之後,強行聚合為一體之後,如今的石面里又還有幾分曾經的效用?
不過,對於幕後的始作俑者而言,根本就是無所謂的事情了吧?
工具就是工具,只要能用就行,零件就是零件,損壞了再汰換一個……
僅僅是看著眼前的景象,季覺就已經明白,塵霾工坊真正的目的,乃至他們所研究的項目……
徹底補完塵霾傳承的缺陷和短板,令聚散之間再無滯澀,令聚時徹底為一,散時靈變無窮!
這樣,就再不用懼怕類似解離術一般的技藝了,甚至,還能夠更進一步,令理論再上一層!
平心而論,眼前的一切確實是個好辦法。
有用,且有效!
頭疼醫頭,腳痛醫腳,哪裡不會點哪裡……既然失之鬆散,那麼就加強聚合,既然塵霾的靈性不足,那就加強靈性,再加強!
既然變化容易陷入定式,失之呆板,那麼,直接將工匠融入其中不就行了?!
就這樣,塵霾的所有工匠們,正如同塵霾一般,自分散,向聚集……剝離了所有無關緊要的東西之後,徹底於此,統合為一!
忽略掉餘燼和滯腐之間的對立,從唯結果論的角度來說——塵霾最大的錯誤,恐怕就是走漏了什麼風聲,蛛絲馬跡,以至於被姜同光所盯上。
倘若能夠因此而成就,倘若理論能夠因此補完,那麼塵霾必然能夠更進一步,洗掉過去的所作所為之後,說不定能夠再領風騷數百年!
只可惜……
「路子完全走錯了啊,貝爾祖納大師。」
季覺不由得一陣唏噓,搖頭點評。
「放肆!!!」
一張張面具驟然震怒,化為了老者的模樣,猙獰訓斥:「葉限教出來的狗雜種,居然披上了絕罰隊的皮之後,膽敢來我的面前耀武揚威了麼!我等已經合眾為一,你們那狗屁解離術休想要再繼續猖獗!」
「是不是放肆和有沒有猖獗姑且不提……」
季覺歪頭,疑惑的發問:「你這算哪門子合眾為一啊?【一】在何處?【眾】又在何處?你想要兩邊都要,結果,這不是兩邊都不靠了麼!」
既然為【一】,那為何還要以你的面目出來講話?你難道不是眾中一員?不還是以自己,強行將所有人都徹底兼併和捆綁在了一起麼?
既然論【眾】,眾又何在?全都變成了一模一樣的零件和石面之後,又和同一個模子裡摳出來的有什麼區別?
季覺搖頭:「就算是鑽牛角尖,也不是這麼搞的吧?」
「放屁,放屁,放屁!!!」貝爾祖納冷笑:「又要扯那一套正論麼?難道你們的屁股下面就乾淨麼?!為何就非不能容我!」
「啊?我也沒批判你啊。」
季覺無辜的聳肩,發自內心的建議道:「我的意思是,要麼不做,要麼做絕——你都兼併所有人了,幹嘛不把自己複製個幾百份,強行把他們徹底覆蓋了?這樣每個人都是你,化一為眾,聚散由心,豈不美哉?
或者,反過來,你把所有人的意識都徹底抹掉,徹底同化,都根據功能不同做成附屬的零件和工具,這樣豈不是化全為一?
如今工匠變成了工具,結果工具不是工具,工匠不是工匠,實在是難看的很……」
死寂,短暫的死寂里,貝爾祖納陷入呆滯。
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