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解離與塵霾(1/2)
發生了什麼。
有那麼一瞬,黃須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惡寒……
眨眼之間,狂風驟雨就從背後,呼嘯而來。
就在英雄之種們硬頂著石面工匠們的反擊,闖入了大殿的同時,雷鳴炸響。
海量水銀奔流,宛如沸騰,一道道銀色的流光,彈射而出!
就像是從黑暗中伸出的無窮手掌,數十、成百、上千、過萬……
纖細而冰冷,妖艷舞動,無聲起落。
殘酷的,把控所有。
破空之聲不絕於耳,無以計數的銀絲迅速的延伸,增長,將整個殿堂都籠罩在內。
輕盈到不可思議,細微的宛如塵埃。
明明如此脆弱,哪怕吹口氣就會攔腰而斷,一分為二之後,又會和其他的絲線銜接在一起,仿佛活物,落地生根,再次擴張蔓延。
就在這暴風和碰撞里,烈焰熊熊,氣浪擴散,令人頭皮發麻的混亂里,那些個根本不值一提的銀絲就已經被徹底撕裂,不斷的被撕裂,斬斷,蒸發……可緊接著,又再度彌合,擴散,以倍數增長!
彈指間,眼前就已經被無窮的蒼白所充斥。
如此耀眼,又如此冰冷。
甚至,不分彼此……躍躍欲試的向著自己延伸。
「狗東西,你幹什麼!」
黃鬚毛骨悚然,分不清究竟自己是墜入了冰窟還是熔爐之中,本能的舉起了絕崖之盾,縱聲咆哮。
頓時,火焰和煙霧滾滾擴散,將一切落入圈境之中的水銀盡數蒸發,排斥在外。
怒視季覺。
「啊,不好意思,忘記關友傷了。」
季覺尷尬一笑,一拍腦袋,盡顯無辜。
黃須沒有說話。
死寂。
死寂,突如其來。
整個世界忽然安靜了,銀光所籠罩的殿堂里,只剩下了宛如死亡一般的沉默和寂靜,再沒有巨響和轟鳴。
只有淅淅瀝瀝的細微聲音,宛如落雨。
睜開眼睛,什麼都看不見,可閉上眼睛,仿佛就能夠感受到……那一片蒼白中所迸射的火花,數之不盡,此起彼伏,絢爛有如銀河!
非攻之造,籠罩一切。
每一縷火花,都是一次細小的解離,每一縷雨聲,都是崩裂時的哀鳴。
一次次的解離,就像是精巧無比的手術刀一般,無孔不入的向內滲透,崩裂的聲音有如連鎖。
精細到一丁點靈質都不肯浪費,巧妙到一分操作都不顯得多餘。
無孔不入的水銀之霧已經滲入了每一個空隙,每一具殘軀和每一件造物里,行雲流水的開始了分割、剝離和蹂躪。
倘若季覺之前的解離術是仿佛定向爆破一般的殘酷毀滅,那麼此刻就是細水長流、看不到盡頭的絕望凌遲。
純白的花朵從霧氣中若隱若現,無聲的開遍了一切,同化所有,又迅速消失了,宛如幻覺。
短短的幾秒鐘,霧氣就已經徹底消散。
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看不到對手和敵人了,只有一具具落在地上的衣袍、面具,以及一捧捧的蒼白的灰燼。
解決了?
不……
「逃走了啊。」
季覺恍然一嘆,「反應的真快。」
跑了!
明明看上去如此僵硬和遲鈍,可實際上,反應快的不可思議。
只要再過幾秒鐘,就會被徹底拆分解離,可在那之前,一個個狂暴的石面工匠就好像被抽空了一般,捨棄割裂了所有被同化的部分之後,忽然消失無蹤。
好像化整為零一般,斷手斷腳、挖眼和剝骨……渾身上下的零件全部拆散,然後分批撤退了?
看起來是一群,可實際上,是一個?
有意思起來了……
季覺捏著下巴沉吟著,覺察到身旁的目光,頓時,無奈攤手:「怎麼了,大匠?這可不能怪我不努力了吧?」
「……」
黃須無言,也說不出話。
只感覺,有些狗,實在是又愛咬人又愛叫……狗叫就算了,還根本不在一個頻道和同一個腦迴路上。
已經沒辦法交流了!
算了,叫就叫吧,愛咬人就去咬別人,只要別朝著自己來一口就行。
他冷漠的收回了視線,繼續向前。
留下季覺在原地,一陣唏噓感嘆,無可奈何。
到底是感情淡了!
曾經在華胥之夢裡,咱們可是並肩作戰的好朋友啊!
我還沒問你有沒有聚變爆彈呢!
話說,真有嗎,兄弟?
可以給我摸摸嗎……
此刻眼看著塵霾工坊里那累計幾代、十幾代工匠所積累的體量和規模,季覺就忍不住一陣恓惶窘迫。
大工坊真好啊,家大業大,什麼都不缺,不像是自己,苦命的孩子,要啥啥沒有,只能出來找同行拼團共享。
甚至連個聚變爆彈都沒有!
能不能再苦一苦聯邦啊……
轟!
動盪的城堡里,他們前方,走廊的天花板驟然破碎,一道黃褐色的影子猛然從天而降,又貫入了地板中,呼嘯而過,不知道又去到了什麼地方。
就像是一條長到不可思議的蛇,卻沒有鱗片,反而長滿了一層細密的絨毛,看上去,就好像……一條臘腸犬?
季覺不由得瞪眼:這麼長的嗎?!
咕咚,咕咚,咕咚……
就好像不知道在吃什麼東西一樣,一個個巨大的凸起就從臘腸犬的肚子上浮現,從前往後滑過。
而就在他們眼前,臘腸犬的身軀再度暴漲,扭曲打結成一團,毛團的空隙里,鑽出了半截少女的身體。
獸醫!
「喲,忙著呢?」
少女模樣的工匠衝著他們咧嘴一笑:「船長催你們動作快一點,趕快解決工坊中樞,唔,我倒是不介意你們慢工出細活,不過,再慢的話,胡鑒那小鬼可要被打死了……」
「我知道了。」黃須漠然向前。
獸醫不以為忤,笑眯眯的看向了季覺,忽然問:「嘿,小子,要不要跟我一起?幫我開個鎖就行,收穫我分你一半!」
黃須的腳步一頓,不由得皺眉,冷眼看過去。
季覺這傢伙,雖然狗是狗了點,但有多好使多省心,那用過的人是真知道……哪怕再不待見,可也不能當著面被人牛啊!
「多謝厚愛,不過還是算了。」季覺微笑著擺手拒絕,「在下才疏學淺,給大匠打打下手就行了。」
工匠的嘴,騙人的鬼。
鎖開了自己還有什麼用?到時候你卷著東西跑了,我去哪兒找你要?就算分自己一半,分一半垃圾不也是一半?
真要合作的話,還是黃須這種知根知底的老交情最放心啊!
獸醫還想要說什麼,被黃須打斷了。
「德斯皮娜,管好你自己。」
「……是嗎,真可惜。」
獸醫看上去絲毫不可惜的搖了搖頭,消失在打結成團的臘腸犬絨毛里,再也不見。
只有一陣陣轟隆聲里,根本看不到頭的臘腸犬還在無止境的延伸,在城堡內肆意穿鑿……
而黃須,已經開始後悔了。
因為季覺已經跟個狗皮膏藥一樣,又湊上來了,咧嘴微笑,比劃眼神,一副我懂你的樣子。
「我就知道大匠還是在乎我們度過的快樂時光的呀!」
他唏噓感嘆著,停頓了一下,話鋒一轉:「所以,等會兒能不能多分點給我?孩子還小,正在長身體啊……」
延綿不絕的狗叫聲里,黃須的表情一陣陣抽搐起來。
說真的,要不你還是滾吧!.
又一陣,天崩地裂的轟鳴,城堡劇震。
偌大的城堡居然陡然變化起來,牆壁、地板和頂穹不斷的延伸,變化,拼接,而不等城堡變化,季覺已經發出聲音:「大匠,向下!」
黃須不假思索,舉起了焰形劍,斬落!
大地崩裂,他們躍入黑暗之中,從天而降。
甚至還沒有站穩,黑暗裡,一具具猙獰的石像鬼就陡然活化……
好像針對伊西絲的同化有所調整一般,這群石像鬼的外殼,居然全都是靈質絕緣體,層層包裹,根本不給任何侵蝕和解離的機會和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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