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最窮的精怪(1/2)
把三丁包和酒釀饅頭的重任都交給鄭思源後,秦淮就開始切蘿蔔了。
兩天時間沒怎麼認真切蘿下,秦淮沒覺得自己刀功像上次那樣有明顯停滯甚至下降,
但依舊有所影響。
前20分鐘手感不好。
作為一名形容不出具體操作,只能說這個感覺你懂得吧的大師傅,秦淮非常重視感覺他覺得感覺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
感覺來了做什麼都有如有神助,感覺不對,明明操作規範流程沒有任何問題,細節也全都把控到了,卻依舊達不到想要的效果。
秦淮在對著手機鏡頭切蘿下,一邊切一邊找感覺。
「怎麼了小秦?心不在焉的。剛從A市出完差回來太累了啊不想切蘿蔔?要是真的累了就少切一點,切半個小時就夠了。」曹桂香笑眯眯地道。
曹桂香正在揉面。
不是餃子面,是包子面。曹桂香打算給家裡人改善一下早餐,做一批她理論上應該非常擅長的北方大肉包。
實際上曹桂香也有一定的白案功底,而且不錯。她不是臧穆和佟德宴那種純粹的紅案廚師,可能是因為年代的緣故,曹桂香當年拜師學藝的時候什麼都學一點。
用她的話來說當年北平廚師圈子因為一位卷王前輩特別卷,那位前輩卷完紅案卷白案,卷完魯菜卷粵菜,卷到後面直接捲成了集百家之所長。
在這位前輩的帶動下,像曹桂香師父那些有頭有臉的廚師不會點各家技藝都不好意思在圈子裡混,曹桂香學藝的時候也跟著師父什麼都學了點。
包子、饅頭、炸醬麵,這些日常會售賣的點心曹桂香多少都會一些。
只不過這些年曹桂香基本不做點心,白案的手藝也生疏了不少。她早就退休不當廚師,平時也就做點家常菜供家裡人吃,有那個時間做包子、饅頭放在冰箱裡凍著,每天早上拿出來蒸著吃,還不如去小區門口的早餐店吃份腸粉。
最近可能是和秦淮接觸的多了,每次秦淮練刀功打視頻的時候,曹桂香都得不停的和秦淮聊天分散他的注意力。秦淮的生活非常單調,除了點心,就是客人、妹妹和朋友,點心聊的多了曹桂香也一時技癢想要把丟掉多年的白案撿起來再練練。
這個時候秦淮就不得不說一句非常狠毒的話。
曹桂香即使不是一名白案廚師,且多年來不怎麼做點心。但她揉的面依舊非常漂亮比裴行的要漂亮。
裴行別聽,是惡評。
「不累,曹師傅我就是覺得剛才沒怎麼找到感覺。」秦淮解釋道,「拿刀的時候總覺得不自在,這樣切不對,那樣用力也不對,調整了好幾下才覺得舒服。」
「你就是練的不夠多,沒有形成肌肉記憶,才會覺得這裡不自在那裡不對勁。」曹桂香笑道,「很多初學者都有這個毛病,總想一次性就把事情做好,殊不知有的東西靠悟,
有的東西靠練,有的東西又要悟又要練。」
「小秦,你上次跟我說很多時候你教人教不出個所以然來,你覺得這個是感覺,這個是力度,這個是巧勁,你說不出具體的形容詞,也是這個原因。」
「靠悟的東西是教不了的。」
「拿刀工為例,上次你問我你還要切多久的蘿下,我也不知道。你問我你要把蘿下切成什麼狀態才算好,我也說不清楚。」
「切出薄如蟬翼能透光的蘿蔔片算好嗎?當然算。」
「切出粗細長短相同,攤開是蘿蔔絲,最後拼還能拼成一根完整的蘿蔔的蘿蔔絲算嗎?我覺得也算。」
「切成四方小塊,能當積木碼的蘿下丁算嗎?聽起來似乎沒什麼問題。」
「可是練刀功就只是練這些嗎?紅案廚師練刀功難道只是為了切出漂亮的蘿蔔片、規整的蘿蔔絲、好看的蘿蔔丁?這些東西機器做不到嗎?如果機器可以輕鬆做到,那為什麼廚師要熬花幾年甚至數十年的時間起早貪黑、夜以繼日的練刀功。」
「因為機器是死的,菜是活的。」
「當你真正做一道菜的時候,當你真正技術練到家了悟性足夠的時候,你就會知道你需要怎樣的食材。你需要怎樣厚度的蘿蔔片,怎樣長短的蘿下絲,怎樣大小的蘿蔔丁。」
「等到你有足夠的水平,你才能真正意識到刀功這個基本功對於紅案甚至白案的重要性。你現在雖然才剛剛開始練刀功,但是你心裡已經很清楚刀功的重要,不然你也不會在挑幫工的時候特意挑刀工好的幫工。」
「有的時候說不出來只能說感覺不是一件壞事,你能說出感覺這兩個字說明你已經感覺到了。而聽的人聽不懂這兩個字,說明他還沒有摸到他需要摸到的感覺,不會教徒弟的大師傅有很多,沒有語言的大師傅更多。我當年學廚的時候,有的就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硬壓著徒弟不停的練的師父,但他們無一例外都是好師父。」
就在秦淮若有所思,甚至在心裡思考難道鄭達語言貧乏,是因為他太有悟性,太有感覺,所以才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不是嘴笨,他是過於天才的時候,曹桂香溫和的語氣突然又變得嚴厲,仿若前一秒還在笑眯眯地問你中午吃的怎麼樣,衣服穿得暖不暖,下一秒就板著臉發現你改了小腳褲的教導主任一樣。
「又走神了,聽我說歸聽我說,耳朵可以聽腦子不可以在想。你的注意力又沒有完全放在案板上,要不是你剛剛手上的動作停下來,現在已經給自己手兩刀了。」
「看來這齣差對你是有點影響,真該給你找個嚴厲的師父天天在你邊上盯著。」
秦淮:
秦淮無奈地道:「曹師傅,您又釣魚執法!」
曹桂香笑眯咪地道:「兵不厭詐嘛。」
「正好你手上動作停了,快來看看我這面揉的怎麼樣。對了,我這個手機像素是不是不太好?我覺得你手機像素挺好的,你是什麼牌子的手機?把牌子發過來,我讓我兒子過兩天給我換個新手機。」
秦淮連忙去給曹桂香看她剛揉好的面。
在離秦淮較遠的幾個廚藝台邊,鄭思源在兢兢業業的當小鄭師傅,為今天下午和晚上的點心保駕護航。
不出意外的話,今天晚上小鄭師傅的大名將會再次傳遍整個雲中食堂食客圈。
裴行和李華正在偷偷看鄭思源做點心。
兩個人都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他們一眼就能看出來鄭思源水平很高,而且是標準的科班出身的高,動作標準,流程規範,細節到位。
這種時候不抓緊時間多看兩眼,偷學一點都對不起自己。
「我有一個問題。」鄭思源輕捏一下剛發酵好的麵團,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遠處正在上網課的秦淮,「秦淮最近一直都是這麼上網課的嗎?」
秦淮在上網課的時候後廚的人都不會打擾,而且會故意離他很遠在他身邊清出一個真空地帶。
這樣做不僅是為了不打擾秦淮,也是為了聽不清他和網課老師具體說了什麼避免偷學。
這點基本分寸裴行和李華還是知道的,他們聽秦淮說過上網課的曹師傅技術很高,曹師傅願意教秦淮不代表願意教其他人。
在廚房裡,你可以通過看別人的動作偷偷學兩手,但你絕對不能在大師傅親自教導徒弟的時候,沒有眼力見的湊上去正大光明的偷聽。
這是非常惡劣的偷師行為,放在幾十年前會被同行唾棄的。
「好像是。」裴行不明白鄭思源為什麼要問這個,「我們聽秦師傅講過,教他的曹師傅好像是一位退休多年的老師傅,和秦師傅是一個地方的人。秦師傅過年的時候遇見了曹師傅,曹師傅覺得秦師傅刀工太差,所以抽空教教他。」
末了,裴行還不忘補充一句:「曹師傅可真是個熱情的人。」
鄭思源點點頭,繼續問:「那秦淮刀功進步大嗎?」
這個問題裴行和李華就不好回答了,秦淮雖然每天都在練習刀功,但他正兒八經上班的時候基本不負責切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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