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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不如回來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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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在這個國度,教授跟教授也是不一樣的。除非是那種大佬級人物,一般教授們的待遇並不算高,自然是能省則省。

「張,你知道的,我的導師保羅一直在做關於塞爾伯格猜想的研究。好吧,其實我對這個問題也有興趣,但現在還沒什麼好辦法。所以你覺得用那個……嗯,喬喻的方法能否解決這個問題?」

泡好了咖啡,彼得·薩納克主動說道。

塞爾伯格猜想可以被視為廣義黎曼猜想的一種特例。其數學表達是所有自守L-函數在關鍵條帶 0

因為這一猜想涵蓋所有自守形式L-函數,包括黎曼ζ函數和Dirichlet L-函數因此它也是廣義黎曼猜想的一個子集。

數學歷史上總有些人喜歡提出一些奇奇怪怪卻又有著重大意義的問題。

賽爾伯格猜想無疑是其中之一。雖然它不像黎曼猜想那麼知名,但其意義也很深遠。

比如激發了對模形式、自守形式以及譜理論的研究,甚至對朗蘭茲綱領也至關重要。

當然也正因為如此,塞爾伯格猜想依賴更高階的工具,研究門檻很高,所以研究者相對較少。加上歷史沒有黎曼猜想悠久,知名度自然沒那麼高。

張樹文聳了聳肩,然後答道:「讓我怎麼回答你這個問題呢?好吧,彼得,理論上我可以肯定的回答你,可以!

但目前來說,具體怎麼操作,還沒有頭緒。相信你在提這個問題之前,應該已經閱讀過相關文獻了!現在相關的論文雖然很多,但大都認識還很淺。

其實我們也一樣。喬喻的這套理論目前還處於一個需要豐滿的階段。正如我課堂上說的,針對於這套公理體系,還有很多文章可做。」

彼得·薩納克笑了,說道:「看吧,這正是我來找你聊的原因。我早上去找了杜根教授,希望他能幫我介紹一下。

我覺得可以跟喬喻一起合作攻克這個命題。你知道這個課題的意義。但杜根教授說也許我可以跟你聊聊。」

張樹文愕然,隨後疑惑的看向彼得·薩納克問道:「你可以直接給喬喻去一封郵件,我覺得如果他感興趣,應該會給你回復吧?那孩子我見過,還是很有禮貌的。」

彼得·薩納克攤了攤手,自嘲道:「也許是我不太知名吧。我給他寫了三封郵件,全部都是自動回復。我懷疑他根本就沒有看郵箱的習慣。」

張樹文還真不知道這個情況。最近他也沒跟喬喻聯繫過。

他本打算等到三月份的時候去一趟華清,然後再跟喬喻探討一番關於廣義模態體系如何更好的融入數論體系之中的事情。

「這樣啊,那我幫你問問吧。當然我不敢肯定他對這個命題感興趣。我聽說他最近也比較忙,手頭上最少有兩個合作研究的課題。」

張樹文想了想還是答應了下來。

「謝謝你,張!順便幫我跟喬喻說,我對他的理論很感興趣。如果他同意,我這裡現階段的研究資料,可以全部跟他共享。

你知道的,雖然我們距離塞爾伯格猜想最終的解決還有段距離,但還是有做出了一些突破性的工作的。

比如我們已經在一些特定類型的自守形式L-函數上,驗證了零點分布的若干特殊情況,以及隨機矩陣理論對零點分布的類比研究。

特別是Berry-Keating模型,總之我相信這部分前期工作,應該能為模態空間的映射提供一些幫助。」彼得·薩納克自信滿滿的說道。

張樹文點了點頭。

「對了,你跟他說,如果他的這套方法真能協助我們解決這個問題,我們可以共一作。」

彼得·薩納克又交代了句。

也是沒有辦法。

就跟很多未解的數學難題一樣,之所以無法有效的解決,大都是因為現有的數學工具根本無法探究真相。

十多年甚至數十年持之以恆的思考某一個數學問題,基本上能用的工具都已經嘗試過了。

張樹文表示理解,不過他肯定不會大包大攬。沒辦法,喬喻可不是他的學生。甚至兩人之間的關係都很難說好。

畢竟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可是很嚴厲的把喬喻訓了一頓,甚至批評他不要太好高騖遠。

雖然當時他的確是一片好心,但現在的年輕人畢竟跟他們這一代隔著很深的鴻溝,張樹文也不知道喬喻心裡是怎麼想的。

指不准一直在腹誹他就是個好為人師的老古董——這是很有可能的。尤其是這傢伙如此快就已經成長了一個讓他已經不好評價的天才……

這就更讓人尷尬了。不過哪怕再回到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張樹文覺得當時該說的還是得說。總不能讓命運的軌跡改變了……

萬一他沒說那番話,喬喻沒構造出廣義模態公理體系,絕對是數學界的一大損失。

心裡回憶著第一次跟喬喻見面的場景,張樹文有些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承諾了句:「放心吧,我會把原話轉達給他的。」

「謝謝你了,張!我等你的消息。」

說完彼得·薩納克忍不住看了眼自己那杯沒怎麼動的咖啡,很認真的點評道:「你們應該向杜根教授抗議,必須換一種咖啡。

這種咖啡又酸又澀,真不明白你們是怎麼能忍受得了的。下次來研究院,相信我,那邊的咖啡要比你們這垃圾咖啡好喝的多。」

張樹文笑了笑。

這傢伙不是第一個吐槽數學院這邊免費咖啡難喝的,肯定也不是最後一個。

送走了彼得·薩納克,張樹文又坐在茶水間裡思考了片刻後,才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用辦公室里的座機撥打了袁正心的電話。

「喂,是樹文吧?」

「是,袁老您好,最近身體如何?」

「還行,還能吃得下飯,再活個十年應該沒問題。」

聽著電話里袁正心中氣十足的聲音,張樹文下意識露出一個笑臉。

能聽出老人家心情不錯。也不算奇怪,雖然雙方之間還有很多爭議,但有了喬喻這麼個師門天才再中間做潤滑油,高興也是應有之義。

人過了知天命的年紀,所求的其實也不多了。以袁老的地位,學有所承顯然是最重要的。

他在普林斯頓都聽說了,不但喬喻在數學上很有天賦,喬喻的媽媽似乎也很有天賦。只是年紀大了些。很可惜不過據說繼承衣缽的問題不大。

「您保重身體。」張樹文由衷說道。

「樹文這時候打電話來是有什麼事嗎?普林斯頓已經晚上九點了吧?這還在辦公室里呢。」

張樹文連忙說道:「剛剛薩納克教授專門跟我聊了聊,他在塞爾伯格猜想這塊也花了不少心思,已經陷入瓶頸很長一段時間了。

這段時間接觸到喬喻那套方法,很感興趣。想要邀請喬喻一起合作研究這個課題,給喬喻去了三封郵件一直沒回。

所以找到我這裡,想著讓我幫忙著問問,喬喻是不是沒看郵件。如果可以的話還是希望能促成這次合作。」

說完這番話,張樹文沒再說話,讓他意外的是,對面的袁老也沒立刻說話,電話里陷入沉默。

張樹文也沒催促,只是靜靜的等待著,只是心裡開始疑惑。說實話,這並不是一個很過分的請求。不管是同意還是拒絕,以袁老的性子,都該很爽快才對。

就這樣沉默了近三十秒,張樹文剛想開口打破沉默,袁正心開口了:「樹文啊,你最近有沒有想過回來?」

好沉重的話題,張樹文思考了幾秒後問道:「您是指辭去普林斯頓的教職?」

「是啊,回來,到華清來任教。我幹不了幾年了,來幫我看著數研中心,看著喬喻。這孩子畢竟太年輕了。數學方面我不擔心,但其他一些問題看得還是不夠通透。

總得有個人盯著他,別讓他走上歪路。田言真我不太放心。真的,沒有喬喻這個孩子,我不會說這麼勸你。但你想,現在連你的那些同事都期待著能跟他合作,說明了什麼?

敢不敢暢想一下?華夏將在不久的未來從數學大國發展成數學強國?甚至是成為世界學術界的中心?或許以前華夏的國力還無法支撐這樣宏偉的願景,但現在呢?

再想想現在華夏跟對岸的關係。樹文,仔細考慮一下吧!也許我們這一代人的願景都可能在喬喻這一代人身上實現!

歷史就是一個個輪迴,我有種預感,又一個科技大爆發的時代也許即將開啟。這一輪我們的國力並不比任何國家差,甚至我們已經具備了許多他國沒有的優勢!」

張樹文能感覺到袁正心說這番話時心潮澎湃。認真思索片刻後,內心也開始動搖了。

只是放下他在這邊所有的一切,直接回去,又有些猶豫。

思考了片刻後,才說道:「袁老容我考慮考慮。」

「嗯,這是大事,要考慮好。至於你說的那件事,我會跟喬喻聊聊。不過別抱太大希望。他不回郵件也是有原因的。

最近邀請他合作的團隊跟機構很多。小傢伙有些不堪其擾,前段時間還跟我抱怨過。而且他最近的確事情比較多。你要理解。」

張樹文答道:「了解的。我也只是幫彼得問問,喬喻自然還是要以自己的規劃為重。」

「行,我剛剛提的那件事好好想想。做好了決定第一時間通知我。」

「好的,袁老。」

掛了電話,張樹文坐在那裡發了會呆。在袁老面前他是後輩,但真要說起來他今年六十有一了。

這個年紀還要不要回去,的確是個問題。思考了一會後,張樹文的眼神聚焦到了放在桌上的課件上。

課件下面壓著一份論文,張樹文下意識的抽出那篇論文隨意的翻了幾頁。

這正是喬喻發表在數學年刊上的那篇論文。

幾乎每一頁上方跟兩邊的空白部分,都已經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各種註解、想法還有補充的一些推導過程。

華夏成為數學強國還只是一個願景,不過回去的話,能接觸到最前沿的數學思想倒是真的。

一個把所有數字轉化成元素的龐大體系,真虧了那小子能想得到,還能做得出來。

或許的確到了該回去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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