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少年得意,揮斥方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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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田言真走出喬喻的房間後,拿出了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電話響了幾聲後,接通了。
「張先生,前些天聽說你回國了?」
「是啊,回來辦些事。」清清淡淡的語氣。「現在在華清嗎?」
「有什麼事嗎?田教授。」對面沒直接回答。
「是這樣,我收了一個學生,應該是關門弟子了。」「恭喜你。」
「他有一個習慣,很像你。」"哦?」
自己出題,然後自己解決。」
「嗯,這是一個好習慣,我一直強調學生應該具備這種能力。」
對了,他還有一點也跟你挺像。之前主要是靠自學,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系統學習過本科階段的數學教程。」「你的學生還沒接受過本科系統化教育?」
「對,但他能獨立看懂彼得·舒爾茨的論文。並天馬行空的打算用彼得·舒爾茨搭建的完備空間體系,來解決曲線有理數點上界精確預估的問題。我跟他交流了想法,覺得很可行。我記得你年輕時也研究過這個問題。
對面沉默了很久,半晌才開口說道:「田教授,你這是專門給我打電話來講故事嗎?」
「下午三點,研究中心1號樓P2會議室有場關於他這些構思的研討會,紐約大學的羅伯特教授也會參加。我是不是講故事你來聽聽就知道了。對了,他是09年生人,今年十五歲,華夏星城人。」
等了幾秒鐘,對面沒回話,田言真淡定的說了句:「那就先這樣了,我個人很希望你能親自來看看我是不是說大話,再見。」然後直接掛了電話。
世界數學界,有一個挺有趣的排位方式。
菲爾茲獎數學家,一小時報告數學家,四十五分鐘報告數學家,三十分鐘報告數學家以及其他..
兩人都屬於一小時那種,更厲害的,大都拿到菲爾茲獎了。所以其實大家地位差不多的,都是傳說中的菲爾茲獎試金石,所以也不用過於客氣。通知到了就行了,田言真覺得如果對方不來的話,那也是對方的損失,而不是他的。
燕北對面,華清大學,某間辦公室里。「田言真的電話?」
「嗯。」 「他找你什麼事?」
「他收了學生,十五歲,沒有系統學習過本科數學課程,不但能獨立看懂彼得·舒爾茨的論文,還根據舒爾茨的理論框架獨立提出了解決代數曲線上有理點數量上界問題的方案。」話音落下,對面老人也愣了,詫異道:「十五歲?」
張樹文點了點頭。 「你信?」
張樹文搖了搖頭,然後說道:「但他說不信可以親眼去看看,下午三點,那個孩子主持這個問題的研討會。」沉默ing...
「去看看吧,如果是假的,直接拆穿他,不用留什麼面子。」張樹文:「..」
下午兩點半,薛松已經帶著喬喻來到了1號樓的P2會議室。
雖然說一般來說,主講人是應該最後才到的。但薛松覺得喬喻這傢伙已經夠飄了,太過縱容,他會飄到認不清自我。尤其是考慮到喬喻才十五歲,還是應該讓他養成謙遜的好習慣。
兩人在會議室里呆了沒五分鐘,陳卓陽便走了進來。「陳師兄。」這次喬喻主動打了聲招呼。
反正小會議室里沒人,不像早上的時候,他到的時候會議室里已經坐滿了不熟悉的人,喬喻沒好意思,但現在這個情況還是能支持他展現出自己的禮貌。陳卓陽撒了撒嘴,他是不太想理喬喻這傢伙的。
尤其是得知今天這場討論會主角就是這個小師弟的時候,有點想不通。他都沒這個待遇啊。
最可氣的是,這個嘴巴沒把門的小屁孩開研討會,他還得忙前忙後的。陳卓陽問了句:「嗯,你等會用不用PPT?」
「謝謝陳師兄關心,不過不用了,沒時間做啊,而且我也不會。等會我就直接寫黑板上好了。咦?沒有黑板啊,陳師兄要不你給我弄個黑板過來?就擺那兒.」喬喻熱心的指了指最前面的空地兒。
陳卓陽翻了個白眼,還不如做個PPT呢。
「行了,我知道放哪,等會我叫工作人員搬一個過來,90X120的可以了吧?」「可以了,麻煩陳師兄了,哦,對了,別忘了還要筆。」
陳卓陽撒了撒嘴,扭頭走了。
「哎,陳師兄別的都好,就是太嚴肅了,一天到晚都看不到他笑一下。」喬喻點評了句。薛松在旁邊一言不發,他是能理解陳卓陽的。
換了他是喬喻的師兄,大概也會很煩有這麼個小師弟。
很快,又有幾位教授走進了會議室,陳卓陽也已經又回到會議室,井承擔起師兄的責任開始主動幫喬喻介紹起來:「喬喻,這位是研究中心的周揚教授,主要是研究低維拓撲跟幾何群..
「周教授好。」
「你就是喬喻啊,田先生非常看重你,繼續努力。」「謝謝周教授鼓勵。」
「這位是蔡文遠教授,主要研究代數幾何跟李群的..」「蔡教授好..」
「楚維華教授,在代數拓撲這塊極高的成就..」
隨著陳卓陽的介紹,會議室里氣氛也逐漸熟絡起來。說實話,教授們對於喬喻這個孩子還挺陌生,大家無非是看在田言真的面子上,來參加這次研討會。至於喬喻的想法更簡單,陌生沒關係,反正等會大家就都會了解他了。
而且有了陳師兄這個工具人在旁邊,很快喬喻就把這次來參加研討會的教授都認識全了。移動黑板也在大家寒暄的時候,由工作人員推進了會議室內。
很快,距離研討會開始只差三分鐘的時候,田言真、羅伯特,跟另一個喬喻沒見過的人房間一起走進了會議室。已經重新坐回自己位置上的喬喻明顯感覺到會議室內氣氛突然有些凝滯..
不是喬喻敏感了,主要是大家表現得很明顯。
剛剛還在小聲討論著,結果三個人走進來的時候,大家都突然不說話了。不至於因為外國友人來了,大家就突然這麼守紀律了吧?
喬喻扭頭正想跟薛松表達一下他的想法,突然發現老薛正盯著剛進來的三人表情也挺奇怪的,於是小聲問道:「薛老師,你咋了?」
薛松回過頭,面無表情的輕聲說道:「等會你好好講,別浪費了田導給你搭的台子!」喬喻聽懂了這句話的言下之意,便立刻將目光看向那個他還不認識的人。
對他來說很簡單的推理。
田導早就明確了會邀請羅伯特教授參加這場研討會,所以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老薛再次強調別浪費了田導搭的台子,只能是這個陌生人來頭很大了。不過看起來也就是個乾瘦嚴肅的小老頭,除了有些氣場,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
好在沒時間給喬喻胡思亂想了,他的導師再次擔任起主持人的角色。
「非常感謝大家能來參加今天這場研討會,尤其是感謝羅伯特教授跟張樹文教授能夠在百忙之中親自前來指導我的學生喬喻在數學上的一些奇思妙想。
今天這場研討會主要討論的問題是關於利用完備空間、模形式理論與P—進幾何等工具,研究代數曲線X上的有理點個數上界問題。好了,喬喻你可以開始發言了。」說完,田導便坐回到了位置上,喬喻也半點不怯場,立刻站了起來。
「謝謝各位老師能來參加這次研討會,那個,關於我一些不成熟的想法,都已經列印出來,就是大家桌面上放的那疊類似稿紙的東西。
對了,還要特別感謝羅伯特教授今天的講座對我的啟發,以及我的導師田言真教授對我的指導。正如剛剛田導說的那樣,我在近期閱讀了舒爾茨教授跟羅伯特教授的論文之後,突然就有了這麼一個很大膽的想法。」
喬喻話音剛落,幾乎所有人都拿起了桌面上的那份報告,太簡陋了,剛剛大家也就提前幾分鐘來到會議室,忙著寒暄去了,還真沒誰拿起來認真看上一眼。倒是坐在田言真身邊的張樹文跟羅伯特教授已經拿起了那本簡陋的冊子開始翻看。
喬喻開場白講完了之後,已經切入正題。
「我的想法就是藉助彼得·舒爾茨教授搭建的完備空間理論,利用模形式理論、p—進幾何和量子化同調範疇,推導出代數曲線上有理點的上界表達式。
要做到這一點,首先就需要考慮曲線X的幾何背景,尤其是其虧格g(X)。虧格是一個重要的拓撲不變量,表示曲線的幾何複雜性。對於虧格g>1的曲線,Faltings定理告訴我們有理點數量是有限的。
但這還不夠,因為我們都希望得到一個具體的上界,根據幾句分析虧格越高,代數曲線的複雜性增加,這意味著有理點的數望相對減少。所以我的初步猜想是: N(X)sC(,然後我會從幾個設想來論證這個結果,雖然這個結果我認為是沒錯的,但常數C的具體公式,我暫時還無法證明出來,但我想到了幾個很有意思的方法來推導常數C的結果。只是這些方法還沒能證明,所以希望各位老師們能給我些啟發。首先,我們引入模空間,設X是虧格為g的代數曲線,其模空間Mg參數化了所有虧格為g的曲線。
因為模形式與模空間密切相關,所以我理解為定義在模空間上的某些函數,它們對曲線的複雜度提供幾何約束。這樣設模形式的等級為k,我們再假定存在一個常數A1,使得:N(X)sC1(g, k)=A1-g-k^α..."
台下,會議室內所有的教授們都已經收起了之前輕鬆的心態,神色開始變得凝重起來。要說唯一表情沒什麼變化的,大概就只有田言真跟薛松兩人了。
這一點坐在最後面的陳卓陽能作證。
他對喬喻講的內容沒什麼興趣,所以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到了對面導師跟那兩位大牛的表情上。
很明顯,田導的心態很放鬆,只是安靜的看著喬喻在板書上書寫,他身邊的兩位大佬,一位眉頭擰成了川字,另一個已經拿起筆開始在文稿旁邊寫寫畫...陳卓陽感覺心態有點崩了..
不是吧,大家都是認真的啊?所以並不是田導想硬推小師弟,這種都沒被證明的玩意兒大家也能認可?
是的,陳卓陽得知今天下午這場研討會的時候,他是真覺得田導就是想讓小師弟跟大家混個臉熟。畢竟田導也說了,喬喻這些都還只是想...
哪有針對想法就這麼玩的?陳卓陽甚至覺得田導太著急了,畢竟這個小師弟才特麼十五歲!雖然能參加CMO還拿第一,證明高中知識肯定是熟練掌握了,但大學知識都不知道接觸過沒,他懂個屁的科研啊!
他甚至覺得喬喻能看懂彼得·菲爾茨的論文都是在說夢話。但現在光看教授們的表情完全不是這麼回事,因為能看出大家是真的都開始思考了...這特麼的,小師弟是真要逆天了?
更讓他絕望的是,台上的喬喻不但沒有半點怯場,還越講越興奮,因為許多教授已經開始認真看他的板書,等等,那位羅伯特教授甚至拿出了手機拍下他板書的內...到這一步我們可以引入p—進數域與舒爾茨教授的同調理論,我們知道對於每個質數P, etale同調群的性質可以約束曲線上有理點的局部分布
那麼根據舒爾茨的p—進Hodge理論,就可以推導出以下不等式:N(X)sC2(g,p)=A2·g2—log(p)。這裡有個點很重要,舒爾茨的p—進Hodge理論的一個核心特性是其具備完備性。
所以如果我們推導的不等式成立,就可以從曲線在局部域的性質出發,推導出全局上的幾何約束,所以我們需要證明這個不等式是否成立,為此我在田導的指導下,想到了一個辦法,就是引入一個量子化同調範疇...」
這半個小時,陳卓陽只感覺如坐針氈。
因為整個會議室里只有田導兩個學生在現場,一個在前面侃侃而談,另一個已經聽不懂師弟到底在講什麼...偏偏會議室還安靜的可怕,甚至沒有任何議論聲,所有人都全神貫注的盯著喬喻的板書。
包括那三位會議室里絕大多數教授都還只能仰望的數學界大佬。終於,喬喻講完了...
「以上就是我的完整思路,問題在於我還無法處理設定中的那些常數,以及對具體工具進行完整的符合邏輯的證明,但我覺得這應該是一個新的研究方向,因為一旦我們推出了常數C的結果,就代表著能夠直接預測相關曲線的有理點個數上界。」
當喬喻的聲音終於消散在空氣中,陳卓陽終於鬆了口氣,感覺好受了些。但安靜下來的會議室又讓他緊張起來。
不是,教授們,你們不打算說點什麼?
一個都是成年人別看著小師弟露出那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好不好?他才十五歲啊,現在應該接受挫折教育才對!大家此時應該狠狠的批判他的想法啊!陳卓陽在心裡惡狠狠的想著,可當他看到對面的田導率先抬起手開始鼓掌時,他也只能第一時間配合著抬起手鼓起掌來..
「啪啪啪..」
零落的掌聲似乎讓眾位教授們反應過來,會議室內立刻被掌聲填滿。
好在人不多,也就是幾十秒,掌聲便停歇,然後陳卓陽終於聽到天籟般的聲音。
「我有個問題,喬喻,你的第三部分,為什麼不直接使用Riemann—Roch定理?」陳卓陽看了眼對面一臉嚴肅的張樹文,果然大教授就是威武!「啊?什麼是Riemann—Roch定理?」喬喻充滿求知慾的反問了句。
大家反應各異。
比如站在那裡的喬喻顯得若無其事,但他名義上的小導薛教授感覺很社死,臉「唰」一下就紅了。
至於其他教授,包括羅伯特·格林在內,則都很茫然,大概不能理解剛剛一個洋洋灑灑講了半小時代數曲線的小傢伙竟然不知道這個代數幾何跟復幾何中的重要定理。
田言真則是面不改色,語氣溫和的開口解釋道:「張教授,就如我之前說的那樣,喬喻才十五歲,是我在CMO中發現的苗子,還沒接受完整的本科教育,所以數學方面知識儲備比較零散,你可以現場指點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