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玩的就是心態(2/2)
讓喬喻去泡化學實驗室?喬喻願意他這個做導師都不可能同意的。倒不是看不起化學。
但為什麼燕北大學的化學新樓要建在東門外,靠近華清那邊,化學院的教授自己心裡沒數麼?
不太誇張的說,每一個進實驗室的新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作死小能手。其實也沒辦法,不每個人的安全意識都能靠老師耳提面命就能建立起來的。
往往只有經歷過危險,才會意識到生命的可貴。
化工新人到了一個嶄新的化學實驗室,只會覺得哪裡都好奇,恨不得到處都摸摸碰碰。
化工老手進了一個嶄新的化學實驗室,第一件事一定是先找到逃生通道的位置以及確定各類滅火器的位置,細心的還要看看滅火器有沒有過期.
巧的是,學校恰好就是培養化工新人的地方。
「哎...下次有機會可能還要請喬喻來幫下忙。幫我轉達下,他有什麼要求儘管提。我這邊儘量滿足。「好。」
掛了電話,田言真閉目沉思了片刻。然後再次打開手機,撥給了喬喻。
很快他便聽到了喬喻頗有朝氣的聲音:「喂,田導,您好,有什麼吩咐,學生正時刻準備著呢。」田言真說道:「嗯,看來你最近心情挺不錯。
「哎,苦中作樂唄。李教授那邊的課題我一點頭緒都沒有。不過論文我到是又快完成了一篇,就是關於脊絡狀奇異點分析的,尤其是對奇異性的分析,我覺得寫得還挺好的。正打算寫完之後看您推薦發到哪裡呢?」
好傢夥,又一篇論文出爐了。
從影響力上看,這篇論文也的確應該能發比較好的刊物
於是田言真直接給出了建議:「這篇論文可以考慮Invent.Math。也是數學界的頂刊之一,Springer出版社的期刊。不過我不是問你這個,張教授那邊的課題你已經幫他們處理完了?」
「對啊,哎,這事兒也太簡單了,我隨便看看數據就知道問題出在哪了,我都不好意思跟您匯報。我懷疑那些張教授實驗室里那些傢伙本科階段肯定沒好好學高數,那麼明顯的問題都看不出來。
您可以建議一下,讓他們都來咱們數研中心深造一段時間。把微分方程、線性代數、還有統計原理這些課程都再補習一遍,以後他們就不用來找我們幫忙了。」
田言真立刻開口訓了一句:「這話你跟我說就行,其他場合你別瞎提建議!」「這您放心,我在實驗室里的時候很乖的,我都是誇他們技術精湛來著。」
田言真微微感覺有些頭疼,第一次感覺原來學生太厲害了也不完全是件好事:「你心裡有數就好,剛剛張教授打電話來問你想要什麼獎勵。」
「獎勵?就是去幫了一下忙,也能有獎勵?
田言真解釋道:「如果你只是去幫忙調整了模型,我也覺得沒必要討論什麼獎勵。但既然你直接給出了建議,該有的獎勵還是可以談的。比如論文二作,不過他們這個屬於橫向項目,而且簽署了技術保密協議。
所以即便是發論文,也只是大概原理。國外那些特別好的期刊肯定不能發的。如果是國內的期刊對你來說也沒什麼意義。不過橫向項目,如果做出成果,一般會有獎金的分配會比較靈活。
「您是說現金獎勵啊?那挺好啊,我這兩天還在琢磨怎麼趕緊攢錢呢。」「你生活方面有困難?」
「生活上倒是沒困難,但田導,我可是有大志向的。我打算等畢業了就自己開公司,我打算讀書期間,把未來創業的錢先攢夠。」
田言真感覺血壓有點升高,說道:「你以後主要精力要放在做數學理論這塊!創什麼業?開什麼公司?你做出成果了,還怕以後沒錢用?」
「不是,田導,創業跟做數學理論不衝突啊?我一邊研究理論,如果發現有應用價值,也能做數學應用。賺到錢了,就意味著我都不用去申請專門的科研經費,想做什麼研究就能做什麼研究。把更多的機會留給別人。您說對吧?
而且您放心,其實我想創業也是給我媽找點事兒干。所以我不會把主要精力放在公司那邊,肯定還是會以科研為主。畢竟我未來可是要繼承您的衣缽,扛起華夏數學大旗的人!」
喬喻小嘴巴拉巴拉一番話,把田言真剛升起的血壓又按了回去。好吧,如果是給媽媽找個事情做,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也聽說了,喬喻正在鼓勵他媽媽複習高中知識,準備考大學。雖然社會生考大學,田言真並不看好,但如果能幫的話,他肯定不會介意幫上一把。
其實企業管理方面的專業,燕北大學也是很有發言權的。
學校的經濟與管理學部包含諸多知名學院,比如光華管理學院就招生有多個院系招收本科生,其中就包含了工商管理專業。
不過那是以後的事了,現在考慮早了些。
「行吧,如果你不介意直接現金獎勵的話,我會跟張教授提一下這個事。不過現階段你別為這些事分心,尤其是別擔心錢方面的問題。我會向學院反應,獎學金這塊會適當傾斜的。」
「謝謝田導,我就知道您不會讓我吃虧的。」「對我最好的感謝是多把精力放在數學上。」
「嗯,沒問題,要不您再給我安排個課題吧?最好是我單獨做的,難一點,別找這種跟實驗室合作的了,完成了都沒什麼成就感。」
「好,上次我給你布置的任務就轉成正式課題。我等你做完儘快提交給我。」「素數隨機分布模型?」
對!
「您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田言真掛了電話,腦子一時間混亂起來。腦子裡下意識的浮現出一個問題。
下學期喬喻到底怎麼辦?
跟著英才班一起學習,似乎完全沒有必要了。
讓他提前來燕北大學,本想著是讓他提前適應環境。
結果學校豐富的文獻資源搭配上喬喻超強的自學能力,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算了,直接納入本科科研人才培養計劃吧..
英才班那邊還是要占個名額。不過日常培養還是照現在的來,似乎暫時也只能這樣了。..
燕北大學,化學實驗樓。
除了陳江一如既往的在外面洗那些洗不完的瓶瓶罐罐外,其他人都聚集在辦公區。
沒有太多得到好結果的振奮跟喜悅,也沒什麼沮喪情緒,一定要形容的話,大概就是大家都覺得挺尷尬的。當然辦公區這幫人並不能代表全部人。
比如外面洗瓶子的陳江就挺開心的,嘴裡哼著的小曲順著沒有完全關上的門,闖入了辦公區眾人的耳朵里。洗瓶子有洗瓶子的快樂。
雖然沒有上手操作那些儀器,但依然是對課題組有貢獻的。畢竟那些瓶瓶罐罐可不是一次性的,總需要有人去清潔,最關鍵的是這個貢獻度是恆定的。
既不會因為課題組獨立完成而增加一點,也不會因為課題組請了強有力的外援而減少半分。但課題完成的進度直接影響到工作量。所以當得知這個課題就要成功了的時候,就能享受這種單純的快樂。
但對於其他成員來說就不一樣了。
有種自己為什麼這麼廢物的感覺。
「回過頭來看,這個問題很明顯啊?當初咱們怎麼都沒想到這塊呢?」終究還是有人受不了這種尷尬的氣氛,自嘲的說了句。
開口說話的是張浩源,大前天就是他帶著喬喻逛了一圈實驗室。
那天他很熱情,但心裡總覺得喬喻像個小屁孩,什麼都沒見過,還好意思充當專家,心裡是有些鄙夷的。
喬喻走後,從藏不住事的陳江口中得知了這位小爺最近有多火,又覺得各種羨慕嫉妒恨。對喬喻提的建議也有些不以為然,總覺得浩哥跟老秦有點想多了。
一個對化學沒啥了解的數學生,隨便看看數據就能找出問題?這不是扯……經常來幫忙的陸教授都沒有這麼牛逼。
到了今天,只剩下一個想法——原來小丑竟是我自己..
現在張浩源甚至感覺很慶幸,還好這兩天他最多只是嘴上抱怨兩句,並沒有把心裡真實想法說出來。不然他今天就真成實驗室兄弟們眼中純純的小丑了。
雖然大家面上肯定不會說,但自己想起來都會不舒服。
「哎,事後肯定都會覺得簡單,但事前我們都看過多少次數據報告了?甚至都懷疑是不是自動記錄數據的儀器出問題了,也沒想到這個問題。
所以單看數據就能有這種判斷力,只能說喬喻不愧是兩位頂級教授都看好的學生。對數據的敏感度太強了。」秦忠梁推了推眼鏡,頗為中肯的說道。
「秦師兄,你這也太誇張了。那要這麼說,還要我們這些學化學的幹嘛?以後化學實驗室都不需要了,直接讓那幫搞數學的在辦公室里推算了。」張浩源忍不住嘟了句。
劉浩乾咳了兩聲,說道:「行了,張浩源你這就屬於抬槓了。妄自菲薄也不是這種說法。沒有實驗室,沒有我們幹活,哪來的第一手初始數據?沒有數據人家數學院的來了那啥分析?靠編麼?」
實驗室里的大師兄發話了,辦公區也徹底的安靜了下來。
其實張浩源也知道自己的話很沒道理。但沒辦法,不說點什麼,心裡那股子莫名的鬱郁之氣就是散不出去。
想想看吧,為了這個項目前後後光是各種準備就花了三周,然後大家辛辛苦苦在實驗室忙了兩個多月,結果人家派個小屁孩來呆了一天搞定了,說出去功勞還比他們大。
技不如人的痛苦莫過於此。
環視了整個辦公區一圈後,劉浩拍了拍手,再次開口說道:「各位振作點。咱們搞不定的時候,請數院的教授來幫忙常有的事情。無非是以前教授們只幫我們調試模型,這次喬喻給了些建議而已。
而且人家的建議也的確幫我們解決了困難,我覺得這是值得慶祝的好事情。真要感覺不服氣的話,下次再遇到這樣的問題,我做主咱們不求助數研中心那邊了。就靠我們自己把成果磨出來,讓大家都享受一下完全依靠自己的感覺,如何?」
辦公區立刻沒人說話了。
張浩源嘴巴更是閉得緊緊的。
他也就是吐槽兩句罷了,以大師兄的性子,如果真的發起狠來,就硬扛著不找人幫忙也不是不可能。如果恰好又要趕進度,那簡直就是噩夢。
這麼說吧,今天這種情況,最多只是心裡稍微有些不舒服而已。
但如果天天呆在實驗室里找原因趕進度,那是身心同時受虐。如果再加上龐大的壓力..真的,那種痛苦但凡經歷過一次,絕對不想經歷第二次。
兩害相權取其輕的道理,到了博士階段,還是要懂的。
「看來大家心態都變好了。不錯,說明你們心裡還是有點數兒的!把任務分配下去幹活吧。這次多備些料,做持續反應數據採集。根據之前的設計,把活化好的那部分用碳納米管做修飾。
人家都已經把飯餵到咱們嘴裡了,咱們做個漂亮的結果來。老闆跟甲方那邊也更好談。老秦,你不參與具體實驗,趕緊把初步報告寫出來,老闆說要一份。」
「好的,大師兄!」
「行了,今天的組會就到這兒,大家都去幹活吧。」..
喬喻並不知道他只不過去了一天化學實驗室,就給一個項目組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象,甚至還因為他的高效給許多人帶來了一丟丟的困擾。
當然即便知道了他也不會在意,畢竟還要忙著寫論文。好消息是這篇論文並不算難。
畢竟之前他主要證明過程已經寫的很詳細且嚴謹,絕大部分都可以直接複製黏貼。
不過喬喻即便打算水論文,對自己的學術聲望還是有追求的。他還是選擇加了些內容進去,比如在文章結尾部分,喬喻打算對可能出現的一些類似脊絡狀奇異點,結構卻更為複雜的高階奇異點做了粗略的分析跟預測。
之所以論文還沒完成,主要就是在考慮這一部分內容。
如果這一塊足夠完善,對於這篇論文來說絕對是點睛之筆。
要知道這絕對不是無用功,而是有著現實意義的。數學上在微分幾何、複分析、圖論等等都有相關的應用,對於計算機科學來說,高階奇異點的識別還可以幫助改善圖像分割、特徵提取跟對象識別的算法性能。
最重要的是之前的證明過程他已經公示過了,無非給審稿人帶來任何新鮮感,如果僅有那部分內容,喬喻覺得也撐不起一篇能投給頂刊的論文。
更別提他還要過田導跟袁老這兩關。
至於其他人的看法,對現在的喬喻來說,都是浮雲,完全不需要關注。
當然這項工作喬喻沒有再傻傻的靠自己做,而是直接寫好程序之後直接丟給超算,他則繼續思考著李教授那邊的課題。已經嘗試了許多方法,但大都卡住了。
就這樣喬喻度過了無聊的一天,去食堂吃了頓晚飯,回寢室的時候接到了一個座機電話。接通之後,沒有出乎喬喻的意外,熟悉的聲音直接鑽進他耳朵里。
「喂,喂,哥哥。」
「你這是在哪打的電話?不是你上次說的寢室號碼。」
長君中學住校生不允許帶手機,但在寢室每層樓都裝了一部公用電話,憑一卡通撥打。「我在另一層樓啊。上面的電話被占了。」
「哦,怎麼不好好去上晚自習?跑來給我打電話?」喬喻嚴肅的問道。正所謂長兄如父..
雖然老夏還活得好好的,但老夏大老粗一個,又經常要出車,幫不了夏可可學習,所以喬喻覺得哪怕看在老夏跟劉姨平日裡照顧老媽的份兒上,他也得讓夏可可認真學習,考上華清或者燕北,給老夏家光宗耀祖。
「找你有事情啊!我們數學老師說我很有潛力,今年就想給我報燕北大學的夏令營,我就是來問問你贊成不?」喬喻想了想,問道:「高中數學學的累不?」
「課本上的還行,不過你給我的拔高卷,大概能拿三、四十分吧。」
「那你報吧。」喬喻首肯了對面數學老師的建議,然後又立刻補充道:「不過我可不保證你肯定能選上。」「嘿嘿..哥哥同意就行了。那我掛了。」
「嗯。」
掛了電話,喬喻覺得這個暑假,他可能要晚回家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