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慧眼如炬(1/2)
網絡上有一個關於數學民科的段子。
大概講的就是某個人在網上發了個帖子,訴說自己花費了幾十年時間開創了一個重要數學理論,然後把自己的證明過程也同步發布到了網絡上。
結果還真有個搞數學的認真看了,然後在論壇里告訴他,這個定理其實八十多年已經有數學家證明過了,但凡讀了數學研究生,都會知道這個定理,大家都是直接用結論的。不管這個段子的真假,但起碼說明了,這年頭學習數學,首先需要有足夠紮實的基礎。
這也是田言真跟薛松討論之後,給喬喻制定了一系列系統化的課程,讓他知識能成體系的原因。但當田言真發現喬喻不過讀了一晚上彼得·舒爾茨的論文,就有了自己的想法跟見解後,他放棄了這個決定。
原因其實也很簡單。
比如大家會經常看到網絡上有人宣稱證明了哥德巴赫猜想,毫不誇張的說,哥猜一年能被全世界的數學愛好者們證明幾百上千次。但宣稱證明了黎曼猜想的數學愛好者,立刻就能少百分之九十。至於P=NP?,N—S方程所涉及的湍流問題,等等這些,就更少了。這就是數學的門檻了。
如果連問題本身都看不懂,沒法準確描述,就更別提解決了。
至於彼得·舒爾茨研究的那些東西,網上根本找不出數學愛好者來碰瓷,甚至數學家想要碰瓷的都少。
這個門檻實在太高了,很難找到能夠發表不同意見或提出爭論的機會,因為絕大部分人甚至難以理解其研究的核心思想,更不用說提出批評或建議了。
從某種意義上說,彼得·舒爾茨對數學的研究本身就挑戰了許多數學家關於這類問題的傳統看法。但大家又不得不承認,他的成果,比如完備余射影幾何的構造,的確為解決以前難以處理的問題提供了新的工具和方法。
但喬喻這傢伙,竟然看懂了彼得·舒爾茨的論文。
說實話,在田言真跟薛松看來,這屬於很不講數學道理的一件事。但卻又讓他們看到了喬喻的無限可能。此時喬喻的表現大概就是無限可能中的某一種可能。
只用了一晚上時間,就找到了一種看似能極大簡化特殊曲線有理數點上界精確估計的方法。
當然這裡也只能用看似,因為喬喻直接利用彼得·舒爾茨搭好的框架,一口氣創造了五項數學工具,並成功的解決了這個問題。但問題是,雖然他覺得這些被剛剛創造出的數學工具肯定是正確的,只是他暫時一個都無法從數學邏輯上給完全證明了而已。換言之,這些有希望解決某個世界難題的數學定理,他一個都沒辦法證明,所以很難說這些定理是否真的成立。
所以從理論上說,他剛才提出了五個不那麼大眾的數學猜想。
不管有沒有用,起碼稿紙寫滿了整整三大張,正好講座的時候可以拿去跟大家討論。
而且有了這些東西,喬喻覺得他這已經不是具備基本的禮貌了,這簡直就是禮遇,在向對來辦講座的教授致以華夏最高禮節。
畢竟他不但研究了對方的論文,還找到了一套看起來似乎能用來解決類似問題的方法,足以證明他經過了一段時間極為縝密的思考。只要不去計較暫時無法證明這一點點小細節的話,就很完美。
而且構造這套工具也不過只用了他一個多小時。
喬喻算是體會到,那些大數學家們沒事兒就搞出一個猜想的樂趣了。
大概就是那種反正我大概覺得這個數學理論就是這麼回事兒,但我沒法證明,誰想證明可以隨便嘗試的心態。
喬喻甚至已經幻想等他以後成為像黎曼、費馬那樣全世界公認的大數學家了,也要搞個特別牛逼、特別有用,讓人覺得朝聞道夕死可矣的數學猜想出來。然後自己偷偷私底下給證明了,再把手稿給藏起來,留在遺言裡。
接下來他就去跟類似克雷研究所這樣有錢又知名的數學研究機構合作,雙方一起拿出大筆的錢出來懸賞,誰能證明了他的猜想,就能馬上把這筆錢拿走!等把大家的積極性都調動起來,卻發現無法證明的時候,他就旁邊看熱鬧,時不時的還能出面發言鼓勵大家幾句,或者丟點雲裡霧裡的線索出來。
直到他掛了之後,遺言曝光,全世界數學家才知道原來這個猜想其實是定理來著,早就被他證明過了,哎,但他就是活著的時候不告訴大家,就是玩。然後那筆獎金自然也是要發給他的,雖然他死了,但是可以留作遺產傳給下一代。
真的,這事兒光想想喬喻都覺得很帶感,甚至有種熱血沸騰的感覺。而且現實中他距離實現這個好玩的事也不過只差了僅僅三步而已。
第一步成為一個世界知名的大數學家;第二步想出這個猜想,第三步完全且無誤的證明它!看吧,數學就是這麼簡單。
心裡想著一眾數學家目瞪口呆的樣子,喬喻不由得會心一笑,再次看了眼自己的傑作,站起來狠狠的伸了個懶腰,然後順手拿起了手機。
今天的學習就先到這兒了,喬喻很清楚,他剛剛異想天開搞出來的那些東西,以他目前的能力根本不可能證明的了。但不要緊,彼得·舒爾茨的相關論文他也還沒看完。說不定看完之後就能受到啟發,一不小心就把這個問題解決了呢?
剛才喬喻看了下,這位羅伯特教授可是有一篇論文發布在了《Journal of the American Mathematical Society》上,這可是老薛曾經跟他提到過的世界四大數學頂刊之一。換句話說,那老頭都還沒把這個問題徹底解決,他的論文都能上世界頂刊,他如果真能把這類問題給解決了,那必然是更有資格上的。
雖然這不是那種解出來之後能震驚全世界數學家的那種數學難題,但既然這麼多數學家對這玩意兒感興趣,說明影響力肯定還是有的。起碼能算追平了對面那所學校培養的那個叫鄭志強的天才學生了吧?
其實也不全是好勝心作祟,主要是喬喻一直認為自己吹過的牛逼,就得盡全力去實現,如果因為遇到點困難就懈怠了,那他還怎麼實現自己的夢想?今天他因為對面一個天才之前做出的成績太牛,就放棄跟對方比拼的心思,那明天他豈不是會因為賺幾十億上百億太難,就放棄收購整個小區的心思?那他跟外公那些動不動就喜歡吹牛逼的酒友有什麼區別?
男人嘛,遇事兒必須得迎難而上,字面意義上的,而不是字音意義上的。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才十點二十三分。
於是喬喻點開了微信,想著給喬曦發個消息,瑟一下。只是這破軟體打開的瞬間,朋友群彈了一堆的消息出來。
點開看了眼,果然是余永俊那小子不停的@了他幾乎一整天,大概就是閒下來就忍不住@他一下。
咋說呢,喬喻這兩天的確沒在群里冒泡,一方面是因為自覺時間緊任務重,另一方面他已經感覺到一直欺負群里那個小朋友似乎不太好...
好吧,雖然大家其實都是同齡人,但他現在已經是大學生了,那兩個傢伙還在高中廝混,這差距不就出來了嘛?
喬喻現在認為網絡上那些說什麼大學生清澈而愚蠢,高中才是人生智慧巔峰的傢伙,要麼是在自嘲,要麼就是上了個假大學。不說別的,光是燕北大學這套圖書館的文獻系統全國上下哪個高中能比得了?
這玩意兒是真能提高眼界啊。
他讀高中那兩個月,每天窩在鐵一中那間自習室里,想找點什麼有用的資料,往往需要大量的時間在通過搜尋引擎尋找到資源,而且很多時候好不容易搜索出的資源還不那麼優質,完全就是浪費時間。
來了京城之後,在這間小屋裡通過燕北大學內部的文獻查詢系統,分分鐘搜索到一大串,還都是極為優質的資源!看不完,根本看不完!
但這兩個傢伙既然這麼虔誠的一定要他去欺負...
喬喻決定還是點進去看看,他必須尊重朋友們喜歡被虐的心理。哦,兩天了,都還在討論他那篇論文呢。
余偉還是那麼神通廣大,他不過拍了論文名字的一半,跟他這個一作,這傢伙竟然真的把論文全文都給找到了。當然這並不代表這傢伙被嚇到了,群聊里,還是一如既往的嘴硬。
總結一下這傢伙微信群里跟余永俊爭論了幾十條,其所表達的意思大概就是,這篇論文喬喻最多就是有個構思,文章大半肯定是別人完成的,修改的.潤色的...
以及,這篇論文也沒什麼新工具,只是對很多已知數學工具的活學活用而已,本質上跟他們參加奧賽沒什麼區別,只不過他們是高中知識的靈活運用,論文則是許多大學才會接觸的數學工具的靈活運用。
因為以上原因,余偉認為喬喻不出現的原因是,他自己已經明白一篇大路貨的論文而已,沒什麼好炫耀的。至於余永俊的表達就簡單了。
其實把他那些冗長且極損的語言表達,翻譯過來就一句話:你說我大哥不行那就是赤果果的嫉妒,不然You Can You Up啊!看到小弟被欺負了,喬喻覺得還是應該偶爾冒泡教育一下余偉的,不然時間久了,這傢伙真會又產生一些不切實際的錯覺了。
「咳咳,你們兩個真能聊啊?我這兩天太忙,沒空理群里,你們竟然聊了幾百條?到底有沒有好好刷題啊?這種狀態我很懷疑你們能不能入選今年的IMO啊!」依然是余永俊第一個衝出來:「我靠,老大,你終於肯冒泡了。你不在的時候余偉這傢伙都要倒反天罡了!」
喬喻:「沒辦法,我這不是剛到燕北大學太忙了麼?你是不知道田導的要求有多嚴格?明天要參加一個紐約大學教授的講座,讓我今天必須啃完人家教授至少兩篇論文,哎,我容易嗎?」
余永俊:「我艹,這麼高端的嗎?看論文,參加講座?這大學生活跟我想像中有點不一樣啊!」兩人聊了幾句後,余偉也冒出來了:「呵..吹,你繼續吹!」
喬喻:「余偉同學,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這樣吧,回頭我跟導師建議一下,今年第一階段的特訓就來燕北大學咋樣?到時候讓你親自感受一下我在燕北大學的生活就知道了。總之,我先原諒你,因為人根本無法想像自己認知之外的人生。」
余永俊發了一張捧腹大笑的圖片,然後:「余偉,還不老實?」
余偉:「華夏數學學會你家開的?說去燕北就去燕北?」
喬喻:「哎,你不懂的。這麼說吧,昨天發給你們看的那篇論文,其實你評價的也沒錯,我也覺得水平不高,只是比你強而已,沒什麼意思。我也的確不想跟你炫耀,但不瞞你說我剛剛找到了一個解決世界性數學難題的方法。
這麼說吧,只要明天我把這些東西亮出來,為了不耽誤我的研究時間,三月的特訓也必須要在燕北大學辦才行,畢竟要節省我來回奔波的時間嘛,因為這就是在為全世界數學家節約時間,懂?」
余偉:「???你是去燕北大學讀的吹牛專業吧?!」
余永俊:「那個,老大,雖然我覺得你的確是很牛逼的,起碼比余偉那廝要牛逼很多,但說實話,你這次吹的的確稍微有點大了點吧?要不咱們先收一收,從解決一個小難題開始?」
喬喻:「哎,夏蟲不可語冰。你們先自己去搜一下代數曲線上的有理點個數上界精確估計問題,然後再搜一下彼得舒爾茨開創的理論。而我,你們的大哥,是第一個試圖把兩者結合,解決這個問題的牛人,懂?」
余偉:「...」 余永俊:「...」
喬喻:「算了,沒空跟你們解釋了,我今天要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參加講座呢。我知道讓你們現在接受咱們之間的差距很難,但時間會證明一切的。所以加油好好干吧!爭取以後面試燕北大學能過關,畢竟你們只有來了燕北大學,才能知道跟我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說完,喬喻直接退出了群聊,點開了喬曦的微信,沒辦法,格局不一樣了,有些事情很難跟這兩個傢伙解釋清楚。
「媽,我已經徹底習慣燕北大學生活了,你是不知道這裡的人多友善!不但給我安排了一個專門的單間,田導還說了,讓全燕北的數學教授都來培養我。對了,我今天還碰到一個師兄,人又好又可愛,臨走還說我對他而言,就像空氣一樣重要。「
喬曦回話得很快:「嗯?別的我還能理解,但為什麼你的師兄會覺得你對他像空氣一樣重要?你確定這個師兄他正常嗎?」喬喻有些懵,他不過是對陳卓陽的話稍微進行了些藝術加工而已,喬曦的理解能力很強也就罷了,但怎麼還能跑這麼偏呢?!
「媽,你搞錯了!他這個表達是在肯定我的數學才華!因為我幾句話就讓他意識到我對於世界數學界有多重要,他希望未來能得到我的指導,所以才這麼說的。」「哦,這樣啊。你適應了就好,不過男孩子在外面也要記得保護好自己。」
「這裡可是燕北大學,你知道門口保安有多嚴格嘛?說出來嚇死你!」
「行吧,反正你照顧好自己,少算計別人。燕北大學的保安有多嚴格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裡面都是特別聰明的人。耍小聰明只會招人嫌。」「放心吧,小聰明是小學時候用的,在大學裡我只會用大智慧征服他們!」
「好,你加油!對了,昨天你大表哥,不知道從哪聽說了你的消息,知道你去燕北大學了,打電話問起你。還問你暑假有沒有空,他想帶他兒子去燕北大學感受一下那種氛圍。」這話題轉的有些生硬了,好在喬喻很習慣喬曦這種聊天方式,立刻便回了句:「他想的可真美啊!我暑假不回家的?」
「嗯,我也這麼跟他說的。只是提前提醒你一聲,以後少在網上瑟。」
喬喻不屑的說道:「不是,這不是我唱瑟,是人家記者要報導我啊,我也沒辦法的。未來的大數學家,華夏的希望之星,想低調很難的。再說,我偏就喜歡看他們見我發達了,又撈不到好處,只能背後說我壞話的樣子。所以我必須瑟啊!」
「嗯,好像也有道理。可可今天也是這麼說的,她還說如果你大表哥敢道德綁架你,她負責幫咱家罵暈他。」喬喻:「她哪裡會罵人?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算了,我先睡了,明天還要參加講座。」
喬曦:「哦,晚安,兒子。」
喬喻:「晚安,媽!」
放下手機,喬喻站起來,拿起了刷牙缸跟毛巾,打算去洗漱然後睡覺。但走到門口剛握住門把手突然改了主意。
媽的,他都這麼優秀了,以至於天天被異性惦記著,都想幫他罵人了,所以還這麼注意個人衛生幹嘛?算了,直接睡吧,大冬天晚上京城室外還怪冷的..
於是心安理得的把洗漱用品又放了回去,直接跳到了床上,睡覺!第二天的講座時間是早上九點到十一點,兩個小時。
喬喻又找回了他良好的習慣,早上六點半就從床上爬了起來。
晚上可以隨意,早上還是要把自己打理一下的。畢竟是人生第一次參加講座,喬喻出門洗漱的時候,專門拿上了還塞在箱子裡的洗面奶。這玩意兒一瓶喬喻能用一年多,倒不是他有多節省,只是除非重要的日子,根本不用。
事實證明,冷水洗臉洗漱雖然第一下的確很痛苦,但被凍得那一哆嗦,通體舒泰,只覺得神清氣爽。尤其是那張用了洗面奶的感覺繃得緊緊的,乾爽而舒適。
洗漱完之後,喬喻又在屋外做了一套廣播體操,全身都活動開之後,回屋,坐到了桌前,把昨天他思考的那些內容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又拿了幾張稿紙,把他昨天寫出的東西全部翻譯成英文。
沒辦法,紐約大學的教授來研究中心搞講座,喬喻覺得還是應該默認對方是不懂中文的,畢竟中文這玩意兒的確不太好學。尤其是對於老外來說。他拿著一疊寫滿了中文的稿紙去請教對方,多少顯得有些強人所難。
八點半,老薛準時來到喬喻的臨時宿舍。「這麼早啊,薛老師。」
「九點講座就開始,現在八點半,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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