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下輩子還做你女兒!(2/2)
至於李蘭心那邊的反應,基本在陳著的預料之內。
她雖然很惋惜遲遇,但是當聽說閨女有一個「相處多年的男朋友,來自首都的鄭雲」時,李蘭心又端著架子審視起來。
因為以前都沒聽說過這個人。
「鄭雲」的表現,自然沒有遲遇穩重。
年紀也比女兒小些,顯得有些跳脫。
但「鄭雲」也有兩點優勢:
一是他家庭背景不錯,聽說他父母都是公務員,談吐中能夠看出來這個小伙子確實見過許多世面,對於工信部很多秘聞都能如數家珍。
其次呢,鄧梔和鄭雲偶爾肢體接觸也不避諱。
李蘭心能看得出女兒對遲遇始終是客氣而疏離,但是她和鄭雲的相處過程中,偶爾遞遞水,整理一下衣服,鄧梔都沒有流露出慣常的迴避。
而且,鄭雲雖然沒有照顧人的經驗,但他表現出來一種很積極打下手的態度,種種因素的作用下,李蘭心最終沒有反對。
她以前就對鄧梔說過,如果你有合適的對象,哪怕我沒那麼滿意,但是只要你高興,媽媽也就認了!
接下來便是領證,以及男方父母的出面。
這對普通人來說也是難題,但有陳著的側面幫助,「辦假證和雇假父母」就是難題答案。
隨著婚禮日期臨近,鄧梔家的一些親戚也陸續抵達廣州,鄭韻開始以「準新郎」的身份,大方得體地與他們接觸,一切都按照預定好的方向平穩推進。
大家也沒有多懷疑,鄭韻表面上也確實很難看出來。
不過,婚禮雖然是假的,可婚宴是真的,那些千頭萬緒的事情,也讓鄧梔一時間忙得夠嗆,而且她還要照顧日益衰弱的李蘭心。
陳著沒在明面上插手,他更多是些「潤物細無聲」的安排。
除了那些證件的難題。
還有所有賓客的住宿、接待、乃至婚宴本身的開銷,都悄然走了「溯回」的帳目。
並且將行政部那位耐心的女同事杜慧調派過來,專職協助處理婚禮的瑣碎對接。
反正就是「要錢出錢,要人出人」,為這場婚禮編織了一張牢固的支撐網。
鄧梔心知整件事都非常倚賴陳著,不過都抽不出空專門道謝。
直到婚禮的前一天,陳著還接到鄭韻的電話,她表示剛才核對流程的時候,發現有「交換戒指」這一項。
「但我沒有戒指啊!」
鄭韻急吼吼的說道。
「你先別慌嘛。」
陳著遇事相當沉著,淡定的說道:「你問問最後一個經手戒指的誰,實在不行再去買一對唄,又不會很多錢。」
過了一會兒,鄭韻回復電話,她說經過詢問,才知道男戒被遲遇留在了東山口那家周大福金店裡了。
「你有沒有空,過去拿一下吧。」
鄭韻嚷嚷著說道:「我們現在都有任務,還要去布置新房呢。」
「我?行吧行吧。」
在學校里偷懶的陳著,只能不情不願的開車前往金店。
到了金店說明來意後,有個女店員突然猛猛地打量陳著,這把陳委員唬了一跳,還以為自己臉上有花。
「原來你就是那個【有緣人】啊。」
女店員吃吃的笑道:「長得果然要俊俏一些。」
「什麼有緣人有心人的————」
向來低調的陳著生怕自己被認出來,抓起珍貴的絲絨盒子,馬上離開金店。
背後,還傳來店員悠然的調侃:「偷偷摸摸有什麼用呢,有些事命中注定的,既然有緣,躲也躲不掉的,最多曲折一些罷了。」
「神經!」
陳著權當沒聽見,把戒指送到鄭韻手裡,他又返回學校和sweet姐吃飯了。
第二天,「鄧梔和鄭雲」的婚禮在香格里拉酒店正式舉辦。
宴會廳入口處,巨幅新人婚紗照立在鮮花拱門之後。
穿著定製西裝的「鄭雲」身姿挺拔,而一襲簡約緞面婚紗的鄧梔微微側首,目光明亮,唇邊帶著極淡的弧度。
照片拍得非常完美,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一對璧人。
酒店最大的宴會廳「珠江廳」全面啟用,挑高近十米的水晶吊燈,將整個空間映照得金碧輝煌,廳內以香檳色與象牙白為主色調,宴席的桌布餐具統一考究,馥郁的香氣若有若無地瀰漫在空氣里。
陳著、俞弦、黃柏涵、王長花、吳妤、祝秀秀都過來了,他們都是知情人。
隨著司儀的一聲令下,鄧梔挽著「鄭雲」的手臂來到廳台中央,頓時香檳的脆響,賓客的歡笑,悠揚的樂曲,交織成一片完美的喜慶聲浪。
婚禮是假的。
但鮮花、燈光、祝福都是真的。
在新郎新娘交換戒指環節,陳著看著姐和鄭雲交換戒指時,不知怎麼又想起昨天店員的「讖語」,仍然覺得怪怪的。
等到新郎新娘講話環節,「新郎鄭雲」簡單說了幾句,就把話筒遞交給了鄧。
大家都等著鄧講述,兩人相識相戀的過程。
結果,鄧梔只看向主桌的母親。
李蘭心今日精神難得好了些,她穿著一身嶄新的絳紅色旗袍,看向穿婚紗的閨女,眼含淚光,臉上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欣慰。
鄧梔握著話筒,沒有念稿子,也沒有提詞器,她的聲音有些哽咽,顯然想到了現實里的那些事。
媽媽:
我今天穿著這身衣服,有點不習慣。
但你說過,女孩子一輩子總要穿一次婚紗才完整,我今天穿上了,你是不是也覺得很好看?
記得我高中住校的那年,你和爸爸送我去宿舍,幫我鋪好床收拾好柜子,叮囑的話說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宿舍要關門了,你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後來爸爸打電話告訴我,你那天回家後,在我房間裡呆坐了一晚上。
爸剛走的那兩年,你也總愛坐在他的那把舊藤椅上,不說話就是坐著。
你年輕時有很多話都是放在心裡的,直到有一天,突然變得絮叨起來。
就是爸走後的第四個春節,那年家裡特別冷清,年夜飯桌上你擺了三副碗筷,給爸爸的酒杯也斟滿了。
我們默默吃飯,可是吃到一半的時候,你忽然往我碗裡夾了塊最大的魚肉,說:「多吃點,你爸以前總嫌你瘦。」
那句話你說得很平靜,可我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因為我知道。
我媽老了。
媽,你總是擔心我不會照顧自己,其實我都這麼大了,真的可以照顧好自己,你和我爸要放心啊,真的要放心啊————
等會兒敬酒的時候,我會挽著你的手,就像小時候你牽著我去幼兒園那樣,咱們一起去謝謝今天到場的每一個人。
謝謝他們來見證,你的女兒長大了,要開始自己的新生活了。
媽,我真的好捨不得你啊————
我下輩子還想當你的女兒————
鄧梔的話沒說完,就已經哭的站不穩。
李蘭心在台下更是伏在親戚身上,哭作一團。
陳著的那一桌,俞弦她們也雙眼腫得像桃子似的。
陳著雖然猜到有這樣一幕,但是當感情湧出來的時候,連他的視線都不知不覺模糊起來。
把今天看成一場婚禮,可以。
但它更像是,一個女兒對母親最深沉的告別。
李蘭心,她在這個世界的心愿,了卻於2009年的4月,一個陽光溫煦的春日午後。
(改到讓自己滿意為止,幸好放假了,求各位老師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