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去西邊去,去基層去,去祖國需要你的地方去!(1/2)
原來的政策研究室一把手計新榮主任,前陣子平調至機關管理事務局了,擔任一個副廳級的非領導職務。
這股風甚至是年前就傳出來了。
據說是市委大管家、秘書長林常委對計主任的能力始終不太滿意,年後終於得到機會把他調走了。
接任的副主任陳培松。
他雖然來單位的時間不夠長,但由於長期在基層摸爬滾打的紮實歷練,不僅讓他很快接手了這份工作。
匯報工作時條理清晰,協調事務時滴水不漏,甚至很多發展觀點還得到了林常委的認同。
有人說,「能力不是關鍵」,「和林常委步調一致」才是主要因素。
不過那又怎麼樣呢?
世上本就很多事都說不清楚,就像是姻緣,到底是真情實意的愛,還是沉默的被動,又有誰能說得清楚。
另外從結果來看,陳培松能力、精力、見識確實更勝任這個位置。
但是對計新榮來說,他似乎也沒做錯什麼,「平庸」和「妒才」在職場裡甚至都不算什麼缺點。
風過無痕,位已易主,桌上紅旗猶自鮮艷,但是只有知情者才懂,陳培松已經不聲不響跨過「正處」到「副廳」那道天塹了。
老陳不是一個矯情的人,很多領導接任後都要換套辦公桌椅,寓意「煥然一新,繼往開來」,單位里也確實有這筆「耗材損耗」的經費。
但是陳培松沒有,他都沒有讓後勤人員幫忙,自己接了盆清水,擦了擦座椅就開始辦公了。
水是清的,布是舊的,動作從容得像在收拾自家臥室。
要說唯一的不同,第二天陳培松帶了一盆綠植過來,這是毛曉琴養在陽台的青葉榕。
忙碌時間隙抬起頭,看見葉子在簌簌地搖,不慌不忙的,仿佛能看到髮妻的影子。
今天遲遇突然找過來,陳培松有點驚訝。
不是出去買金了嗎,我還特意批了半天假,怎麼午飯沒吃就回來了?
而且小伙子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生氣,站在辦公室里,身影都被光影襯得有些單薄。
「小遲,什麼事?」
陳培松不動聲色的問道。
「領導————」
遲遇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要說什麼話,又艱難地咽了回去。
最後,他才微紅著眼眶,仿佛耗盡很多力氣的開口道:「我————不打算和梔梔結婚了「」
。
這句話說出來,遲遇陡然發現,並沒有想像中的石破天驚,反而像心底一塊石頭終於落地的踏實感。
但是陳培松卻怔了一下。
以他的涵養和閱歷,雖然還不清楚具體的原因,但知道一定事出有因。
陳培松並沒有急吼吼的詢問「怎麼了?」
而是先走過去,輕聲的關起門。
然後,親自倒了杯溫水遞給遲遇。
並且,陳培松也沒有再回到那張象徵權威的辦公桌後,而是坐到窗前那組樸素的會客沙發上,又指了指對面的單人位,示意遲遇也坐下來。
這種「平等對話」的姿態,像是一種安撫,又蘊含著一種傾聽的包容。
果然,遲遇喝了口溫水後,心境逐漸的平靜下來。
「陳主任,其實我的家境並不好,父母沒讀過書,他們也嫌棄我讀書多年,沒有為家裡帶去什麼收益和幫助————」
「他們溺愛小弟,所有的要求哪怕是不合理的都會滿足,哪怕是買車————」
「他們威脅不給錢就要來婚禮上鬧,我只能給他們一萬塊錢————」
遲遇剛開始訴說時,還有一些羞恥與憤怒。
「但是我知道,這一次要車,下次可能就會要房,這是一個填不滿的坑————」
「所以只要這個婚結了,他們就會像水蛭一樣,順著我沾上梔梔,污染上她的生活——
」
「所以,我不想結了————」
「其實,梔梔也不愛我————」
不過說到這裡,遲遇目光已經有一種近乎悲壯的清澈:「我也想放過她————」
這是一種做出重大抉擇,哪怕痛苦,卻自認為正確後的堅定神態。
陳培松一直默默地聽著,臉上沒有太多表情變化,只是眉宇間越發深沉。
猶如桌上的青葉榕,安靜的很有力量。
過了好一會兒,陳培松才緩緩的說道:「梔是我老領導老鄰居的女兒,本身條件也非常出色,我和愛人都非常喜歡她。其實之前梔梔母親也讓我們介紹過對象,只是梔梔意願不強烈,我們也就沒怎麼上心了,沒想到梔梔母親的身體突然垮了。」
說到這裡,老陳幽幽的嘆了口氣:「我年齡也大了,實不相瞞,前陣子我也經歷過差點要做爺爺的烏龍,倒也很能理解梔梔母親在去世前想看到子女安家的心態。我身邊年輕人很多,出色又單身沒有幾個,你是我觀察很久後,覺得還不錯的人選————」
「我辜負了領導信任。」
遲遇深深的垂下頭。
「————倒也不算辜負。」
陳培松搖了搖頭:「你都把錢給你父母了,他們應該不會再來鬧婚,如果你和梔梔真的領證,以她的性格就算受了委屈也不會到處訴說,我們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
「所以你的主動坦白,只是過不了自己道德上的那一關。」
陳培松視線落在這名下屬身上:「我們都看得出你很喜歡梔梔,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在這種時候能夠守住誠實的底線,壓住心中的執念,這一點已經比很多人強了,只是————」
老陳苦笑一聲:「婚禮都開始籌備了,新郎走了,少個人怎麼辦?」
其實對陳培松來說,以他和陳著的資源,有很多種方式可以暫時壓制住遲遇的「吸血鬼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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