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商和政(2/2)
陳著的搖搖頭,看上就是一個經不起長輩逗弄的晚輩。
郭家茂笑著頜首,然後看著陳著用最標準的姿勢,把九江雙蒸緩緩倒進酒樽。
什麼是「最標準的倒酒姿勢」,就是「歪門邪(斜)道(倒),卑(杯)鄙(壁)下流」。
意思是略傾斜杯子倒酒,並且讓酒水沿著杯子內壁流入底部,這樣顯得倒酒之人從容不迫很瀟灑。
後面還有「惡貫滿盈」和「改邪歸正」,就是倒滿以後,把斜放的酒杯擺正。
這些都是酒桌上的順口溜,在陳著看來,算不上陋習,但也絕對不是文化瑰寶。
年輕人把它當成一種應酬的規矩記住就行了。
「郭叔叔。」
第一杯酒,陳著把幾乎溢出來的酒盅,穩穩噹噹擺在郭家茂面前。
這個時候,郭家茂要是再看不出來,室友的這個兒子不是一般大學生,他也是白混了。
不過郭家茂並沒有貿然打聽,他一邊和陳培松喝著酒,一邊夾著熱菜,講述著體制內的奇聞軼事。
大多數都帶著點「風花雪月」,比如說,去年年底有個落馬的國企女老總,
就是靠著肉體一路攀附上去的。
還有個退休的書記,他是依仗岳父才當的官,所以非常懼內。
老陳和老郭都是謹慎又聰明的人,他們基本只說「退休」或者「落馬」那些領導的花邊新聞,在職的一個不講。
陳著聽得都覺得大飽耳福,兩個中年男人更是扯的興高采烈,很快一樽白酒喝完了。
陳著馬上放下筷子,立刻給他們續上。
郭家茂紅著臉,眯著眼,看著酒樽一點一點被倒滿,他突然半開玩笑的問道:「陳著,你覺得我和你爸的酒量哪個好?」
「啊?」
陳著稍稍一愣。
這要是回答老陳好吧,好像有點得罪郭家茂,儘管他可能也不會在意。
要是回答郭家茂好吧,又有點卑躬屈膝的感覺。
5000萬貸款很快到帳,以屆時溯回的地位,陳著並不需要對一個正處級的領導低聲下氣,儘管郭家茂能夠在「回信」的項目上起到一些作用。
陳著眼神動了動,說道: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爸酒量到底有多少,反正沒見他醉過。但是我能感覺出來,郭叔叔應該能和他喝到最後的最後,我再去給你們整兩盤下酒的菜。」
說完,陳著立刻走出去。
非常果斷,一點不給老郭再考量自己的機會。
「叮~」
包廂里,郭家茂又和陳培松碰了一下,玻璃酒盅碰撞發出悅耳的輕響。
「老陳,你兒子是不是在中大學生會裡當幹部啊?」
郭家茂好奇的問道。
郭家茂多年領導,他和宋作民一樣,都有自己的一套識人邏輯。
哪怕剛接觸不久,但是陳著所表現出來的綜合素質,在大學生群體裡肯定不會是默默無聞之輩。
「這個——」
老陳印象里似乎聽陳著說過,他現在是學生會宣調部的副部長。
「應該是一個部的副部長吧。」
陳培松低調的說道:「大學生打打鬧鬧的,估計就和過家家差不多。」
「話不能這樣說。」
郭家茂搖搖頭:「中大這種學校,學生會主席在考公考研方面都有巨大優勢,副部長不是你兒子的上限,往主席這個方努力一下吧。」
「他志不在此,而且—」
老陳擺擺手說道:「他也不像高中時對學習那麼用心了,都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掛科。」
「當學生會主席又不要學習好。」
郭家茂端起酒杯,又和陳培松碰了一下:「就好像我們當官一樣,越有能力官就越大嗎?」
這話就有一點不忿了,但是結合郭家茂的經歷,好像又能夠理解。
陳培松嘆了口氣,拎起酒樽主動給老郭倒滿。
就這樣又喝了幾杯,陳著從外面回來,並且點了「小炒黃牛肉」和「永州血鴨」兩道經典湘菜。
推杯換盞直到九點多,老陳和郭家茂已經像是多年的老友了。
郭家茂站起身要離開的時候,才突然想起「結帳」這件事。
這也不能怪他,老郭以前是副區長,出去應酬什麼時候輪到他自己買單了?
哪怕是區政府請客,自然有辦公室主任或者秘書悄悄的把這些小事處理掉。
郭家茂掏出錢包快步走到前台,這才知道一個年輕人已經給過錢了。
「陳著,飯錢多少?」
郭家茂有些不好意思,這頓酒是他提議的,怎麼能讓別人花錢呢?
尤其還是一個小輩。
「老郭,不要這麼客氣。」
陳培松阻止了郭家茂要把錢還回去的舉動:「這小子在學校里不務正業,搞了一些兼職,兜里應該有兩銅板,請我們吃頓飯沒什麼問題。」
老陳說的這麼謙虛,以至於郭家茂都誤會了,他讚賞的說道:「老陳,你們平時教育的好啊!我以為我們這種家庭的孩子,舍不下臉皮去推銷電話卡和信用卡呢。」
現在大學裡最常見的兼職就是這兩樣,而且還真能賺到錢。
「陳著。」
郭家茂拍了拍陳著肩膀:「下次讓你爸帶著去番山吃農家樂,我有個朋友養的走地雞非常緊實,到時讓他打包幾隻!」
「好的。」
陳著笑眯眯的也不點破,跟在後面陪他們散散步。
陳著並不是要隱瞞身份。
不僅不打算隱瞞,還打算用一個膛目結舌的方式,展示一下自己的實力,為以後說服郭家茂奠定基礎。
機會很快到來。
大概40多分鐘後,老陳和郭家茂散步累了,而且也溜達的挺遠,身上酒味也散了不少,於是準備打車回黨校休息。
這時,陳著才開口道:「我們好像在城中村里,計程車很少過來這邊。」
「沒關係。」
陳培松不以為意的說道:「往外面走一走,路邊可以打到車。」
「你們喝了酒還是歇會吧。
陳著掏出手機:「我給公司的司機打個電話,讓他過來接一下。」
「什麼?司機?」
陳培松眨眨眼,溯回什麼時候請了專職司機嗎?
但他不好拆自己兒子的台,於是含糊應了一聲。
郭家茂心裡也有些納悶,陳著不像是愛吹牛的孩子,怎麼這個語氣他好像是公司的老闆呢?
郭家茂沒有把質疑說出來,那樣就太沒情商了,乾脆又和陳培松閒聊,同時觀察後續情況。
好在他們並不缺話題,除了工作還有社會時事。
現在到處都是「講文明、辦奧運」的公益宣傳語,隨便挑個運動項目都能扯半天。
沒多久,一輛沉穩大氣的奔馳S600,緩緩駛進城中村。
燈光下亮的漆黑車身,與周圍陳舊的建築格格不入,正在談話的陳培松和郭家茂也被吸引過去瞄了一眼。
他們都是見過世面的領導,並沒有像城中村年輕人那樣驚呼喊叫,只是猜測難道S600開錯地方了?
意想不到的是,這輛車居然在他們不遠處緩緩停下,從駕駛座出來一個頗為穩重的青年人。
陳培松和郭家茂對視一眼,他們寧願相信別人可能要問路,也從沒想過這是「小陳」的司機。
「陳總。」
直到青年人恭敬的一句稱呼,把兩個自以為見過世間所有離奇事情的(正)
處級領導,驚的好像劉姥姥第一次進了大觀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