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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枷鎖,碎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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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15號,宋時微早上睜眼,發現父母也已經起床了。

宋作民昨晚是自己睡的,當然肯定不是睡沙發。

擁有300平的大平層,男人即便和妻子吵架,也不會淪落到睡沙發的地步,隨便挑個臥室就能躺下。

只是吵完架後的夫妻,在家裡誰都不搭理誰,哪怕面對面的擦身而過,也是互相冷著一張臉。

有點像是大學宿舍里發生矛盾的室友。

不過兩者不同的是,室友之間不說話會尷尬,吵完架的夫妻不會,而且他們都會搭理自己的孩子。

「微微起床啦?」

宋作民正在客廳打八段錦,看到閨女穿著短袖睡衣走出來。

宋董立刻停下手中的動作,兌了一杯溫開水遞過去:「潤潤嗓子。」

宋時微正小口喝著的時候,陸曼也從臥室里出來,手上拿著一件稍厚點的居家外套。

「早上有點冷,先穿著。」

陸教授語氣沒那麼友好,像一個嚴厲的高中班主任。

但是把外套披到閨女身上的動作又很輕柔,然後看都不看一眼宋作民,自顧自的去廚房讓阿姨準備早餐。

吃早飯的時候,按照陸曼的習慣,本該又是靜悄悄的。

但是吃到一半的時候,她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陸曼本不想搭理,但是一直「嗡嗡」震動,最後只能皺著眉頭拿起手機。

不過看見來電顯示,原本不耐煩的神情突然舒緩下來。

她接通以後,聽了一會兒說道:

「朱蕾,你爸爸不是已經轉到南方醫科了嗎?那裡是粵東治療尿毒症最好的醫院,你為什麼又想著退學?」

「我知道最後都要換腎,但那是一兩年以後的事了,你先安心的讀研!」

「實驗結果錯了就錯了,做學術不可能有一帆風順的時候。選擇了這條路就要堅定的走下去,我上午回學校,咱們分析下你的實驗結果,一起查找錯誤的地方。」

「你不要謝我,也不要哭,我既然把你們錄入門下,就要穩穩噹噹看著你們畢業。」

……

陸曼打完電話,搖搖頭放下手機。

但是吃飯的速度,明顯快了許多,好像在趕著時間。

宋作民在旁邊默默吃著饅頭,他知道朱蕾這個學生。

很刻苦也很有悟性,所以報考妻子的研究生一下子就通過了,只是命運多舛,母親早逝父親罹患尿毒症,她很多次表露出退學賺錢照顧父親的念頭。

不過都被妻子攔住了,並且還托關係把朱蕾父親送到南方醫科大學的腎內科,平時透析的費用,也都是妻子在墊付。

其實類似的事情,在妻子的教學生涯里,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哎~」

宋作民嘆了口氣。

為什麼妻子對她門下的學生,那麼包容與負責,並且能夠設身處地理解他們的不容易。

為什麼偏偏對家裡人,就要有那麼強的控制欲。

「咳……」

宋作民清了清嗓子,閒聊似的問道:「小朱嗎?」

陸曼有些奇怪,平時兩人吵架不會這麼快和好,難道這次是他良心發現,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嗯。」

所以,陸曼應了一聲。

「小朱生活也挺不容易的。」

宋作民嘆道:「有什麼力所能及的方便,我們都可以提供。」

「好。」

陸曼點點頭,丈夫的這些話,讓她感到一絲熨帖。

「對了。」

宋作民又問道:「我記得你還有個已經畢業的學生叫楊瑞豐,他之前戀愛時好像被女方家人嫌棄,一度為情所困想自殺,現在怎麼樣了?」

「都準備結婚了!」

提前這個學生,陸教授頓時有了興致,這可是她引以為豪的事情之一。

畢竟促成了一段姻緣,甚至是挽救了一個年輕人的生命。

「小楊最後一次想自殺的時候,我就找到了女生的父母。」

陸曼眼中都是得意的神色:「我和他們打了包票,不要嫌棄小楊是從山裡來的孩子,他是真正的潛力股,你看現在……」

「小楊在日本讀博,發了好幾篇頂刊,還沒回來已經被中科院生物研究所預定了。」

陸曼笑吟吟的,連眉間的皺紋仿佛都被撫平:「聽說這對年輕人準備在暑假擺酒,還邀請我去當證婚人呢。」

「真好。」

宋作民自言自語的說道:「陳著所表現出來的潛力,不知道比小楊高多少……」

陸曼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宋董在這裡等著自己呢。

可是那能一樣嗎?

學生只是學生,他們有可以不聽自己的權利,自己對他們的責任也可大可小。

換句話說,學生在自己心裡永遠都有「試錯」空間。

但是閨女不行,她必須按照我設計好的路線去讀書和擇偶。

再說了,讓她找一個家庭條件出眾的藤校精英,畢業以後定居國外,這是在害她嗎?

當初閨女讀這個破中大,沒有選擇去讀北大,陸曼就已經把這個責任怪到了陳著身上。

「我要去學校了。」

陸曼打斷丈夫的勸說。

今天是周六,但是為了安撫朱蕾的情緒,陸教授還是打算回學校,幫助學生查找實驗中的問題。

至於丈夫的觀點,陸曼一點都不想聽,也懶得再爭辯。

等到微微以後出國讀書,找到一個門當戶對的男朋友,他們就知道當年這個決策多麼的正確!

發現妻子壓根沒有交流的欲望,宋作民只能把一股無力的憋悶,任由它躺在心底。

不過下樓之前,陸曼也關心似的問著閨女:「今天有什麼安排?」

夫妻間吵架,他們可能因為心裡有氣,好幾天都互不搭理。

但是父母和子女之間吵架,只要睡一覺,或者吃頓飯的功夫,父母就覺得這事已經過去了。

並且,只要父母覺得覺得過去了,子女必須也放下芥蒂,不然就是不聽話、不懂事、不孝順。

「上午看遊戲公司的資料。」

宋時微淡聲回道:「下午去學校看辯論賽。」

「喔。」

陸曼知道閨女投資了滬城的一家網絡科技公司,據說最近有款遊戲要發布。

可是沒走兩步,陸曼腳步突然頓了一下。

「你真是去看辯論賽的嗎?」

陸教授目光帶著一種穿透性的尖銳,緊緊盯著閨女。

畢竟自己阻止了他們一起過生日的計劃,不知道陳著那個心思極多的男生,又會想出什麼點子來應付。

「是。」

宋時微坦坦蕩蕩的回道,本來也是這樣的安排。

不過母親這種懷疑的態度,讓那本就窒息的枷鎖,好像突然長出來一排尖尖的荊棘,一呼一吸間都極為不暢。

「確定嗎?」

不過陸曼好像並不太相信,她猶豫一下,最終還是問道:「有什麼證據,讓我相信真的有辯論賽?」

「夠了!」

宋作民大聲打斷:「你這是在做什麼?」

宋作民感覺妻子已經瘋魔了,這種話就是在嚴重傷害家庭成員之間的信任。

宋時微也是非常驚訝,沒想到母親居然提出這種過分的要求。

她抬起頭,怔怔的看向母親。

陸曼心中也閃過一絲不妥,但是腦海里更堅定的聲音是「都是為了她好、她以後遲早會感激我、現在心腸必須要硬一點……」

於是,陸教授不避不閃的回應著閨女的眼神。

半晌後,宋時微似乎明白了,像一尊冰冷雕塑般的站立片刻,打開了手機QQ。

班級群里,同學們正在熱熱鬧鬧的討論:

「下午辯論賽要加油啊,必須要把經濟班給幹下去!」

「只可惜我們論點不太好,大學的重點居然是戀愛。」

「喂喂喂,你們兩個傢伙,我們這是內部比試,主要是為了選拔參加校內比賽的成員,不要太敵視人家啊。」

……

陸教授看了幾條信息,終於不再懷疑。

最近華農也在搞辯論賽,校園裡那幾株櫻花樹下,經常有一群同學坐在下面準備材料。

「看完早點回來吃飯。」

陸曼收起質問的語氣,不過即便是叮囑,也下意識帶著命令的口吻。

「好。」

宋時微機械般的應了一聲,吃完最後一口粥,起身離開飯廳。

看起來和往常沒什麼區別,不過走回臥室的幽涼背影里,平靜的如同覆蓋於海上的堅冰。

表面上無風無浪,實則冰下早已是波濤洶湧。

「遲早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宋作民忿忿的對妻子說道。

「我不會後悔!」

陸教授像是一位剛愎自用的國王。

這個家就是她的國土,家人就是她的臣民,所有人和事必須聽從她的安排。

「但我已經後悔了。」

宋作民看都不看妻子,丟下筷子徑直離開。

「你後悔什麼?」

陸教授莫名的一慌,在身後大聲的質問。

宋作民沒有回應,但是那兩個字,在心中越來越清晰。

以前不是沒有想過離婚,但是對妻子的感情,始終沒辦法真正割捨得下。

另外,離婚身份不僅會影響體制內的領導形象,還會影響到正在讀高中的閨女。

可是現在這樣下去,宋作民感覺妻子已經偏執到進入一條死胡同。

他真的害怕,閨女有一天會忍受不了釀成慘劇。

「等孩子上大學就離婚……」

來到書房的宋作民,閉眼自嘲起來。

原來自己和許許多多中年人一樣,終於也要走到了這一步。

……

下午兩點半左右,宋時微出現在中大南校區門口。

陳著今天是在辦公室里度過的,他上午和姚藍向清這些外派長沙的員工,通過QQ語音聊了很多,對一些問題給予批覆,有效推動市場開拓的速度。

一直忙到下午,感覺時間差不多了,於是提前站在公交站台等待。

看著宋時微一步步從公交車上走下來,陳著先觀察她的神色,清冷柔和的臉蛋稍顯蒼白。

有一點像,陳著剛重生時,第一次見到宋時微的模樣。

那個時候,陳著還沒有走進她的世界,也正是長年累月在陸教授「愛的枷鎖」之下,被壓抑最嚴重的時刻。

陳著心裡有數了,可能是在家裡,發生了一些讓sweet姐感覺回到那個階段的衝突。

陳著沒有多問。

不問不代表不關心,既然那是一段不美好的記憶,何必還要再去重複一遍。

成熟男人與年輕男生的最大區別,就是面對問題的時候,能夠不急不躁的先觀察、再思考,最後才以合適的方式解決。

而不是衝上去就問「你怎麼了?你別冷著臉不吱聲啊?有什麼你說啊,真是急死我了……」

這樣的交流方式,雖然本意也是在關心,但最後很可能產生相悖的效果。

「今天中午在科技谷的食堂吃飯……」

陳著開口說話了,挑了件很尋常的小事:「我不小心把一塊紅燒肉掉到桌上了。」

宋時微看向陳著,等著他接下來的講述。

「你也知道科技谷的食堂有點貴。」

陳著咂咂嘴說道:「一碗紅燒肉要4塊錢,而且裡面只有幾片肉。我當時就在想,肉掉桌上了,怎麼樣才能毫無心理障礙的重新吃到嘴裡呢?」

「你說怎麼辦才好?」

陳著故意把問題拋過去,分散sweet姐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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