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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百年孤獨和百年浪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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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劍父文化紀念館位于越秀區朱紫路,其實和陳著家離的都不是很遠。

不過,陳著也是第一次來這裡,因為它實在太不起眼了。

就在一棟灰撲撲居民樓的隔壁,如果不是匾額上龍飛鳳舞「高劍父文化紀念館」幾個遒勁大字,真的很容易錯過。

據說這是在高劍父大師故居上改建的,所以面積也不大,大概只有1000平米左右。

1000看似不小,實際上就是50*20,甚至都比不上中大的一間階梯教室,更何況這個紀念館還分為前後兩部分。

前面是展覽館,後面一間小院子——高劍父當年練畫的地方,名為「春睡」。

不過前後這樣一分,紀念館就顯得更小了。

展館裡擁擠的擺著各式各樣的畫作,還有高劍父的生平介紹。

陳著粗略的溜達一圈,發現有《花鳥圖》、《仕女圖》、《江山圖》,就是沒有鄭文龍喜歡的《花卉圖》。

估計這種類型的畫作比較值錢,所以就沒有展出或者壓根沒有捐贈過來。

走馬觀花的看完也不過幾分鐘,遊人很少,陳著只看到一個帶孩子的母親。

母親正在對孩子介紹高劍父的生平還有那些畫作的寓意,但是這裡實在太冷清了,孩子一直吵嚷著要出去。

母親沒辦法,只能無奈的抱著孩子出去。

母子兩離開後,空蕩蕩的紀念館裡頓時安靜下來,除了陳著以外,只有一個看門的老頭。

廣州冬天沒那麼冷,但他還是穿著厚重的棉服,雙眼無神的坐在板凳上,衰老的模樣與這寂寥的紀念館遙相呼應。

陳著過去打了兩聲招呼:「阿叔,阿叔……」

老頭有些迷惘的看過來,他似乎很久沒有和人交流了,嘴唇動了動不知道嘟囔著說些什麼。

陳著嘆了口氣,這種紀念館的上級指導部門應該是沒有合併前的區文化局。

不過文化局就是個很窮的單位,連舉辦一些活動都摳摳搜搜的,以便儘量多留一些錢給在職公務員發年終獎。

哪有什麼經費來給一個過世畫家修葺什麼展館。

所以,這座紀念館的落地應該另有他人資助。

可能建成了以後,文化局領導又以「統籌管理,形成合力、打造樣板」為理由,想辦法把紀念館納為己用,算作自己的功績。

至於這個老頭,大概就是局裡隨便派過來的看門臨時工。

一個月不會超過500塊錢,這就算是給了紀念館出資人一個交代了。

對於這些手段,本就是大染缸里出來的陳處自然一清二楚。

陳著站在幽幽狹窄的紀念館通道上感慨一番,轉身出去買了抹布、掃帚和拖把這些工具。

回來時他開始對每一個展列櫃仔細擦拭。

這時,看門老頭的眼裡才閃過一絲好奇的光芒。

但是他也沒過來打聽什麼,靜靜看著這個素昧平生的小哥,從前面展館清掃到後面的小院。

第二天,「高劍父文化紀念館」照常開門。

遊客依然很少。

看門的老頭依然在。

他發現昨天那個小哥又過來了,不過這次身後多了一個人。

一個漂亮的女娃。

老頭揉了揉渾濁的眼睛,這個女娃好漂亮!

酒紅色的長髮在陽光下熠熠閃耀,身段高挑婀娜,桃紅色的眼尾有些上翹,眼波流轉之間,如同漾著陳年美釀。

因為長得精緻又時尚,以至於身上的衣服其實並沒有很高檔,女大學生常見的牛仔褲加休閒衛衣套裝,外加一頂鴨舌帽。

但是她隨意一搭配就有種模特的感覺,身上的那種藝術靈氣好像要溢出來了。

「巧合」的是,她也帶了畫板和支架。

這個小哥是陳著,漂亮女娃自然是cos姐了。

廣美的期末考昨天正好結束,所以俞弦也放假了,聽說陳主任在這裡當清潔工,馬上就過來陪他了。

不出意外,這七天都會陪著。

幸好寒假期間,陸教授要對宋時微禁足,否則陳著還真沒法解釋突然要消失7天之久。

至於俞弦為什麼要帶個畫板,寒假結束返校她就要參加省文化廳和共青團聯合舉辦的「迎春杯」書畫比賽。

決賽是現場作畫,所以必須每天不斷練習保持手感。

「高劍父是你們的祖師爺。」

陳著一邊蹲下去幫忙搭支架,一邊調侃著說道:「沒想到你也是第一次過來,這算不算欺師滅祖?」

「你懂什麼呀~」

俞弦伸手在男朋友耳朵上擰了一下。

「有些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畫派傳承下來很複雜的。」

俞弦把白色平鋪在畫板上,搖搖小腦袋說道:「關教授有時候談起上一代和上上代的恩怨糾葛,也是不住的嘆氣,她都不讓我們多問這些東西。」

陳著微微頷首,表示理解。

關教授不讓這些弟子多問,很可能是保護那些畫派前輩或者他們家屬的聲譽。

百年歷史的畫派,要說沒點分歧和糾葛,那不如相信太陽從西邊升起。

最簡單的一點,關山月大師明明有女兒,但是嶺南畫派現在掌舵人卻並不是她。

當然那些藏品也沒有留給她,而是給了資質更突出的關詠儀教授。

關老教授未婚未育,一生都把精力奉獻給了藝術,也證明了關大師當年沒有看走眼。

「不過……這對cos姐來說是一件好事,她以後接班會少了很多親情方面的阻力。」

陳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想著。

其實不管是關教授還是魚擺擺,她們的藝術追求都很純粹,也只有陳處這種俗人考慮問題才這麼功利。

「我去做事了啊。」

陳著收起這些雜七雜八的心思,走到小院子裡拿出打掃工具。

昨天只是大概的清理一遍,今天他開始對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動手了。

「陳主任,你真的不要我幫忙嗎?」

俞弦跟著來到小院裡,娉娉婷婷的站在屋檐下問道。

「算了吧,這種粗活累活就得我們男人來做!」

陳著大聲拒絕。

雖然嘴上說的冠冕堂皇,實際上餘光看了一眼看門的老頭。

陳著不確定他和關老教授有沒有關係,擔心是老太太安插在這裡的「眼線」。

她可沒同意讓俞弦幫忙,陳著不想因為偷一點小懶,耽誤了「攻略」鄭文龍師兄的進程。

「好咯~,那你累了就過來休息會。」

俞弦想不到這麼多彎彎繞繞的東西,把畫板和支架擺在小院子裡的台階上。

一邊正對陳著,一邊專注的練習起來。

冬天的廣州天高雲淡,紀念館人煙稀少,要不是陳著拖地時發出的噪聲,仿佛都能聽見地球自轉的動靜。

偶有一陣穿堂風拂過,俞弦又長又黑的眼睫毛顫了顫,院子裡栽著的黃花風鈴木,飄飄悠悠的落了她一身。

等她察覺到,伸手把肩膀上的黃色小花摘下,輕輕放在畫板上。抬起頭,發現男朋友正在撅腚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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