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3章 等在前方的危機（1/2）

薛宗武冷笑：「對啊，可是帳沒了，被宵小一把火被燒光了。」

「從前遇到這種情況，王廷的特使只能打道回府，如實上報我王。」薛將軍的權勢擺在這裡，再說霜溪縣府也是受害方，庫房都被人燒了。

「現在呢？」

「如果是『那人』一定要查，您還是有大麻煩。」

薛宗武不解：「帳都沒了，我哪來的麻煩？」

「您這裡、我是說，霜溪縣府的帳沒了，可底下的帳都在啊。那麼多礦山、馬場、榷市、倉庫、大小商會富戶……林林總總的條目，他們手底都有一套帳的！」童煥給他解釋，「『那個人』如果鐵了心要查，一道命令下來，霜溪縣府就必須匯總底下的歷年帳目，重新建帳！」

聽到這裡，薛宗武隱隱覺得不妙了：「那有什麼問題？」

原來不是一燒了事嗎？

「被燒掉的那些帳本，早被錢宇做平了，多年來外人都找不出問題。」童煥沉聲道，「但如果大規模地、統一地重新建帳，那些帳、那些被抹平的帳，一定會曝露出來！」

做帳的原則是有減就要有增，有坑洞就要有找補。錢宇多年來在帳本里做的那些乾坤大挪移非常複雜，除了他自己很難有人理清頭緒，爻王廷派來的審計也始終沒查出什麼漏洞。現在一旦重建帳本，許多條目就對不上了。」

他低咳一聲：「這時候，霜溪縣府丟失的那些綱帳本子就有用了。它們是原件，只要拿來跟新建的帳目核對，那就……」

他不用再說下去了，薛宗武聽明白了，正在用力按揉太陽穴。

對帳！青陽偷走他的帳本，是為了最後的「對簿公堂」！

「怪不得霜溪縣府前些天來報告，王廷特使通知兩處礦山查帳，要他們將過往十年的帳目上交。呵，果然是青陽監國在暗中籌劃，準備對付我哩！」

他氣急之下，「那個人」都不說了，直呼青陽。

這也是他急吼吼派錢宇趕去霜溪的原因：再去查缺補漏，別讓人抓住馬腳。

「所以那兩個黑衣人才要殺掉錢宇。」童煥正色道，「帳都是錢宇抹平的。他一死，就沒人能記住細節了，帳目全要推倒重來！」

「並且王廷的特使十天後來查帳，那時您多半已經抵達國都，不在霜溪也不在軍中！」薛宗武不能坐鎮霜溪，就很難受干擾青陽派去的監察審計。

「原帳目都是一團亂帳，不好審；但一把火燒沒了，青陽監國派來的人，就有理由要求重新建帳了。」

「好算計，好手段！」薛宗武心焦，在練武場上來回踱步，「好陰險！」

在這方面決勝負，他不擅長。

他更希望在戰場上真刀真槍一決雌雄，也不想玩這些花活兒。

「現在怎辦？」

「剩下的帳不能燒！還有十天，您得趕在青陽監國派人下來審計之前，儘快補帳待查，還得儘量找平。否則到時候就不是您自己來，而是青陽派來的人監督霜溪縣府建帳了！」

「十天……」薛宗武啞然，嘴裡發苦。過去五七年的帳，林林總總、繁瑣細屑，全要重新做過？

重做還不是最麻煩的，麻煩的是，要把帳儘量做平！

別說十天，兩個月都不夠用！

「要快。」童煥知道，薛將軍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了。

「可惡！」薛宗武朝空氣狠狠一揮拳，匆匆離開了練武場。

童煥又道：「您馬上要啟程回國，路上千萬要多加小心。」

薛宗武嗯了一聲，他最近心頭惴惴，總覺得有禍事將臨。上一次他遇到這種心血來潮，立刻改變戰鬥布局，這才沒中敵人埋伏。

即便慕僚不提，他這一趟歸國之路也打算謹慎行走。

……

細細密密的雨，如絲如梭，已經下了一整天。

沒幾步路，董銳懶得打傘。但他走進仰善商會分舵時，身上的衣衫已經濕了一半。

大意了。他甩了甩頭髮上的水，聽見一陣低沉的塤聲。

今天商會人少。再說，能在這裡隨便吹奏樂器的，只有任性的東家。

董銳走去閒人免進的商會後院，跳上二樓，果然瞧見賀靈川倚在長廊的木柱上吹塤，開得絢爛的紫楹花大大方方探進二樓，伴著塤聲和清風輕輕點頭。

那旋律在悠揚中帶著古塤特有的蒼涼，和著檐外的雨聲，越發空遠了。

即便是董銳這樣不通音律的人，也聽出了深深的孤寂，仿佛吹塤人遺世獨立，只有清風細雨相伴。

這長長的迴廊、被盛開的石榴和藍花楹隔開的角落，是一個人的世界。

董銳不自覺放慢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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