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招舊人一敘(2/2)
賀靈川還注意到,司徒翰兩手按在褲腿邊,從神態到動作都顯出了拘謹。
從前的邙山土匪大口吃肉、大碗分酒、大秤分金,可不是這樣子的。
才當差兩年,讓他們學會了上下尊卑啊。
司徒翰果然規規整整坐下,對賀靈川道:「大少,您從都城趕過來?」
「那不然還能從哪裡來?」黑水城居民消息閉塞,司徒翰到現在都不知道賀靈川曾經落水,以為他一直留在夏州,直到最近才隨賀淳華搬去鳶都。賀靈川舀一口湯吹涼,「老爹在南方平叛,大獲全勝,過不幾天就要到這裡來了。」
司徒翰先是一驚,繼而大喜:「贏了?」
「輸了就沒空來了。」賀靈川笑道,「你也知道南方戰事?」
「啊,城裡到處在傳,一會兒說西北邊輸了,一會兒說南邊又輸了,大伙兒都頹得很。」司徒翰嘆氣,左右瞅了瞅,壓低聲音道,「我幾個兄弟也在問我,形勢如果急轉直下,要不要回紅崖路過日子去?」
「伱怎麼說?」
司徒翰一聲長嘆,正色道:「我們都是有功有業的人,回不去嘍。」
賀靈川笑而不語。
信他個鬼,一個個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司徒翰又問:「對了,毛桃那小子混得怎麼樣了?他比我們都機靈,應該得賀大人賞識吧?」
當年賀淳華調任夏州,邙山匪其他人都不願背井離鄉,只有毛桃一意孤行。
賀靈川的笑容一下就消失了。
「……」
等他說完夏州那幾場戰役,司徒翰也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毛桃那小子,行啊,求仁得仁!我想,他不會後悔的。」
光是這麼聽著,他都能感受到戰鬥的驚心動魄。
賀靈川從懷裡抓出一個布包,遞給他道:「他是邙山人,我帶不回他的屍骨,只能送他的牌位回鄉。你替他立個衣冠冢,每年除兩次草、燒兩回紙錢,紙錢要多些花樣,什麼紙人紙馬紙屋,可以辦到吧?」
布包里是毛桃的牌位。司徒翰接過來,連連點頭:「一定一定,毛桃那小子喜歡眼睛大的。回頭我就照這標準燒紙人兒。」
賀靈川笑了笑,又遞過去一隻口袋。
司徒翰打開一看,裡面是幾根金條,合起來差不多三十幾兩。
這相當於三十幾萬錢。司徒翰趕緊推拒:「毛桃是我兄弟,替他立冢是應該的……」
「收下。」
「喔。」賀靈川眉頭一皺,司徒翰心頭沒來由一驚,立刻斷了推辭的念頭。大少和從前不太一樣了,安定沉穩,是上過戰場,經歷過生死搏殺之故?
他原是土匪出身,慣會看人下菜。如果在路上遇到賀靈川這樣的人物,那是萬不想招惹的。
「大少仁義啊。」
賀靈川搖頭:「不仁義,我愧疚。毛桃跟我出去,是想過好日子的。」
「像我們這般終日裡刀口舔血的,有幾個能善終?萬般都是命啊,大少不用自責。不是有句老話嘛,瓦罐難免井邊破。」
賀靈川眉頭微動,頓時想起仙靈湖畔的水靈祠。
毛桃在那裡求過一簽,簽語就是這句!
老龜妖還有兩分靈驗啊。
賀靈川轉了個話題:「我托蓑羽鶴送來的信,你收到了吧?」
「收到!」司徒翰連連點頭,「我已經按您的要求,在黑水城的籍帳中通查八個月內新搬來這裡的住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