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7章 爾虞我詐(2/2)
姓田的教出來的徒弟,一個比一個能撒謊。
點頭就死定了呀。
賀靈川又問:「你們何時入住茴香客棧?」
「五、五天前。」
賀靈川讓万俟良打開麻袋,掏出另一個俘虜給他看:「認得他麼?」
這人的臉色更白了:「認、認得,這是二師兄楊馳。」
確認了他們之間的關係,賀靈川接著問:「你師尊是不是皮膚發白,眉角有顆痣?」
「是。」
「他這幾天都做什麼?」
「師尊、師尊基本都待在客棧里,不太出去走動。我幾次給他送茶送飯,他都在屋裡調息或者閉目養神。」
「沒找外人交流?」
這人想了想:「師尊單獨出去過兩次,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他的本名不叫田允吧?身份呢?」
「師尊姓曹……」話未說完,這人突然啊一聲大叫,額頭和脖子爆出了青筋。他被反縛雙手,不能去抓脖頸,人就往前倒下。
万俟良一把抓著他的肩膀往上抬,卻見這人滿臉青紫、嘴角流出淡黃色的泡沫,呼出的口氣帶著一股古怪的臭味。
賀靈川出手如風,連封他幾個穴道,截斷經脈運行;董銳也抓出藥粉,就往他嘴裡倒。
然而還是遲了一步。
這人艱難喘了幾口粗氣,嘎了。
活口只剩下一個了,田允對待自己弟子,也是狠辣果決。
万俟良把車帘子掀開一條縫,往外看了看,快到東門了。
天水城是個不夜城,沒有宵禁。只要城內不發生大事,門崗就查得不嚴。
他們這輛車上插的是天水東城擴建的旗號,城門守衛隨手放行,甚至沒多看一眼。
俘虜就倒在先前被逮住的「二師兄」楊馳腳下,死不瞑目,眼睛外凸,直勾勾盯著楊馳。後者被他看得頭皮發麻,額上冒汗。
這時,賀靈川對著楊馳道:
「到你了。」
楊馳猛烈搖頭。
董銳不悅:「你師尊方才還想殺你滅口,你這麼快就忘了被腦蟲噬腦的滋味兒?」
俘虜怎麼能忘,但他連連搖頭:「我告訴你們,我也是死路一條!」
話里話外,透著一股絕望。
董銳就呵呵了:「我們先逮到他,你就能平安離開。」
楊馳目光游移不定,董銳接著道:「你身上的禁制,已經被我取掉,否則現在屍體早就涼透。」
「相比被腦蟲吞噬的痛苦,你這師弟死得還算是舒坦了。」他指著地上的死屍,「恩師如此待你,你還願意替他保密、為他受盡酷刑而死?」
楊馳打了個寒噤,也不知道是心寒還是被董銳最後一句給嚇的。
万俟良噌一聲拔出了匕首,目光在他身上逡巡,好像在找下刀的位置。
董銳指著楊馳道:「肋下兩刀,先放點血。」
他也沒什麼耐性。
俘虜最後一點猶豫也被嚇跑,終於一五一十倒豆子:「我說,我說!我師尊號稱『紅廬』,司徒羽是他親自出手殺的!我是他座下弟子,九歲起被他挑中,已在他身邊服侍了二十年!」
賀靈川忽然道:「你不是爻人吧?從哪裡來?」
「貝、貝迦!」俘虜道,「我是赤鄢人!」
這話就出乎眾人意料了,董銳大奇:「你一個貝迦人,跑來爻國幹這一行?」
「我跟著師尊來的!」俘虜道,「師尊本名叫作曹聞道,既是我的恩師,也是我的主人!我們、我們都是貝迦人,所有人都是!」
「你們有多少人?」
「六十五、不對,現在是六十三人了。」楊馳補充,「這回師尊帶了七人來到爻國,餘下的還在紅廬。」
「為什麼來閃金平原?」玩個快問快答吧。
「師尊要來,我們就跟著來了。」
「那好,換個問法。」賀靈川快速道,「曹聞道在貝迦不好過麼,為什麼來閃金平原?」
「師尊說,這裡就地取材更方便。」楊馳小聲道,「還有,我們做的實驗需要、需要用到妖怪,在貝迦不好做。」
貝迦號稱「北方妖國」,妖是這個國家名義上的主導。曹聞道在妖國捉妖做實驗,確實是有風險。
董銳抓取鬼猿來煉妖傀,就被貝迦通緝了好些年。
青陽當初貴為國師,還通過岑泊清捉妖抽取漿珠、煉不老藥,表面原因就是她殘害了貝迦本國的妖怪,最後連國師之位都沒保住,被發配到萬里之外的閃金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