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連鎖反應開始(1/2)
竇武行卻沉默寡言,一頓酒喝了個把時辰,他能說上三十句話就算多,並且其中二十句談的還是農桑。
是的,他精研各種植物,尤其是作物、土壤、地氣、氣候。
他還告訴賀靈川,靈虛城最近會下幾場「謝幕雨」,因為這幾場凍雨下完,貝迦中北部就正式入冬了,後面就是雪花的天下。
賀靈川聽得格外仔細:「你是說,貝迦中北部都會下雨?」
「對,自東往西。」很少有外人願意聽這些,竇武行精神一振,「從赤鄢北部,一路推向須羅國。」
「從靈虛開始?」
「不不,起於咢陵國,路過靈虛城,然後繼續往西。」
「原來如此,會提早或者推遲嗎?」賀靈川撫著下巴,這在原世界就叫作雨帶,來來去去有時節、有規律。
「當然會了。」竇武行笑道,「但是大差不差。靈虛城要是一開始下雨,西邊那些城池也差不多了,隔不了幾天。」
賀靈川長長哦了一聲,酒桌上也能意外揀到重要情報,他的運氣是真不錯。
幾杯酒下肚,大家話匣子都打開了。
賀靈川名頭大,為人又爽朗,別人樂於與他結交。他藉機道:「冒昧一問,我聽說貝迦東線正與牟國交戰,竇兄弟在靈虛城不會受為難麼?」
據他所知,鳶國在與其他國家開戰時,直接將對手的人從自己境內驅逐乾淨。連同部分外事人員,留下來的都要受到嚴格監管。
竇氏兄弟相視一眼,搖了搖頭:「靈虛城以開明著稱,我們又只是學子身份,沒在關鍵機構任職,因此不受限制。只要不去核心地帶閒晃,估計也沒人上來盤問我們。」
竇武行接著道:「不過現在兩國交惡,我們若想在靈虛城謀職,應該比從前更難。恐怕第一關身世篩查就過不去。」
竇文冠也嘆了口氣:「我弟弟為靈虛城之行準備多年,好不容易來這裡留學,誰知道戰端先啟?唉,世事難料。」
竇武行原本想在靈虛城入仕求職,站穩腳跟,哪知難度突然提高了好幾倍。
大國一個動作,小人物的命運立刻改寫。這就叫作萬般全是命,半點不由人。
賀靈川好心安撫兩句。
他做過功課,知道牟國與貝迦並無接壤,中間隔著偌大一個地海,還有兩個小國。
它的面積比鳶國還要大一倍,物產頗為豐饒,近幾十年少災少殃,按理說應該相當富庶,可惜前前後後發生過幾次戰爭。
同鳶國一樣,牟國也嚴禁酬神,並且道門林立——這是地海以東,道門最多的國家。
貝迦和牟國一直是相看兩厭,但奉君之國多的是,貝迦本來還不至於為這點事掄拳頭。
而竇氏兄弟則告訴他,其實兩國一直互相較勁。
有兩個小國夾在貝迦和牟國之間:彭國和甌鄫。
彭國被貝迦牢牢把控,而甌鄫非常親近牟國。
這兩個小國地理上接壤,卻有深仇大恨,彭國曾經把甌鄫的國君擄為階下囚,百般欺凌;作為報復,甌鄫一口氣屠戮彭國平民二十萬人……
這種行徑就算發生在貝迦、鳶國也是聳人聽聞,何況蕞爾小國?
賀靈川聽到這裡,不由得乍舌:「這些小國,真比大國還要狠辣。」
「誰說不是呢?」竇文冠嘆了口氣。
這兩個小國斗得跟烏眼雞似地,十年裡面至少有六七年都在干架,剩下的時間則是為干架做準備。今天你贏,明天我贏,沒費什麼力氣就把貝迦和牟國都卷進去了。
兩國都不能坐視自己的小弟受欺負,一來二去,從場外指導變成了下場撕逼。
中途又發生許多事情,導致兩國關係迅速惡化,牟國也和貝迦公開叫板。不過直到半年前,戰場都在兩個小國,貝迦和牟國是在別人的土地上一較高下。
賀靈川聽到這裡就知不妙:「然後呢?」
「牟國西部邊境後方有兩個鎮子被襲擊,三千多鎮民被屠,是貝迦軍隊乾的。起因是山羽國一名大將愛子在戰場上被殺,他率眾繞去敵後展開報復。」竇文冠搖頭,「從那以後,戰爭就升級了。」
貝迦把面具一撕,不裝了,親自下場。
賀靈川記得,就在一個月前,羚將軍還率部趕去東部戰場哩。
他想了想:「貝迦有些年不打仗了吧?」
高霽林沉吟:「最多是地方上的零星衝突,像跟牟國這樣正兒八經的戰爭,至少有……」
「四十年。」杜善接話,「貝迦至少有四十年沒打這種硬仗了。反而牟國五年前才結束一場漫長戰爭,據說名將如雲,軍隊驍勇善戰。」
姜陶有些不服:「難道你想說,貝迦打不贏牟國?」
「戰爭涉及太多,況且我們這些局外人不知內情,根本無從判斷。因此我不會與伱爭辯。」杜善看都不看他一眼,「我只認為,貝迦沒那麼容易把牟國打趴下。」
賀靈川想了想:「貝迦都幾十年不打仗了,突然卻跟牟國幹起來,古怪。」
「從前不打仗,但摩擦衝突從來不少。」杜善汲了一口酒,「再說了,大戰的起因,往往都是小事。」
就在這時,忽然有一頭猛禽從窗戶外頭撲入。
眾人還未來得及反應,它就斂翅落到賀靈川椅背上,一聲清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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