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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8章 另起爐灶鬼母教(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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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王,我已經立出三橋,可以臨時轉修成您的三龍法嗎?」

「三龍法因人而異,不要盲目轉修,要看是否契合自己。至於改易,並無問題,包括狩虎,坦言之,二者之間的差別並沒有你們想像的大,可以互通,只是轉修的時間會伴隨進程而加長,興許要數月乃至一年半載。」

「當今世上四大武堂,哪個最好。」

「天羽武堂乃天子近衛天羽衛直屬,底蘊豐厚,前途廣大龍驤武堂淮陰武堂勝在為天下先,各種政策試點之所,適合願意闖蕩—各有優劣,看你喜歡江南還是帝都。」

「淮王,天地長氣的三個等第,真的重要嗎?」

梁渠沉吟。

風從天上來,拂動菩提樹,硯台里的墨水泛起漣漪。

懷空停筆凝神。

「世無紛爭,則不重要,殊途同歸;奈何世有紛爭,人有糾葛,我想還是重要的。不過,合適的才是最好的。」

筆尖落下。

「淮王——一個人的命格,是否和修行道路有更深層次的契合?是正印多,還是偏印大?」

不同於昔日金剛明王,明六經之旨,涉百家之書,信手拈來,經文講義引人深思,使人受益,來聽經者,各有不同領會。

梁渠面對的問題,更偏功利性。

多是修行上的具體疑問,或未來的選擇,所有人都想憑藉淮王一一天下第一年輕武聖的地位和實力,讓自己心中有個底,多出一個依靠和參考,好證明人生道路上選擇的正確性,破除迷茫。

就像去廟裡求神拜佛。

梁渠說是,就是擲出三個聖杯,梁渠說不是,就是三個陰杯。

不,比聖杯更權威,人們更願意信淮王而不信鬼神,二十八的天龍,各般種種,恍惚如多出一份修行的「標準答案」。看到不同,人就著急忙慌的塗黑改寫,改不掉的,則反覆懊悔。

實在頭疼得很。

舉世人生何所依,不求自己更求誰?

他又怎麼能對別人的選擇和人生負責呢?

樹葉嘩動,翠綠而不積雪。

「呼~」

吹乾紙上墨跡,合上冊頁,刺蝟揉揉三天沒合的眼,跳下長凳,小蜃龍聽到動靜,精神抖數,立即甩動龍尾,豎兩根龍爪,指指自己,又指指刺蝟,從桌案上空漂移過去刺蝟點頭哈腰,躬身下去時,嘴角一撇,旋即它整理好最後一本文書,恭恭敬敬遞交給小蜃龍。

小蜃龍眉開眼笑,捧過文書送給梁渠:「老大老大,刺蝟寫好了!」

「嗯,我看看。」

刺蝟落後半步,向梁渠躬身。

「淮王您看看,這是小蝟修改後的,需不需要另行添加?」

梁渠放下經文,靠住椅背。

翻開冊頁,他沒看內容,先被工整的批註驚喜到。

「,挺工整,批註修改的不錯嘛。」

「小蝟沒有太多的才學,故而只能在這些邊角微末之處下功夫,能讓大人看得舒心些,不心煩意亂,便也不算有大過錯了。」

啊啊啊!

小蜃龍抱住龍角,蠕蟲一樣空中翻滾。

房樑上的金毛猴王哈哈大笑,後滾一圈,拍手拍腳,被一縷白霧擊中腦門,著屁股摔地上,陷入「睡眠」。

梁渠飲茶,邊看邊問:

「你覺得,我的封地和龍宮,當務之急是什麼?」

「自然是告急的財政!寶庫無寶,王庫無銀,工人沒有薪俸,水獸沒有寶魚,這些都是運轉勢力的潤滑劑,一時沒有,可以堅持,長久卻容易崩壞,絕非良策。」

「道理誰都懂,那具體該如何處理?」

刺蝟清清嗓子:「私以為,陸上暫且擱置,大人也憑藉天舶商會和鐵木山將軍起了頭,剩下的便不要管,大人的水道無疑是利器,卻不能主動鋪張。

江淮水運,早有各家把持,您若是主動鋪張、插手,讓各家嘗試水道運輸,容易惹些老古董不快,且地方溝通有早晚。早插手的早賺,晚插手的遭殃。

晚插手的不會感激大人,只會覺得大人不是,斷他財路,少不了使一些絆子。咱們才是爺,就應當等人上門,先自己發展自己的,讓他們看到好處,等吃了虧,慌張內鬥指責,屆時就是他們自己內部的問題,咱們又可以收錢。」

「老大,我也是這麼想的。」小蜃龍雙爪抱臂。

梁渠差點把茶水噴出來。

「是是是,三王子殿下英明神武。」刺蝟恭維。

小蜃龍揚起腦袋「三王子,我這裡有個任務交給你。」梁渠放下茶杯,覺得不能讓小蜃龍閒下去。

「是,老大請吩咐!」

「你嘗試尋找一下,看看淮江里,有沒有和你一樣的蜃族。」

「蜃族?」小蜃龍撓頭,「江淮里還有蜃族嗎?才多少年,龍人、龍鱘都沒剩多少了。

如今來看,蜃族顯然和是龍人族、龍鱘族一樣的,高度依賴蜃龍的眷屬種族,一旦蜃龍滅亡,整個族群會迅速凋零。

梁渠搖頭:「天下之大,未必沒有,說不定在哪個椅角晃藏著最後幾個,當初不也以為江淮里沒江鮫人,泉凌漢不一樣找到好幾個?

況且「蝦蟹電,氣聚蜃樓,蜃本雉化,來自山丘」,蜃族或許因為蜃龍而壯大,但不一定就完全是眷族。

你可以去問問你家老祖宗,我有一個大生意,很重要,未必不能再創蜃族輝煌。」

「保證完成任務!」

龍爪抵角,小蜃龍呼啦啦飛出小院,一路下落,鑽入水道。

刺蝟繼續說:「陸上如此發展已經足夠,重點是水下。小蝟來看,大人應當先將蛟龍昔日手下囚禁!」

「囚禁?」

「沒錯,羅列和收集此前忠於蛟龍的水獸罪名,尤其是迫害過龍人、龍鱘的,設置一個年限,讓它們以贖罪為名義,向其餘水獸和陸地進行輸出,表現優異的,則可以縮減年限。

眼下國庫空虛,但空虛不等於『無』,將水獸的獲得撥成負數,如此一來,等同於憑空創造出了財富,讓大澤暫時順滑的運轉起來,再用這負數創造的財富,去分發給其餘水獸。

好比馬車,最開始拉困難重重,可只要車輪能滾起來,就輕鬆許多,這裡有幾個種族,燈籠魚、狗頭魚都是—」

刺蝟侃侃而談。

半響。

梁渠聽罷:「方法不錯,但具體落實可不光是紙上談兵。」

「大人若是相信小蝟,願意一試—」

「噠、噠、噠。」

食指叩動扶手。

「我這裡有兩件事。」

「大人吩咐。」

「你去寧江府找越王世子,越王那有幾條蛇妖,為首的叫赤鱗,你去借調過來,就從它們幾條蛇妖開始,讓它們去找其餘水獸,赤鱗當隊長。」

「赤鱗?」刺蝟默念兩遍,記下姓名,「明白,蛇妖的話,正該是重點關照對象,可惜蛇族跑得快,不曾想大人這還有。」

「陰差陽錯留了幾條,剩下來的,你———

「師弟,收拾好,準備走嘍。」窗戶外傳來向長松的叫喊。

「大概就這些事情,你先去辦。」

「明白!」

把文書交給刺蝟,梁渠走出廳堂。

水缸里的冰有一掌厚。

冷熱交替多雨雪,十二月就是一個驟冷的日子,院子裡的積雪越來越厚,從來時的淹沒腳背,到遮住小腿,最後埋至膝蓋,僅餘數條曲線,從各房的階梯處生長,裸露出青磚,通往大門。

小江獺裹著新制的大紅棉襖,雪地里露個頭,雙手撐天,高舉包袱,排成一排走出屋子,幽幽然睡醒的金毛猴王東張西望,搓動赤紅手掌,趁一隻不注意,貼到衣服領子裡。

江獺渾身打顫,滾到雪地里,金毛猴王毗開犬牙,大喜大叫,奔跑逃竄。

一月了。

一年裡最冷的時候開始。

梁渠望著霧蒙蒙的天,走向另一小院。

「大師,您真的不回平陽了嗎?」

老和尚撥動念珠,笑言:「四大皆空,坐片刻,無分爾我;兩頭是路,吃一盞,各自東西。

老訥本是追逐邪僧而至,去到平陽十年,見到邪僧自取滅亡,也看到小鎮變縣再變成府,如今鬼母既滅,你也成王,自然沒有滯留的必要。」

枯枝瑟瑟。

梁渠心中湧出一股失落,或許是成王以來,第一次情緒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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