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3章 黑龍(2/2)
勞迎天明百了為何說不用超品血寶。
用超品血寶變成一等弟子,是用眼前利益,換取未來利益,可假若事情真的發生,未來利益就會頃刻消失,一切都是白費。
「如果長老回來了呢?天火宗也沒有發現?」
「天火宗不發現是大概率事件。」梁渠以前也從血河界完全消失,只不過這次時間久一點,「如果天火宗沒有發現,我也回來了,那大概十幾二十年後,還是會有一場劇變,我個人建議,你不如直接將超品血寶煉化。」
勞迎天腦子渾渾噩噩。
再清醒,他已經回到漱玉閣山腳下,彼岸花盛開,垂落枝條。
摸住口袋裡的血寶。
燙。
真燙。
「活著—」
勞迎天有些猜到梁渠為何能用血寶換得更大利益,卻不敢完全相信梁渠的話語。
如果是假的呢?
如果一切是騙局呢?從寶庫開始就在計劃之中。
會不會是利用他的動作,達成某些目的?
相比合作一次的梁渠,顯然自己親身經歷數十年的血河界更為親切,假若自己聞風而動,豈不是成為「人奸」?
啪嗒。
天空下起小雨,一隻飛蟲被雨點打中,落入血河掙扎。
勞迎天動了動手指,面色肉眼可見地憔悴起來,他想到自己,也是這樣一隻小蟲,梁渠這等六境大能隨口告知的東西,兩塊青磚一樣壓住頭頂,掙扎不得。
現在的他也不敢告知天火宗。
木已成舟。
「等等看吧——」
「龍王爺,今天是最後一次來看您了。」
送走勞迎天,梁渠背著幾個黃皮袋,重返龍王窟,跳到【擎天柱】構建的平台上。
流光匯聚。
「勝算十三,怎麼交代起了後事?」
「啥後事,以防萬一罷,就是勝算太高,才會回不來。」梁渠鬆開黃皮袋,把吃喝用度從袋子裡面掏出來,擺放在平台之上,留給日後可能有需要的勞迎天,「對了,老龍王,上回有件事我給忘了問您。」
「說。」
「這血河界從上到下,怎麼一個口音啊,還是江淮官話,再不濟也得是大離雅言吧?」
這個問題還是徐子師提醒的梁渠。
「你高看了這方世界,也小看了這方世界。」
「啥?」梁渠抓頭,「老龍王能不能把話說的明白些?」
「此方世界真也不真,你不要用自己的經驗去套,血河界所有生靈都是投胎轉世,背後大概率是人為操縱,為了精簡,許多無足輕重的東西統一再正常不過。」
梁渠想到之前核心長老費太宇說的「宿命」。
自己這樣的,天生沒有「輪迴印」,偷渡客,應該就是話本故事裡的「域外天魔」,旁人算命看一眼都要自戳雙目。
「那為什麼是江淮話?哪怕統一,也應該是大離古語吧?」
「這我有所不知。」
「好吧。」
老龍王自個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想看看外面,就一個窗口,逮著自己一個人。
有本事看別人啊,多掏點信息回來,
哎·——·
沒有半點隱私權,不如把最後一縷乙木長氣用了,補償給元將軍別的,先把天賦【暗潮】給點了,變成神通【履濁】,屏蔽視線。
梁渠胡思亂想,動作不停,清空袋子裡的物資,抓住【擎天柱】向上攀爬。
陰陽兩界。
事了。
天下龍王有三,大江大河有三,龍王之性情亦有巧妙相似。
淮江最廣最寬最強,獨育一熔爐妖皇,號淮君;黃沙最凶最濁最悍,死於乾、順交戰,號黃王;鄂河最冷最冰最靜,遺世而獨立,號白王。
鄂河上游一年凍一百五十天,下游一年凍兩百二十天,白龍王的屁股和塞北的天氣一樣冷,哪怕北庭人自己也是求見一面而不得,想貼貼不上,想暖暖不動。
今天。
一個不速之客「從天而降」,敲響龍宮大門。
白雲金絲魚環繞冰宮,長須小鱘纏繞大柱之上,打量「黑龍」。
白龍宮素裹銀裝,或霜白,或透明,或淡淡的淺色,眼前的一抹漆黑,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斯哈、斯哈。
望著面前巍峨的冰晶龍宮,肥鲶魚縮了縮魚鰭,渾身抖動,待抖發了熱,昂首挺胸,頂著宮中寒流,學著小蜃龍上下起伏、間或環轉的姿態,游入龍宮,不時向兩側龍種揮鰭招呼,打開隨身黃皮袋,分發寶魚。
江淮特產,牛角,舒筋活血,增肌壯骨。
天下龍種是一家,除了江淮蛟龍王。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吃魚,吃魚。
......」
雨水之後,梁渠日子數著過。
事情越來越緊迫,心反而平靜下來。
每天搬個小馬扎坐在門口聽雨,數著一場雨芭蕉葉上能滴落多少水珠,倘若雨稍大一些,連珠成串,就會懊惱不已。
「感覺你一會忙,一會不忙的,上半個月人都見不到,這半個月每天門口看雨,怎麼著,體會天地,準備頓悟叩天關啊?」柯文彬拎著一袋子荸薺走來。
「哪來的荸薺?」梁渠伸手抓兩個。
「采的唄,臨江旁邊有條支流,裡面全是這東西。」柯文彬把皮搓開,「從小我媽說這東西生吃容易長蟲,只給我吃煮好的,我就不愛吃熟的,不甜還沒口感,嘿,今天嘗了一回生的,怪脆甜的,還是修行好啊,什麼都能吃,蘇巡撫才是領悟了人生真諦。」
「今天幾號?」
「你老問這個幹嘛?今天項方素說你三天兩頭尋人問日子,我還沒覺得,結果還真是,怎麼,
想家了?」
「問一問,不說拉倒。」
「今天三月三,後天驚蟄,咋了?」
「三月三,龍抬頭—」
「你腦子糊塗了吧,二月二龍抬頭,這日子還沒到呢。」
梁渠斜一眼,抓起柯文彬懷裡荸薺袋子就跑。
「我日!」
夜。
月光皎皎,蟲鳴鳥叫。
紅鱗水蛇甩身盪波,藏入水草。
臨江河畔,水獸排成一排。
「點兵點將,三王子!」
「到!」
「不能動!」
「噗!」
「圓頭、拳頭、阿威不在,敖覓雲——·阿肥!阿肥?」梁渠環顧一圈,發覺少了心腹愛將,「阿肥魚呢?」
「報告老大。」小蜃龍龍爪對摺九十度,「肥鲶魚畏懼蛟龍淫威,臨陣脫逃,這種叛徒,按律當斬!」
咻!
水箭飛出,打侯臣一個跟頭。
肥鲶魚匆匆趕來,小蜃龍大失所望。
「你幹什麼去了?」梁渠問,「好幾天沒見你。」
甩開腦門水草,肥鲶魚拎起袋子裡的大寶魚。
今日發餉,把眾水獸上個月的薪俸帶了出來,略有耽擱。
餉!
一眾水獸雙目放光。
梁渠頜首,讓肥鲶魚放下寶魚。
「幹得很好,寶魚待會發,先歸隊。」
長須對摺九十度。
渦宮開合,一眾水獸全部鑽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