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5章 暴雨未歇(2/2)
「是!這件事·—要不要告訴南海王?」
鞏千青搖搖頭,揮袖負手:「無非一點不快,給了點難堪,又不是學堂學生,受了委屈,哭戚戚回去喊長輩。查吧,查出來告訴我,事情能解決就解決,查不出來,或者沒法解決,此事到此為止,就當我沒結識興義侯這個命。」
「遵命。」
鞏千青捻動鬍鬚。
少頃。
他搖了搖頭,領上親衛遞來酒壺,步入下一個大營。
紅河兩岸嚴陣以待。
南海王並未久留,甚至為避嫌,沒有露面,三日功夫,多是鞏千青幾位知府招待安排。
第四日。
南海王與百足大先後遠離前線。
巡邏將土紛紛鬆一口氣。
武聖動手,稍有不慎便會殃及池魚。
誰也不知會不會是下一個瞬間,兩方交手,自己死於餘波之中。
臻象收縮,密林之中,狼煙、狩虎繼續暗流涌動,彼此埋伏、刺殺,消滅有生力量,打探情報,更有三不管地帶的逃犯,領取懸賞,搖身一變,獲得對方的合法身份。
帳簾挑開。
「胥將軍。」
「興義侯!」胥海桃起身迎接,「可是有何要事,我聽聞,昨日你和鞏知府鬧出了點誤會?冤家宜解不宜結,若是興義侯願意,老夫願意做東,為你們二人搭橋和解,鞏知府該賠罪賠罪,該道歉道歉,如何?」
「以後事以後說。」
「也好。」胥海桃暗道可惜,聽聞此言便知曉,二人和解不太可能,「興義侯來是有其他事?」
梁渠注視沙盤:「百足大離開了麼?」
「南海王傳訊,百足大已經離去。」
梁渠開門見山:「我準備夜襲紅河北岸!需要胥將軍統籌配合,組織臻象隨時策應,擴大戰果。」
胥海桃瞳孔放大:「今晚?武聖到來,三日緊繃,今晚便是偷襲的大好時機———」
「並非今晚!」
「還是沒有?」
「沒有——」
大帳內,有份量的南疆宗師匯聚一堂。
骨煞鄂啟瑞皺眉:「怎麼可能,莫非大順有了破解採血的秘術?」
「聽聞大順準備了草藥香囊,會不會是香囊減緩了收集速度?」
「不,給梁渠的乃是大親自出手培育,僅有的一份,能抗住大順的草藥配方。」臧韻舟搖頭。
採血,兩到三月即可採集到一位宗師氣機,千里追魂,一共分四到五段,即半個月上下即可收取一次,全部集齊就能感受到方位。
大順用藥草,把時間延長到半年,確實有效,目前南直隸支援宗師到來有一個月,僅有三位宗師被收集到第一段,但梁渠是特例,他也值得大專門研究出一份特製版,只為儘早收集到梁渠氣機,把握方位。
但是—
一個月,至少應該收集到兩段,偏偏目前為止,什麼都沒有。
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
甚至聽探子說,梁渠一個月來,沒有特意避諱吃喝,隔三差五會來上一頓。
「大順真的破解了?」
「不,我更願意相信梁渠是特例。」妊燁搖頭,「真是大順破解,為何同為支援,還有三人被收集到?說明梁渠是特殊的,並且手段多半不可複製。」
「他控制住了自己的代謝?」
眾人譁然一驚。
人無時無刻不在代謝,不再代謝,豈非等同永生?
大順第一侯。
骨煞鄂啟瑞眸光閃了又閃。
此外,南疆宗師意識到一個更為可怕的問題。
「抓不到梁渠的氣機怎麼辦?莫非咱們一直這樣龜縮下去?」
「也不用。」妊燁點動沙盤,「可以從其他人身上倒推,例如他夫人龍娥英,以及他圈養的水獸,這些人關係密切。」
「太危險,只要一次倒推方位不對,我們就會輸的很慘,他有一次滅亡兩位數以上宗師的實力靜默。
瘟煞開口:「戰線能打到這裡也不錯,侵吞下大半個嶺南,已經是大順立國以來最為豐碩的戰果,咱們只要能守住——」
「國家大事,從來是看武聖,何曾要看一個臻象的臉色?」骨煞鄂啟瑞大怒。
噼里啪啦—..—
帳篷頂上撐開的油布悶響。
「下雨了?」
「吱!」
黑蟬暴鳴。
「敵襲!」
眾人思緒如電,蹬地沖開,罡風一卷,中央大帳四分五裂。
嘩啦啦.·
「敵襲!敵襲!」
「快跑啊。」
「啊,我的靈兵,我的靈兵,救我。」
大雨瓢潑,嘈雜喧囂。
視野的阻礙和黑蟬預警將人心恐懼無限放大,武師真罡橫飛,將帳篷攪成廢墟,塌泥濘之中。
雨里啪啦打在地上,打在油布上,天地白茫茫一片。
黑水毒妊燁的衣服呼吸間完全濕透,摸摸身上,驚覺無事發生,看著無頭蒼蠅似的軍士,暴怒大喝:「安靜!」
軍士大腦空白一瞬,待被重新填充,耳畔除去蟬鳴外,別無異狀。
「怎麼回事?誰來解釋?」紅水毒臧韻舟抓起一個狩虎衣領。
「屬下不知,正巡邏,黑蟬突然鳴叫———」」
再看其它宗師,全是如此。
沒有敵襲?
「是雨!」瘟煞開口,搓動濕潤的手指,「這不是普通雨,是人為,引發了儀軌反應,進而牽扯到黑蟬!」
人為?
眾人抬頭,豆大的雨滴在空中撞得粉碎,水沫落到臉上。
大順要麻痹他們!
「覆蓋多遠?速探速報!」
「是!」
軍營漸漸恢復秩序。
狩虎騎上大馬,飛速奔行。
等有兩刻鐘。
馬蹄打滑跪地,狩虎從馬背上翻身躍下。
「啟稟將軍,從紅河對岸,一直延伸到北岸南面一百五十餘里!」
一百五十餘里!
「怎麼可能!」瘟煞驚呼。
「已經可能了!」妊燁震去身上水霧,「全軍警戒!」
黑蟬棲息樹上。
三個時辰後。
「有沒有辦法讓這破蟬別叫了!」軍士煩躁,他感覺自己的耳朵已經沒辦法再接受別的聲音。
「這到底是什麼手段,真有人能讓雨一直下嗎?」
臧韻舟、妊燁望著水位暴漲的紅河。
這是暴雨。
三個時辰的暴雨。
營地內的泥土完全塌陷變成沼澤。
雨一刻不停,蟬一刻不歇,精神一刻不能放鬆。
「難不成真能下三天?」
臧韻舟皺眉。
三天一晃。
暴雨未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