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螻蟈鳴(2/2)
獺獺開等一眾水獸待在外面都能感到悶熱。
「是玄兵!」陸剛率先知道梁渠在做什麼。
梁渠亦和師兄心有靈犀,知曉陸師兄喜歡煉器,不願他錯過這玄兵出世的場面,走出修行室,
來到甲板。
「陸師兄,看好了!」
陸剛神色振奮:「好!」
眾人圍成一圈,樓船上的項方素等人亦耐不住寂寞,跳上寶船。
咔咔咔。
雙手扭動之中,通紅的鐵芯、槍刃飛速膨脹、臃腫,像是打了泡發劑,金紅耀眼,足有房梁粗細,像大棒多過像槍,外面一層玉白木桿完全化為焦炭,黑乎乎。
陸剛眼晴一眨不眨,知曉這是師弟將晉升武聖產生的「自性」全部導入靈兵之中。
「噼啪。」
木質焦炭殼落地,露出乳白色的槍桿,點點翠嫩芽冒出,眨眼成長成無數藤蔓,群蛇一樣纏繞住金紅鐵芯,扭結,搓麻繩般全部覆蓋,如此一來,更顯巨大,何止房梁,簡直是宮殿裡的立柱。
白汽噴涌。
鐵芯冷卻,從房梁粗細,逐漸縮回,槍桿藤蔓亦不斷收束,虱結絞合,纖細、緊密。
寒芒漸顯。
伏波懸空。
從二人合抱的宮殿立柱,緊密成一握粗細。
水獸瞪大眼,人群外,半米出頭的阿肥一蹦一跳,落地時被小蜃龍一個掃堂尾,摔倒地上。
大戰又起。
煉化完畢,陸剛迫不及待靠近,近距離下,他仍能看到木桿實際是由成千上萬的「藤蔓」組成,只是宏觀之下,十分平整,細膩如掌紋、指紋。
虎口吐刃,鋒芒畢露,猶如半把絕世寶劍,看一眼都要被切傷。
眾人不敢觸碰。
虎頭、龍頭依舊任意切換,輕重如意。
嗡!
槍刃輕鳴。
玄兵一成,梁渠好似多出一隻離體的「眼」,能藉助伏波,感受到伏波周遭的環境,操縱距離無限延伸。
昔日徐岳龍、衛麟大武師之境,能藉助玄兵打敗鬼母教宗師,換言之,眼下伏波槍,同樣能被陸師兄、徐師兄這樣的大武師拿去,跨一個大境界,幹掉臻象宗師!
伏波既成,蟄伏如龍。
梁渠又抓來淵木弓,將最後一絲微末「自性」灌入。
淵木本是木弓,同樣的重新生長。
這把大弓,是河泊所同僚陸凱雲、任毅鵬因治水不利贈送,來自帝都的劉叔,傳承悠久,一體而成的半靈兵。
沒有弓弦,平日也不用上弦,下弦,方便非常,只需灌注氣血,弓身會遍布紅紋,仿佛火山噴發後的黑岩龜裂,露出沒有完全冷卻的暗紅岩漿,再自中心生出弓弦,弓力和氣血等比例增長。
自臻象後,淵木甚少出場,有了水龍穿雲,亦徹底無用,但最後提升一番,當個「小小小小玄兵」,算全了情義。
淵木重塑,本有幾分粗糙的弓身光滑無比,
陸剛往裡灌注氣血,簡直像握住活物,有妖獸大口吞吃。
「這算玄兵嗎!」
「讓我摸摸,摸摸。」
「蕪蕪,活的,活的!」
「感覺我能一次干兩個宗師,兩個!」
「借出去十年,養成這樣,回頭劉叔看見不得笑死,牙都笑掉,不行,劉叔是長輩,不能讓他早逝,這弓給我好了。」
師兄們、同僚們猴子般大呼小叫,手指觸摸槍桿和大弓,愛不釋手。
稀世珍寶!
外頭一片武聖玄兵碎片都是天價,獨一無二,兵器蘊養到這個階段,世上已經基本尋覓不到能直接比擬強度的材料。
武聖自身便是世之頂尖。
沒有收起淵木和伏波,梁渠留它們吸引注意力,自己尋到一旁的龍平江。
「有剩餘和變化嗎?」
「回水長老,剩了半斤血,運行很穩定。」
梁渠頜首:「你和龍平河多注意,一旦有特殊情況,血液黯淡之類,立馬連結里通知我。」
「大人放心,屬下知道輕重。」
河中石乃重中之重。
昔日北庭雄鷹巴爾斯泰利用血煞神通,誤導梁渠千里追魂,繞了一次遠路,記憶猶新,事後他花費足足四百大功買下三合一的神通令,就是寄希望於這一幕。
倘若僅僅是神通作用,梁渠自然不會花冤枉錢,神通偽造武聖,幾乎不可能。
血煞神通不同,它的本質是「維持」,是「複製」,把一堆鮮血和碎肉,維持成「活物」狀態,從而釋放氣息,而非憑空捏造。
梁渠坐鎮龍宮,讓龍平江帶上神通令去南疆前線,再源源不斷地輸送鮮血和組織,填充入血煞人身中。一個嶄新的「河中石」,就在他坐鎮江淮的情況下,達到臨界點,憑空出現南疆。
待局勢平穩,朝廷下令,又讓龍平江控制血煞人,回到江淮,一次血煞重疊、錯身,看似同白猿交流,實則偷天換日。
「白猿」坐鎮龍宮,梁渠北上入京。
「阿水,船上有沒有箭?」徐子帥舉起淵木弓。
「我也忘了,娥英,有沒有?」
「船艙里有兩筐,我讓獺獺開去拿了。」
江風浩浩,風帆鼓脹。
梁渠負手吹風,看夕陽看落日,天地廣闊,前路無限。
武聖興義侯,高山巍峨,眾山皆望中,沿京瀾運河,一路北上。
啪!
天際脆響,炸一支利箭。
衛麟手指動了動,轉身回艙。
帝都郊外,寶船、樓船停泊,未入積水潭。
李公公俯身,牽來赤山:「興義侯,請上馬。」
梁渠整理衣衫,翻身蹬上赤紅大馬,河泊隨後,於天羽衛列隊旌旗之中,向北徐行。
雲朵徐飄,陰影變幻。
城門高且危,京城繁且榮,百姓位列兩側,摩肩接踵。
「咚!」
「咚!咚!咚!」
鼓面震退埃塵,披甲協律郎擂動大椎。
大旗在微風裡偶爾招展,神獸摩雲騰飛,繁複的燙金「順」字在風中糾纏扭曲,獵獵響動。
旌旗分列處,當朝宰相,率三省閣臣,奉天子節鉞,候於官道。見侯爺儀仗,宰相上前一步,
朗聲道:
「陛下有制,勞卿遠涉!興義侯蕩平南穢,功在社稷!」
身後百官齊聲應和:「功在社稷!」
聲震四野。
梁渠即刻下馬,躬身長揖:「此皆陛下廟算之功,將士用命之果,臣不敢居功!」
宰相宣讀聖旨,親手奉上御賜金後美酒。
梁渠舉杯地,以告天地,再拜而飲。
禮畢,重整儀仗。
至午門,丹陛之下。
「鳴~~
太樂令命撞黃鐘,協律郎俯伏舉魔,鼓祝,以姑洗之均,行奏破陣大樂。
李公公高喝:
「聖駕親勞!」
宮門洞開,羽林肅列,旌旗蔽天。
聖皇乘輿而出。
「醜虜滅,疆場義安,卿克定禍亂,當銘鼎太常,以此賞功,永銘柱石。」
三千天羽衛齊喝:
「聖駕親勞,酬爾勳勞!興義侯克定禍亂,銘鼎太常!」
趨行數步,梁渠至陛前,大禮參拜。
「賴陛下神武,社稷洪福!臣幸不辱命!」
蘇龜山、徐岳龍、衛麟、楊東雄叩拜齊喝。
「賴陛下神武,社稷洪福!」
伐鼓淵淵,振旅闐闐。
刻刀旋轉,竹絲曲卷,飄落風中。
「呼—..—
刀筆小吏篆刻青玉竹板,吹散竹屑,顯露字跡。
《順史紀事·平南卷》記:
「順七十九年夏,興義侯戴定南疆,大授首,前朝遺寇悉平。振旅還京。宰相奉旨郊迎,天子親勞於宮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