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4章 一鼓作氣,再而衰(1/2)
「霍,嘿,老喬,這酒水真不錯,入口柔,中間香,後勁足,竟然拿出來招待?河神宗如此闊綽。大方啊,不虧我大老遠來一趟。」北斗谷長老馮昭搖晃杯中琥珀,細細品味。
「呵,打腫臉充胖子,逆流而上二三年,屁股都沒坐熱,若此前是個什麼老牌三品宗門也罷,算他有幾分積累,偏是末流匯聚而成,烏合之眾!」
同為北斗谷長老,喬松月完全看不上眼前美酒,一動不動,「河神宗副宗主沈仲良,原來是個四品宗門主,五境中境,上境都不是,父親還是個贅婿,跟的母姓。
偌大河神宗里,也就唯有一個河神宗主可圈可點。只是自個抓住機會,跑去了天火宗當長老,對宗門不聞不問,有這錢,不如花到宗門建設上,多養幾個五境長老出來。」
「哈哈哈,老喬,這話就說的苛刻了不是,何必呢?」馮昭樂呵呵,「河神宗要把錢全投到宗門建設上,哪來你我面前之美酒?屆時有再多錢,又和咱們有什麼關係?就是現在這樣才好,及時行樂啊,喬兄。」
喬松月搖搖頭,正欲駁斥,天際浮現兩枚黑點。
翎羽劃破流雲,縹緲出兩條白線。
兩隻鷹隼疾馳而來,橫亘長空,臨了河神宗上,收攏羽翼,調轉方向,撲落而下。
只一個閃爍,天上天下,同時有殘影,落地瞬間,煙霧縹緲,竟是化作兩位長須道人,一銀髮,一黑髮。
馮昭見狀,立馬揮手招呼,還從袖中掏出一張紙條:「我道是誰,原是龍虎閣的兩位仙長,難得一見,快快落座,河神宗備了好酒啊,咱們今日不醉不歸!
對了,前陣子我喜得一女,特意記了生辰八字,二位幫忙算算命格啊,若是能成才,我便養著母女,不成才,大小一塊撇了去。」
「馮長老當前,安敢稱長————」
「哈哈哈,哪裡哪裡。」
「生辰之算,倒有幾分心得,只是命格之說,不可全信。」
「無妨無妨,請算便是————」
「二位道長,聽聞現在匪患鬧得厲害,尤其龍虎閣附近,我們北斗谷未曾受到侵擾,不知情況如何?」喬松月不解風情,開口插話,打斷敘舊。
銀須道長早知曉喬松月性格,不以為意,倒上一杯酒水,一邊接過紙條,測算生辰,一邊點點頭:「喬長老所言,確有此事,此次匪寇實力強勁,鬧騰一年有餘,劫掠不少血寶,甚至威脅到了我們下游的三品宗門,地方上組織了好幾次圍剿,奈何一直沒能拿下。
後面二品碧峰派宗門長老出手,甚至有傷亡,下面已經請求到了我們龍虎閣,我們正打算今年之內安排人手,儘早結束,省得真鬧大了影響,怎麼,喬長老可是有興趣,一同前往,幫忙壓陣?」
「怪事。」馮昭咂舌,「二品都拿不下,這匪寇從哪裡冒出來的?沒頭沒尾,到底有多少五境?」
「咦,這酒水————」黑鬍子道長端起酒杯驚訝。
「哈哈,怎麼樣,是不是很好?這河神宗是真捨得啊,少說得二品血寶才買得到,居然讓咱們暢飲。」
黑鬍子抿一口,嘖嘖稱奇。
「哦,喬兄、馮兄、張道長、明道長————」
「李兄!」
「等等,那是————寒蟬大能,他居然也來了?」
天際又有飛鶴下落,亭內愈發熱鬧。
逆流之戰自辰時開始,地點位於被逆流的河神宗,天一亮,正主九疑山和梁渠沒有登場,便陸陸續續有參與公證的一品、二品宗門長老甚至大能,相繼落腳河神宗,方便勝負之後,討要血寶。
尤其天門宗,原本逆流成功,等上三年,就要入住,結果又讓河神宗逆流,什麼好處沒占到,白白讓別人撿了便宜,寒蟬大能親自到場,猛猛灌酒,恨不得把損失都喝回來。
或是被人尊崇慣了,又都是「押」河神宗輸。
眾人內里談話不加遮掩,全讓周遭弟子聽了去。
端來酒水瓜果的女弟子聽得牙痒痒。
邊上男弟子為宗門的未下前途感到灰暗。
打不過,不單單意味著會變成三品宗門,更關鍵的背負上一大筆債啊,將來日子興許都不如四品宗門。
「哎,宗主怎麼花那麼多血寶,這一頓得吃掉多少錢啊。」
「我覺得北斗谷那位說的有道理,真有那麼多錢,不如花到我們弟子身上呢?」
「花到你身上?你是能六境還是五境啊?能逆流到一品,還是斬妖除魔啊?」
弟子噤聲,縮一縮脖子。
沈仲良靜靜立在眾人身後,鼻孔噴氣:「一個個,吃的比豬多,起的比豬晚,幹啥啥不會,要東西第一名,這輩子四境都謝天謝地,成天躺在宗主的成就上抱怨這抱怨那,宗門自己賺的,怎麼花和你有關係嗎?
自己不好好用功,整天想著河神宗為你做什麼,怎麼不想想自己能為河神宗做什麼?
柱子一樣杵在這,還愣著幹什麼?幹活去。」
弟子如蒙大赦,話都不敢答,連連點頭,忙不迭跑步離去。
沈仲良看著亭內酒宴,一樣心疼。
萬幸。
沒走宗門帳。
前兩天宗主交給他一大袋子血寶,好傢夥,沈仲良直接看懵了,那血寶份量,除去頂尖血寶略少,剩下都快趕上河神宗一年營收了,寶庫直接翻倍!
他想破頭沒想明白那麼多血寶哪來的,天火宗的薪俸?不可能啊,天火宗長老多少,二品宗門多少,有這個份量,那天火宗不得虧麻嘍。
算了算了。
有錢就花。
他也得喝上兩口。
一想到這,沈仲良趕緊加入隊伍,先給自己倒上滿滿一杯,前來祝酒:「諸位遠道而來,干一杯,干一杯————」
「臨近大戰,貴宗主還在閉關,想來是有大突破啊,不知沈兄可有內幕透露一二?」
「害,哪有什麼內幕,宗主大人一心向道,逆流之前,閉關閉到罕為人知,逆流之後,依舊閉關,或許這就是宗主進展神速的原因吧————」
「恭送老祖出山!」
「恭送老祖出山!」
河神宗上熱烈非凡,九疑山上下一樣歡送老祖和秋葉,追隨兩位大能的,又有九疑山宗主和三位長老,眾人化一片赤霞,浩浩蕩蕩,端是隆重。
殊不知,就在數十里外。
目睹赤霞升騰,掐著時間的楚王眯起了眼睛。
之前搶劫四品乃至三品宗門,多是小打小鬧,動靜有限,讓二品乃至一品宗門重視,九嶷山不同,其底子是標準的二品,這剛剛跌落不到三年,要是讓搶了,恐怕會引起天火宗的關注。
只是伸頭一刀,縮頭一刀。
梁渠一手捏著太后牌,一手陰陽穿梭,進可攻退可守,他根本沒得選。
——
「大王,要上嗎?」
「不,再等等。」楚王搖頭,「等幾個時辰,等他們走遠,保險一些。」
卯時六刻。
天火宗核心長老費太宇到來河神宗,眾人齊齊禮拜。
卯時八刻。
大覺寺慧真攜一眾和尚同樣落下,出乎眾人意料。
「哦?慧真大師?大覺寺不是不參與賭注嗎?」費太宇詫異,「莫不是回了大覺寺,說不動住持?現在再添可————」
「能添能添!」沈仲良忙道。
慧真抬手阻攔:「出家之人,不預賭戲。貧僧只是對這一戰的結果好奇而已。」
費太宇瞭然,他摸摸鬍鬚,看一眼大覺寺的和尚,忽然又問:「那日之後,慧真大師可曾回大覺寺?」
「不曾。」
「那大覺寺住持豈不是————」
「住持尚不知我划去賭約,未曾公證。」
眾人訝然。
慧真見狀,雙手合十:「彼時回去,無非住持嗔怒,唯此一解,今日一戰後告知,便有兩解。」
「哪兩解?」龍虎閣道長問。
「河神宗敗,住持嗔怒依舊;河神宗勝,住持轉怒為喜,貧僧便就此免去一遭。」
「哈哈哈。」
眾人放聲大笑。
「慧真大師真是妙人,此舉是以為,河神宗主能勝?」天門宗寒蟬大能陳榮軒問。
「萬事萬物,皆有可能。」
是啊。
皆有可能。
笑過之後,眾人嚴肅。
二階打八階和一階聯手,加起來差了幾倍。
明面上就不可能贏,偏偏河神宗主一反常態,主動提出了賭約,用屁股想都知道,其中必定有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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