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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6章 南北路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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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進來的時候?」

「蘇赫巴魯」撫摸眉心黯滅的符文。

陰間出來,他所有意識和努力全集中在保持清明,無法辨別外界狀況,唯有某個回暖時刻,大抵是進入了病虎軀殼,耳畔梵音陣陣,侵染識海,那股梵音勞迎天從未聽聞。

「地府」並非沒有佛家,九大宗門裡,便有一品大覺寺,然而大覺寺里的梵音令人莊重肅穆而生敬畏,遠沒有這般譎詭,也正是那時,另一陣龍吟虎嘯,驅散了那股梵音。

「如履薄冰啊。」

勞迎天心神下沉。

中、下丹田處的符咒依舊熠熠生輝,給了他些許安全感,現在長老不在,一切要靠他自己。

適才降世便三命丟一命,情況比想像的更加危急,不能坐以待斃,必須主動出擊。

勞迎天心頭火熱,恍惚間,再次回到那空空蕩蕩的寶庫中。

回憶長老分析。

「蘇赫巴魯身份特殊,實力和地位極高,大雪山和北庭的關係也是錯綜複雜,大雪山的上師是北庭的座上賓,不過————權力這種東西,從來不可能因為信仰就拱手讓人,這次復生,必定給了大雪山深度插足北庭事務的契機,足可大做文章————」

勞迎天思索著方法,身體下床活動。

他熟悉著房間裡的物品,越是和「陰間」對稱,越是膽大和放鬆,毫無來到陌生環境的拘束。

這就是————

活著。

「長老,我過去,毫無你說的病虎記憶怎麼辦?」

「失憶便失憶,許多事情不必刻意偽裝,不知道的事便當不知道。

死而復生,個例太少,死而復生後為人鳩占鵲巢,更是聞所未聞。

超出人認知的東西,越遮掩越蹊曉,越偏差越正常。

出現偏差,人會去嘗試糾正,出現蹊蹺,人便會去懷疑————

唯有語言,你聽得懂便說,聽不懂便不說。」

勞迎天總感覺魚長老對此很有心得。

境界緩慢萎縮,北庭使者在催促,大雪山的僧人在觀察,每一刻的時間皆非常重要。

沒有功夫「休息」和琢磨,梳理一遍狀況,勞迎天收斂思緒,嘗試在新世界修行。

體內功法自行運轉,並非勞迎天學過的任何一種,而是病虎自身千錘百鍊下的修行本能,包括適才脫口的「北庭語」。

神通、氣海、體魄————

林林總總,半天熟悉。

「蘇赫巴魯」重回窗前。

適才風雪茫茫,窗外的一切都看不真切,眼下風雪稍小,遠處的白茫茫中,隱約浮現一條起伏的弧線。

一座雄偉的雪山藏在風雪裡。

「陰間」有高山,只是不曾聽聞有這般巍峨。

屋子的牆壁非常厚,用磚石壘砌。

牆壁的最外面覆有白色的塗層,有股淡淡的奶味,不知用的什麼材料,窗戶也是兩層,分內窗和外窗。

勞迎天沒見過這樣的建築,但能看出來是為了保溫。

大雪山。

天寒地凍的地方。

究竟是「我」來到新世界,還是「我」回到了新世界?

觀摩周遭環境,有一個基礎印象,凝視大雪山,思量許久的勞迎天走出房間。

門外僧人躬身:「猛虎將軍。」

勞迎天掃兩眼,結合長老描述,認出這是一位受具足戒的「格隆」,他不予理會,跨步出門。

格隆愕然,匆匆跟上。

「猛虎將軍,猛虎將軍————」

勞迎天充耳不聞,大步行走甬道,來到新世界,目標非常明確。

一是站穩腳跟。

二是聯絡長老。

三是大吃兩邊。

四是有機會重創一方,毫不猶豫!

走廊內,願燈飄搖閃爍,酥油的味道無處不在,每一面牆壁都有顏色濃厚的壁畫,每一個拐角都有窄洞。

壁龕里的神像怒目猙獰,繁複的半圓碗精緻華貴,權貴跪拜在地,獻上禮物,匍匐著繞出洞穴,接受僧侶的賜福。

大殿內,一排排紅袍僧侶正對神像,誦經,大佛金紅。

右偏殿,上師翻閱經文,為弟子講經。

後偏殿,赤身天母造型各異。

壁畫之下,後背潔白光滑的女子與僧侶共盤蒲團,呼呼喘息,額頭密布汗珠。她披一件黃袍,黃袍完全被汗水浸透變成褐色,黏出曲線,身體前後起伏,如濤濤海浪,隔開布袍於陽光中蒸騰白煙,更有年邁上師旁坐觀摩指點。

雙修常見,如此堂而皇之,聞所未聞。

觀察著千奇百怪的「人」,判斷著寺廟裡的方位,勞迎天一路深入,在兩位上師的勸誡下,立定門口,環顧一周。

「尊者害我何意?」

青紋谷。

古樹遮天蔽日,日光毒辣。

結束一上午修行,黎香寒趴在桌前,摺紙出一隻青蛙,按住屁股,彈跳出去,同黃灰白三隻老鼠疊的競速。

——

桌上噼啪作響,一群紙青蛙接連躍動,伴隨其中一隻搶先衝過終點線,黃老鼠高高躍起,連續翻滾十個跟頭。

砰!

黎香寒大怒敲桌,桌上老鼠全部被震得跳起,屁股著地,她屈指一彈,把黃老鼠的小青蛙擊碎成灰燼,飄飛窗外。

黃老鼠趴在窗口,伸手吶喊。

「聖女,聖女大人!新土司選出來了,蟲谷節的獎勵有消息啦。」侍女拎住裙角,興奮奔來。

黎香寒倏然站起:「要髮長氣了嗎?」

「是的,這次前十名獎勵改了不少,但是聖女您是今年的頭名,您的獎勵沒有變。」

黎香寒大喜。

拿到了長氣,再給梁渠,是不是就能讓阿威回來了?

北方有病虎,南方有聖女。

兩邊都有路。

臥龍和鳳雛。

一切都朝著既定方向發展。

五月中旬,天氣漸漸炎熱,池塘里開出花朵。

梁渠和張龍象離開帝都,來到黃沙河兩岸,會見定西王。

白礬樓。

黃沙河中下游的名樓,三王齊聚,大宴鋪張,地方知府名士親自招待,白吃白喝。

滾滾黃水奔流入海。

羊皮筏子江上翻滾。

比之淮江,黃沙河的水量僅有淮江的數十分之一,依舊是同海一般壯闊的大河,東西綿延百萬里,波瀾壯闊,普通人窮極一生無法走到頭。

定西王趙夜白,夭龍四階,五百餘歲,亦稱得上一個大高手,其本人履歷平平無奇,屬於大乾時成王,然而恩惠不多,兩方中間搖擺的中立者,伴隨著大順威勢漸大,投誠而來,保留了最開始大乾時的封地,其餘基本沒有變化。

這也是許多封王的寫照。

天下夭龍,投誠封王者不足半,封王中又有聽調不聽宣者。

定西王加入進來,非常簡單。一來,許多封王可以培養感情,越拉越親,二來,定西王和黃沙河中一妖王有交情,對黃沙河頗為熟悉。

既要大舉改變黃沙河各方面情況,自然免不了同黃沙河裡妖王打交道,它們等同地頭蛇,惹出亂子來,不無麻煩。

黃沙河兩岸不談,光河流之中,便有三枚「河中石」。

一番了解。

甚至比較罕見的,三個妖王里,有一位肥魚的本家!

相傳,是昔日黃沙龍王隕落,本是大妖的魚怪膽大包天,闖入戰場,拼死搶奪到了血肉龍鱗,從此一飛沖天。

從蛙族混到刺豚族,從刺豚族混到龍宮。

肥魚什麼角色都扮演過,還真沒有做過一回「自己」,可惜它現在載著老蛤蟆去了北海,定西王也正和魚王有交情,輪不到梁渠去拜訪。

三人宴席上逐一划分。

最厲害的妖王交給張龍象,梁渠排到了中游位置的一位四階妖王,各自離去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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