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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0章 上師要過殊勝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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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義伯如若不信,請看此本!」

凌旋掏出一本泛黃冊頁,足足有三指厚,拿出之時,其神色自信十足,宛若一隻搖擺鬃毛的雄獅。

興義伯身為本朝乃至前朝最為年輕的臻象宗師,無疑厲害至極,可在探案之上,身為紫金緹騎的他亦有自身驕傲。

梁渠接過本子翻看。

本子每一頁左上角都有日期,代表一天,日期旁又有四個數字,整一頁上的字極小。

本子初時寫有每個人的姓名、事件。

大抵百多頁後,人越來越多,日期後的數字越來越大,記下的事越來越簡單,只有幾個詞彙,多的時候,一頁能有二三百人,簡直是一張黑頁。

「卓嘎央宗在八廓街轉經,銅製經筒卡住發出銳響,驚嚇中撞上石牆。」

「廚師強巴曲扎熬煮羊骨湯時,沸騰的湯汁裹住花椒濺入眼睛。」

「牧民格桑梅朵追趕逃跑的綿羊時,踩到新鮮牛糞—.」」

類似事件不勝枚舉,密密麻麻。

往往隔開六七頁,仔細找,又可以見到他們的名字,對同樣的範圍群體長期記錄。

循環往復。

「三王子!」

梁渠將冊頁舉起。

小蜃龍抱住炭筆和本子飛過來,瀏覽幾頁,翻開自己的小本本高舉:「有點像我記的矣。」

凌旋略感異,本有三分自得的他覺察出幾分不同,收斂神色,忍住耐心沒有當場追問,先行向梁渠解釋自己的內容。

「興義伯,冊頁日期後的第一個數字,是我統計的總人數,第二個數字是當天記載人數,第三個是已死亡,第四個是當天未記載。

雪山不好安插探子,亦很難尋到信仰不虔誠,能長時間不去寺廟的鄉民,全需要給錢,有的更是給了錢偷偷去拜。

我來大雪山數月發現不同,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又專門尋到中原同僚追風幫忙比對,直到今年,約莫有千人始終在記載當中。

這一千人里,日均每天有一百餘人會碰到各種小事,如嗆水、撞到桌角··

本來相當正常,可十分之一的放在中原內,同樣一千人,事件發生的概率要低得多·—」

梁渠邊看邊聽。

大體跟他的記錄方式差不多,只不過凌軒的樣本數據更大,更嚴謹,不是區區寶船上的數人所能比擬。

歷經數個月的觀察,梁渠發現【溺業】基本只會保持在一點的水平,不主動搞什麼么蛾子,不會漲也不會跌,平均數日一次小倒霉,放在雪山域的這種地界上,根本不會有什麼值得注意的異常。

尋常人跑得快都會頭暈的地方,不小心倒個小霉實在太正常。

環境本有極大差異的情況下,外地人只會歸咎於水土不服,而非讓人下了「降頭」。

再聽凌旋意思,多去燒香拜佛,一定時間內,還可以把這一點【溺業】消掉。

雪山域裡有多少不信仰蓮花宗的牧民?

百不存一。

幾乎沒有。

正如凌軒說,要給錢才能讓牧民一段時間內不拜,還不能是一點小錢。

紫金捕頭的敏銳觀察力!

梁渠自己都是靠澤鼎提醒才發現,凌旋能靠自己覺察出異常,屬實不一般。

「我又分批次,讓他們按固定時間去往寺廟禮拜發現禮拜後的牧民不至下降到和中原相同,卻也是大幅度低於此前未拜時。

故而用有極長時間確認,冥冥之中有一力量影響,且會為燒香拜佛祛除,壞人氣運之事,再同簡中義的災厄氣作用相印證,同大雪山脫不開關係!」

解釋完,凌旋百爪撓心,忍不住將自己先前的困惑問出,「興義伯身旁這位小龍說,記載的相同是為何意?」

「嘿嘿。」小蜃龍甩甩尾巴,得意洋洋,把本子遞給凌旋,「你說的這些我老大早就發現了!一來就讓我記下來了!」

「!」

凌軒抬手接過本子翻閱,紙頁嘩嘩作響,字跡歪歪扭扭。

正是同種內容!

把所有人倒霉之事詳細記錄,對比·顯然是發現了雪山!

怎麼會!

大雪山之事聽上去倒霉得厲害,實則平均一人數日才有一次,根本不會·.—

凌旋豁然抬頭,眸光熠熠:「興義伯莫非有何特殊鑑別之法?」

厲害!

梁渠心中再度稱讚。

他本想胡掐一個理由,例如「龍娥英食用如意長氣」,增加好運,能敏銳覺察,但想了想,自己實在沒有必要和一個紫金緹騎撒謊,說的多,暴露多,平白惹疑。

「我本人有些際遇,故而能覺察出幾分不同,只是無法直接確認,亦沒法讓旁人感受,思來想去,只好用死方法確認。」

死方法!

凌旋心頭猛中一箭。

有種昔日學堂里努力學算籌,按照老師要求,辛辛苦苦,味味將一加到一百,哪料一轉頭,前排的小子一頭一尾兩兩相加,用了一個簡單乘法的無力感——

「凌大人不必介懷,好運而已,沒有特殊際遇,我亦無法勘破,何況我也不知燒香拜佛能有緩解溺業,屬實幫有大忙。」

「溺業?」

「不錯,我將這影響喚作【溺業】。」

凌旋眉頭一鎖。

溺,水淹而亡也。

業,佛家業力。

這傢伙不止敏銳,居然還這麼會起名麼!

梁渠繼續說:「不同於凌緹騎,知曉如何消解【溺業】,我倒是發現一個增加【溺業】之法。」

「增加?」凌旋從無端思緒中擺脫,「如何增加?」

「凌緹騎可曾知曉白家發生過什麼大事?」

大事?

最近白家大事不就是前任族長白辰風和族老白辰鴻朗死了麼?

你乾的。

凌旋知曉謎底絕不會那麼簡單,梁渠也不會無的放矢說廢話,仔細回想,猛然一驚:「將軍廟,是您做的?」

梁渠笑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一切盡在不言中。

嘶。

尿神像居然可以增加溺業?

嘗試得到驗證之前又是怎麼想的?

單單因為和儀軌相關?

這就是天才的聯想麼——·—

凌旋甚至不知道自己輸在什麼地方,他僅僅在拔出暗樁時,有過疑似增加的案例,尚且無法完全確定機理,梁渠已經尿了十幾個將軍像,雷打不動,一天一個。

搭橋樑,築水渠。

陛下親自鼓勵,果真不凡。

「難怪白家聲勢浩大的抓人,沒有半分線索,丟盡顏面,一群狩虎、狼煙,

足有十數,上百,怎麼抓得住臻象?」

等等。

凌旋意識不對。

「梁大人平白增加那麼多的溺業,平日生活,不會受到災厄影響麼?」

「會受,但余亦有解決之法,至於如何解決。」梁渠合上冊頁,「待熟絡之後,凌緹騎同我說明暗樁事宜,自會坦誠相待。」

除開拜佛燒香,還有解決之法?

凌旋思緒百轉,對於一個善於解密的人而言,他極想知道答案。

奈何彼此互不熟悉,初次見面,相互交流情報自無不可,卻遠沒有到坦誠相待的地步。

哪怕確認是同一陣營,雙方各自干各自的事,要不要互相接納,仍要再做決定。

「好!待我將今日之事帶回,不會太久。」

「有勞。」

天地一梭舟。

凌旋乘船飄飄離去。

片刻交流,各有不菲收穫。

「眾人溺業纏身,燒香拜佛以求解脫,好生高明的手段—尋常人如陷泥沼,怎能擺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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