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這還是月泉寺麼?(1/2)
甲一一斑頭雁群炸散,棕頭鷗鳴喚,兩波水鳥振翅高飛,拋棄爪上的銀鱗小魚奔赴陸地,晨霧中的龐然大物讓它們驚恐不安。
覺察到後方有未知事物靠近,斗手喊喝,若隱若現的桅杆左傾右斜,齊齊向兩側避讓,生怕撞上。
「哦嘛呢唄美!什麼東西?怎麼會那麼大?它在靠近麼!」
「摩竭魚!我們應當跪地禮拜!」老者雙手合十,高舉頭頂。
「我還說是曲松呢!是吃人的妖魔!」
安靜的晨日變得喧囂嘈雜,埠頭上漁夫、走卒和牧民無不駐足,密密麻麻地圍攏藍湖,好奇張望,交頭接耳。
半天瞧不出個二三,有人看向人群中的年輕人,起鬨。
「卓央,你身手好,你上去看看!」
「對,卓央,上梔杆!」
「卓央,上去看看,告訴我們是什麼!」
「好,我來!」
為人群寄予厚望的年輕人是個武者,黑乾瘦,面目親和,身手敏捷,聽聞此話,縱躍跨步跳上甲板,手臂幾下抓拉,輕鬆爬上停泊埠頭的船隻桅杆,搭個棚戶,極目遠眺。
太陽漸漸升起,薄霧越來越淡,
藍湖盤旋的水鳥消失無蹤,隱隱讓人不安。
靜謐之間。
朦朧的事物越來越明晰,越來越龐大。
直至某個剎那,卓央瞪大雙眼,瞳孔劇烈擴張,顫抖的掌心滲出汗來,幾乎抓握不住梳杆。
「島!」
「島?」
眾人相,哈哈大笑。
「卓央,咱們瀚台埠船下了水,前後幾十里不見一兩土,哪裡會有島?」
「我知道了,是海市蜃樓!藍湖也有海市蜃樓!」
「是島!阿叔!島飄過來了!」桅杆上的卓央倉皇叫喊,「它衝過來了!阿叔阿依快跑啊!」
嘩!
暴漲的潮水撲溢上岸,裹挾白沫和小魚漫過腳背,驚得鄉民向高處避。
排列緊密的牛皮船受到推擠,碰撞中發出悶響。
再抬頭。
陰影當空罩下,飛速蔓延。
嘩。
霧氣蒸空。
陽光貼著雲平鋪而下,鱗岩石和厚實冰霜撕開朦朧的白紗,攪出灰白渦流,浩浩蕩蕩地壓向陸地!
「島!!!」
「傑達頗!傑達頗!」
喧囂如潮,尖叫便是豎立海中,劈開潮水的狹長峭壁。
人群四散奔逃,卓央從桅杆上跳下,沒有半分遲疑。
天神!
空曠的視野完全被岩石、泥土構建的島嶼暴力侵占!
「島!真是島!」
「哦嘛呢唄美嘩!」
「因果顯現了!」
逃竄的逃竄,尖叫的尖叫。
餘下所有人都被這偉岸的一幕驚駭到無法出聲,更有甚者跪地膜拜。
「快!告訴家主,是興義伯,興義伯回來了!」
「寒冰泉,真是寒冰泉!」
各方雷動!
藍湖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拍岸,連綿不絕。
七月氣溫升高,融融的高山積雪傾瀉而下,匯聚成溪流,讓藍湖水位接近一年中的最高峰,埠頭棧橋離水高不足二尺。
似是梭形島嶼前行太快,前頭大浪層層疊疊,被「船頭」擠壓、推行、漲高,沖刷到岸上,又倒卷白腹小魚而回!
「怎麼做到的?」
金牌緹騎索玉琴握住馬鞭,不住後退。
她舔嘴唇,心臟砰砰直跳,小腿肚子跟著一塊戰慄,光滑的脊背上有汗液流淌。
完好無損!
興義伯居然真的把寒冰泉,完好無損地挖了回來!
那麼大一座島,怎麼會不沉?怎麼能不沉!?
這才是天下第一船!
「哲丹。」
無人回應。
「哲丹!」
哲丹猛地反應過來,單膝跪地:「大人!」
「騎我的馬,快去告訴劉、凌老大!別發愣,快去!」
「是!」
梭島驚人。
哲丹萬般不舍地收回目光。
威風!
江獺環抱雙臂,雙腳叉開,目視人群逃竄、跪拜,頭頂一撮黃毛獵獵,傲然挺立。
大丈夫。
該開這樣的船!
啪!
肥鲶魚的大手壓下,把獺獺開撥向一旁。
獺獺開大為惱火,猛地抱住肥鲶魚的大尾巴,釘住尖牙。
「大人,我們接下來去哪?」查清詢問。
「待會我會自船尾招來大霧,你們三人尋個沒人注意的空檔,悄悄下船,回了住處,一切同先前相同,住在當地,收集情報,被人注意到不要緊。
你們是我的人,他們不敢拿你們怎麼樣,餘下時間,儘快煉化寶藥,變作實力,跟隨我,奔馬不該是你們的極限!」
「是!」
「姐夫,咱們呢?」龍延瑞躍躍欲試。
「我們?」梁渠伸手前指,「全體都有,聽我號令,順淮江而下!橫穿瀚台!」
「明白!」
龍延瑞振臂高呼:「船老大,左滿舵!」
獺獺開放開大黑尾巴,爬上高台,指揮。
咻咻咻。
二十隻江獺左右交錯橫跳,對著什麼都沒有的空氣,各司其職。
「幼稚。」
龍娥英抱臂。
寒冰泉連塊船板都沒有,哪來的轉艙?
轟隆隆!
渦流急速流轉,托舉梭形島嶼,徐徐轉向。
頭頂陰影罩下又移開,天光無所礙地投下,虔誠跪拜的鄉民仰頭,只覺陽光無比刺目,豆大汗水沿脊骨滑落。
「呱!」
月泉池內,熱氣氮盒。
大蛙四肢撐開,渾身油亮,靠住塘石欣賞沿途美景,舉杯暢飲。
白家族地。
族老揪住鬍鬚,再度確認。
「島?人眼狀的大島?你知道你在說什麼?」
「回長老,沒有錯!屬下親眼所見,千真萬確,長逾二里、三百丈!底部覆蓋層層冰霜,如若尕瑪冰山,前所未有之壯觀,島上更立一水耗,正是先前興義伯船上之獸!」
三百丈!
周圍人呼吸一滯。
整個瀚台府,不,整個關西七衛沒有這般規模的巨艦!
白明哲透露消息不全,單說寒冰泉來,惹得眾人各般猜測。
誰曾想,字面意思。
搬來了,真的搬來了。
梁渠從白家離開到回來,短短半個月,拋去趕路時日—
「去埠頭,去埠頭!」
「報!長老,興義伯未有停留,瀚台港口上片刻停留,一路東去!現在已在河道之中!」
「那就去河道,速備馬車!」
「備車!」
車馬喧囂。
淮江沿岸煙塵四起。
一架架罕有出沒的豪華車架齊齊出現在岸邊,流蘇垂落,滾滾車輪碾碎青草島嶼橫行,沖開大浪。
車廂內,白家族老一片死寂,小輩更是無言。
視覺上的強力衝擊讓人神魂顛倒。
何等湃偉力!
「呱!」
高台之上,白玉蛙泡入溫泉,肚皮盪出水波,抬起爪蹼,沖岸邊圍觀人群高高舉杯,愜意非常。
這江淮來的親戚。
招待的好。
美滴很!
對岸。
同樣駿馬隨行,變化容貌的凌旋等人掩護在人群中,不住驚嘆。
興義伯真乃神人也!
開河!
搬山!
「劉老大,咱們隊伍齊心協力,能做到麼?」哲丹好奇。
他們小隊共有精銳二十一人,後勤十二,看似不多,其中臻象足足有五位,
狩虎十一,神通各有側重,個個身懷絕技,極為精悍。
「做不到。」劉靖軒乾脆搖頭,「月石礦脈太大,幾乎可等視作平原一座小山,除非有特殊神通。
如帝都莫先生的指地為鋼,將全部玉礦視作整體,金剛不壞,再來一位體魄強悍者扛起,或有可能成功。
然林林總總,皆需臻象高手分工配合,這還只是挖出來,搬的走,後面要如何運且是個問題,遠不如興義伯輕鬆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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