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讓香再燒一會(2/2)
梁渠接過龍娥英的毛巾,把臉擦乾淨,順帶脫下龍靈綃換洗,消去血腥味。
「延瑞,白家有什麼切實大罪麼?」
龍延瑞搖搖頭:「明面上好像沒有。」
白家幹什麼了?
族長兼瀚台府主白明哲龜縮白家,默默矯正,可以說他能力不足,不能說他不忠誠,有事實錯誤。
前任族長白辰風有問題麼?
當然有,和大雪山蓮花宗眉來眼去,接受好處,採補明妃,所以才會被撤換下去,可實際上並不能直接打成謀逆之舉。
「延瑞,便是朝廷有政令限制,開通專門關市,嚴格限制,邊關鄉民私底下同北庭,南疆往來交易也是常有的事。
說來說去,邊關人的日子是邊關人自己在過,有便宜的羊毛襖,好吃便宜的羊肉,又怎麼會因為一條禁令不買,去買貴出一半的中原貨?甚至有本事的可以倒買倒賣,賺個差價。
何況大順行羈摩之舉,並沒有完全限制大雪山之往來,擁有通行令的商隊不少。
非要深究的話,是白辰風覺悟不夠,且阻撓白明哲將家族轉向,卻不能輕易憑此由頭上秤,如此定罪,便會人人自危。
整個關西七衛,州府何其之多,私底下誰曾完全斷絕往來?關西七衛可是有武聖的。」
大順分兩京一十八省。
實際省是籠統概括,裡頭關西七衛非省,但和省相當,故而劃分進來。
臻象可鎮州府,武聖可鎮一國,這國之範圍可不是按照大順來的。
大順一省,便是旁人一國。
有武聖老祖,白家勢力在關西七衛里盤根錯雜,多有聯姻,實際影響範圍,
遠遠不止瀚台府,自家雙手之數的臻象。
換個時候,白辰風之行為甚至可以容忍,然眼下南北東西俱有隱患,大雪山還欲血祭藍湖,內部的不穩定因素就要及早清除,免得事後數亂一起爆發。
龍延瑞恍然:「所以咱們尋了一個其它由頭處理?」
「你重新梳理一下明面上的行為經過。」
「咱們陪同蛙公來藍湖省親,白家白星文犯駕欽封浩命郡君,害朝廷重臣,其祖父白辰風不知過錯,夥同堂弟白辰鴻朗欲報此仇,生死相搏,長老殺之?」
梁渠頜首:「正是如此,這是全部經過,白家高層或許能明白根本緣由,底下的人不會清楚,會壓抑情緒,咱們辦完立馬離開,讓他們消化事實,彼此冷靜一下是最穩妥的。」
「姐夫.長老,按您這麼說,咱們明面上好像——是占理,但不是特別占理啊。」龍延瑞生出擔憂。
死者為大,人到底是死的,相當乾脆,裡頭更是有兩個臻象。
太「霸道」。
一個不明緣由的衝撞,殺了白家數一數二的優秀重孫,甚至一口氣把人家太爺爺也宰了。
「你覺得朝廷那邊會怎麼辦?」梁渠反問。
龍延瑞冥思苦想:「以先斬後奏,給個不大不小的處罰,安撫白家情緒,暗地裡再給予好處?這樣大雪山才不會警惕真實目標是他們。」
「是啊,真正目標還在後面!」
梁渠赤裸上身,活動筋骨。
白家只是開始。
冰輪菩提寺同樣折了一個上師,雖只是一境臻象,放到尋常寺廟裡可是小活佛,絕不會善罷甘休!
站穩根基。
還要殺!
「阿彌陀佛。」懷空雙手合十。
「呱!」
老蛤搖頭晃腦地從艙室中出來,「冰玉蟾族地,尋到沒有?」
「蛙公放心,快了!五月之前一定能尋到!」
梁渠匯總魚群訊息,再往另一個方向摸索。
肥鲶魚探頭探腦,打個報告,穿過【渦流水道】,返回江淮大澤。
蛙族族地需要建設,大淮軍里也要常常露面,繁忙非常。
瀚台府衙外的村莊。
哲丹震驚:「昨夜風雨交加,是有臻象相爭?怎會鬧出如此大動靜?」
打探消息回來的凌旋猶有驚色。
「是興義伯來了,他一個人殺了白辰風和白辰鴻朗。」
???
怎麼殺的?
「梁渠不是一境臻象麼?怎麼殺的了一個三境和一個二境?」
凌旋環顧一圈,補充:「現在是二境臻象,大宗師。」
哦·—.
這他媽的也不合理啊!
尤其白家有將軍,幾乎可以視作為臻象境內無敵!
「事實如此。」
凌旋沒法解釋,他反覆打聽,反覆確認,得到的答案就是這樣。
簡中義微微眯眼,想到了那日買肉見到的「黑煙」。
「興義伯為何會來?莫非也是支援咱們?
「不應該啊,支援咱們,為何如此大張旗鼓?」
「說是在藍湖之上,我們要不要去聯絡他?中義,你不是待過平陽府麼?你覺得呢?」
「我?」簡中義沉吟片刻,「興義伯大名鼎鼎,值此關頭,或許另有要事,
若能通個氣,也是不錯的,假若並非支援,不說藍湖之事便可。」
雪山域。
寒風凌冽,酥油的氣味氮氬整個佛堂,梵音陣陣。
冰輪菩提寺依山而建,沒有窗戶,只有燭光,屋子裡十分嗨暗。
雪山域大而廣,只是生存環境艱難,人口遠不及中原多。
亦是其寬廣的範圍,同樣超過了臻象千里追魂的感知範疇,以至丹增曲傑的死亡尚未從瀚台傳至寺內。
香還要再燒一會。
帝都。
!
赤山氣喘吁吁,從天空落地,渾身鱗甲閃爍,蒸騰出白霧。
踏空而行!
一品龍血馬!
又是屍體又是機密信件,帝都官吏不敢耽擱,即刻將信件呈遞入宮中。
不消一個時辰。
回信再出。
赤山卻不著急走,待在御馬監吃飽喝足,享受美餐,額外揮灑了一番汗水,
翌日一早,神清氣爽地從帝都跑出。
瀚台不比平陽,距離帝都更遠,梁渠等赤山一去一回再去,亦給足了白家冷靜時間。
事實證明,至少在搞明白白辰風和白辰鴻朗如何死亡之前,沒有人來尋他報仇。
冰鏡山上。
白辰風的碎肉斷肢被針線縫合起來,白辰鴻朗的戶首也被拼湊,慘白如雪。
「家主!」
「搞明白沒有?」
「鴻朗長老脖頸上之傷口,確風長老所為!雖不知為何,風長老在生前咬了鴻朗長老,二人體內的確發生不知名反應,致使鴻朗長老精氣大量流失,不僅轉移到風長老體內,更有超出!」
「超出?」白明哲一愣。
「是,應當是激發了什麼,此外」
「把話說完。」
「風長老似乎十分「吸水」————一杯水放到風長老屍首旁,會憑空消失。」
「蒸發?」
「不是蒸發,就是消失!」
白明哲皺眉,步一圈。
「族中有相關功法麼?風長老修行室內,可曾發現什麼線索?」
白家歷史悠久,藏書極多,便是他也不敢自信知曉全部法門。
或許是什麼族內奇功?
「功法之事尚在調查,修行室內有一個密道,密道下有——」
白明哲不耐:「有話你便說完,定要我來催你不成?」
「不敢。」下屬低頭,繼續言語,「密道下有數百白骨,亦有被冰封者,觀其骨架,多為年輕女性,該是蓮花宗上師們送來的空行母,冰封者,觀其印記,
不少寺廟的都有。」
白明哲捏捏鼻樑,不以為奇。
他一早知曉蓮花宗常送此物給白辰風。
蓮花宗之雙修,多是採補,尋常女子根本活不過三十歲,只是雪山域內的女子,不在瀚台境內,他懶得管而已。
大順律法也不管它國百姓。
「知道了,繼續查。」
「明白。」
寶船之上。
梁渠豁然睜眼。
「蛙公,尋到了!」
「呱?」
老蛤從躺椅上跌下,繃緊蛙皮。
尋到之前,它催催催,尋到之後,反有幾分不想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