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7章 天下法理,盡入彀中!(1/2)
日頭漸高,濕氣漸散。
帝皇岩愈發清晰,目視遠方,眺望江淮,萬古不變。
「,麻煩讓一讓,讓一讓,不要停在水路要道上,往前走啊,後面好多人呢給水蜘蛛騰地方。」
「往前走往前走,不要停下來,第一次來義興吧,有喜歡河畔散步的,人往東走,有蘆葦棧道,放心,沒有螞蟥、蚊子和水蛇,全除乾淨了。
喜歡嬉水的,人往北走,有水橋,人踩上去不會落水,落水也不用怕,周圍有江豚,會救人,喜歡還可以騎著江豚去江川看布影呢,三兩銀子一次。」
「不要去陌生水域,不要去————不要————重要的事說三遍,如若在沒有安全標記的水域出現意外,救治不及時,義興縣內不負任何責任,不進行任何賠付。」
「我去,這是哪啊,這裡還是大順嗎?」
腳下的石板質地細膩,風中的空氣沒有牛羊腥臊。
黎香寒跳下跳板,踏上埠頭,目光從遠處的聖皇雕像上收回,環轉一周接一周,目不暇接,瞠目結舌。
左右肩膀上的老鼠張大嘴巴,看水道里水蜘蛛爬進爬出,瑟瑟發抖,一不留神,頭暈目眩起來,差點讓主人甩出去,本能扒拉住頭髮,流星錘一樣半空飛翔。
聖皇大笑不斷,輕車熟路,帶著土司、大汗去平陽山上,近距離欣賞帝皇岩。
南疆、北庭,兩方使團的後勤人員剛剛落腳,就被聖皇岩震住,緊接著又讓埠頭上的負責人催促著離開。
一個個鄉巴佬一樣手足無措,懵懵懂懂的讓人流裹挾,亦步亦趨的往前。
長腳蜘蛛裹著氣泡進出河流,梭形的木箱破水而出,一批接一批遊客下船、上船。
車如流水馬如龍。
江豚穿插競速,躍出水面,晶瑩的水花反射陽光,半空中閃爍。少男少女赤著腳在河面上追逐、玩樂,不知為何不會沉水。各家店鋪插著旗杆,掛載旗幟,偶爾一兩隻金毛猴蹲坐著啃桃子。
黎香寒往前走。
各類吃食聞所未聞,馥郁芬芳。
高聳的大樓上,幕布畫面接連閃爍,如火如荼的播放夢遊賽事,解說熱情洋溢,時常能聽到歡呼。
蔚藍硨磲隨處可見,十枚銅板就可以打開,把隨身物品放入裡頭保管一天,拿到虎符一樣的憑證。
八爪魚揮舞腕足,攤位上推銷精巧的小玩意,青蛙蹦蹦跳跳,烏龜擦著石板路滑翔。
人和獸似乎完全習慣彼此。
融合度比南疆的人和蠱都要高!
放眼天下都沒這麼奇怪的地方。
人去到陌生的地方、陌生的環境,看到旁人習以為常,自己無比陌生的規矩,便生怕做錯一點,惹來旁人嘲笑,好似自己沒什麼見識,丟了面子。
南疆、北庭跟隨來的眾人,便陷入到了一樣的窘境。大家明明是各寨里的達官貴人、
聲勢顯赫,什麼沒見過,什麼沒吃過,十一二歲和丫鬟破身的都有,到了義興,竟是哪哪都沒見過。
「謝哥————」
老土司跟著大順皇帝離開,年輕一代里,謝弘玉成了領頭人,大家不想丟面子,不自覺跟著這位土司孫子。
謝弘玉全沒有帶著大家遊玩的心思,眉頭緊皺,默默觀察。
百聞不如一見,淮王封地聲名在外,布影風靡南疆,必有可取之處,可學之處,三方結盟,親自踏足這片土地的機會,千載難逢。
「這個布娃娃叫什麼。
「」
「奔波兒灞,客人,這可是我們義興的吉祥物,買一個吧。」
謝弘玉掂一掂,看了眼手頭畫風簡單,人頭大小,尋個村婦就能做的布娃娃:「多少錢?」
「您手頭的是小號,三十文一個。」
謝弘玉擺擺手,自有下人上前付錢。
「謝哥,你買這東西幹什麼?」
謝弘玉不說話,只是雙手用力一扭,直接撕開布皮。
厚實的白棉花,徑直從布娃娃體內爆開,風一吹,些許棉絮飛舞。
眾人不明所以,這買了就買了,撕開又是怎麼回事?
謝弘玉問:「現在市場上棉花多少錢一斤?」
面面相覷。
一群公子、小姐,跟著長輩出來漲見識,本身就沒見識,沒人知道棉花多少錢一斤。
謝弘玉有點惱。
「大人,我知道!」貼身小廝忽然開口,「我娘是做衣服的,現在市面上的棉花,本地的,大抵是二十文一斤,若是長絨棉,那就要三十文一斤,基本這個上下波動。」
大家還是沒看明白問題所在。
個別人靈光一閃。
「不對啊,這玩偶裡面裝棉花,賺什麼?」
「好想法,好計策,這一個玩偶,剛好三十文一個,剛好一斤重的棉花。」謝弘玉嘆氣,「這哪是賣玩偶,分明是賣棉花,甚至虧本賣。」
「謝哥,這到底什麼意思?」
「就單純棉花,就得三十文,和布娃娃價錢一樣,可布娃娃還多出一塊布,你說買不買?」
「買肯定買啊,算起來更便宜呢,可這,賣的人圖什麼?」
「是啊,圖什麼?棉花就三十文,人工和布料錢,不都是虧本買賣?賣一個就得虧好幾文,積少成多,數目不小啊。」
謝弘玉看著大家,搖頭:「布娃娃只有義興有,圖棉花的,買回去,拆開來,棉花掏走,大可以重新往裡填稻草、填葦花。
關鍵是,尋常人家有了動力來買,家裡孩童手裡就會多一個娃娃,這東西就會家家戶戶的廣為人知,吸引到更多人來,提醒來過的人再來。
念想值多少錢?這裡頭的得失和虧損,不是一言兩語能說清楚的,至於到底賺不賺,虧不虧————」
小廝靈機一動,再尋上攤位問話:「這娃娃,賣多少年了?」
「三年,一直是這個價!客人來個中號的?三百文,多厚實的棉花。」
謝弘玉啞然:「能虧本賣三年,想來是賺的了,淮王天賦無雙,各類點子也是層出不窮啊,就是當個商人,也會家財萬貫。」
「謝哥怎知道這是淮王主意?說不定是他手下能人呢?」
「你們忘了黃州鮫綃?」謝弘玉斜睨一眼,「一個個,搶的昏天黑地,一匹鮫綃才多少錢,一雙鮫綃襪就昏了頭,當年准王什麼實力?什麼勢力?有手下能人?」
大家臉一紅,沉默中尷尬。
黎香寒睜大眼。
我去,那傢伙想那麼多?修行之外也那麼吊?
阿威節肢一豎,指向遠處盈春樓,要帶她去打夢遊,黎香寒大為心動,又不好意思脫離隊伍,只得暗戳戳表示待會去,先跟團。
謝弘玉繼續往前,時不時拿個小本本記錄各處細節,很快又有一個驚人發現,其後順著思路往下注意,他整個人都被震撼到。
「義興,不,平陽人全在練武?」
「啊,謝哥,你說什麼?」
謝弘玉死死盯住路邊三兩嬉戲的年輕人:「這些人,全十四、十五,雖然沒入四關,但是個個有修行痕跡!」
「這,很正常吧?能獨自出來,肯定————」
「不,我觀察過了,他們說的雖然都是官話,但更靠攏那些攤販的方言!
而且今天河神祭,人那麼多,要來就全家一起來,哪裡會讓他們自己獨自出來,除非本來就是本地人!只要符合這兩個條件的,年齡合適的,全部如此!」
人人習武?
眾人有點懵。
淮王封地,有點離譜了吧?
「你們好,你們是第一次來吧?不像大順人啊,需要引導嗎?」
聲音插入。
謝弘玉抬頭,望向面前的兩個少年,臂膀上掛著一個紅套子,熱情洋溢,青春昂揚,臉上還有著青春痘。
「是,你們是?」
「哇,會說官話啊,那就好多了,我看你們穿的衣服和我們不一樣,以為你們外地來聽不懂話,所以放不開呢。
我們是義興里的志願者,也是淮陰武堂的弟子,看到紅袖標了嗎?是我們的標誌,要是遇到困難了,或者騷擾了,迷路什麼的,全都可以來找我們!」
「武堂弟子,你們這麼幹,有工錢拿嗎?」謝弘玉試探。
「沒有錢,不過給學分,包三餐。」
「學分是什麼?」
「學分啊,那可是好東西,給錢都不換————」志願者洋洋灑灑。
熾烈的、旺盛的生命力洶湧無比,像岩石縫隙里的草,像懸崖峭壁上的樹,像————二十多而夭龍的梁渠!
南疆人再看周圍。
整個領地,同梁渠的人生,梁渠的年齡一樣,散發著前所未有的朝氣、生命力、旺盛感!
謝弘玉邊聽邊記,認真學習,分析利弊,又羨慕又敬仰。
他媽的。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人?
他今年有四十多,已是臻象宗師,臻象壽三百,姑且算是一個年輕人,可他從沒想過,梁渠!一個比他都小十幾歲的青年,可以做到如此地步,如此全能!
古往今來,沒有二十八的夭龍。
古往今來,沒有如此繁榮的封地。
謝弘玉昔日以自己為土司孫子為榮,學習各般知識,可現在這個身份,比不上樑渠半分,周圍鄉人提到梁渠,那目光深處的擁護和自豪。
修為、能力、手段————
他媽的,他嫉妒啊。
反覆深呼吸,謝弘玉平復心情:「我們是南疆來的使團,的確第一次來,不知道有哪些好玩的,能不能推薦一二————」
「嘶,抱歉,有的有的,我們這裡有————」
陸地繁榮。
龍宮內外,繼白猿單挑天下妖王,再一次匯聚「河中石」。
縱使海商都派出水獸,前來參加學習。
「大哥!」
「二弟!」
「二哥!」
「大聖!這次可要多多關照啊。」
「好說好說,今日來參加拍賣會的妖王,一律贈送紫卡起步!」白猿熱情招呼。
小馬王憂心忡忡,看向大馬王:「大哥,你說會賣給我們嗎?」
大馬王嘆息:「總得試一試。」
大小馬王竊竊私語,「白猿」早早注意到這倆兄弟,鳧水迎接,按照事先商量,直接掏出兩張紅卡,丟給二王。
「這————」大小馬王始料未及。
「拿著吧,待會頓悟,直接去領就行,切莫同旁王聲張,就說是自己積累足夠。」「白猿」淡淡開口,旋即離開。
「嘶。」
大小馬王只覺爪里紅卡發燙,受寵若驚,一直讓猴子欺壓脅迫的怨氣,眼下給了點難得的好處,竟莫名蒸去大半!
白猿回到龍宮王座,望向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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