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9章 握江拽河(2/2)
霧氣散開,顯露真身,厚重的烏雲變得淡薄,江風漸小,縷縷金光刺破雲層,照耀江淮。
天晴了。
撥開扁擔,拉開門栓。
鄉民推開門窗,看溫暖的太陽,舒緩一口氣。
太陽出來了就好,太陽出來了就沒事了。
水柱內,梁渠雙目緊閉,盤膝煉化餘韻。
天高雲淡,波瀾不興。
看到梁渠顯露身形,除了光溜溜外沒缺胳膊少腿,龍宗銀知曉並無大礙,緊忙和諸位妖王道謝,言明待梁渠甦醒後,會繼續商量補償事宜。
他不清楚梁渠這波提升那麼大是什麼原因,凡事就怕旁人多想,萬一妖王覺得是天劫緣故,不忿此前商議的補償怎麼辦?
昔日龜王、蛙王因為龍人、龍鱘的存續,出力良多,龍宗銀不願意大家因為些許小事鬧出什麼不愉快。
與此同時。
南疆、北庭三兩交互,確認先前的體會不是錯覺,即刻派遣人員前往平陽打探。
「難道成功了?」
張龍象立在船頭,忍不住握緊刀柄。
自育位果啊!
千倍根海法,之所以是千縷長氣法的下位,正是因為前者的不確定性和後者的確定性。
三階及三階內,達成千倍根海,只是有了一個基礎土壤,千倍根海,印證千縷,其後在後面十階不斷拔高、凝練的基礎上,有一定機會生根發芽。
如果三階前都沒達到,後面沒有足夠次數「本」的凝練,就毫無成功機會,如此到頂峰,還只是一個「苗頭」,「苗頭」又要培育。
可————
張龍象不太確定梁渠的進度。那是在八百倍根海就疑似把元陽養成位果雛形的怪胎。對比梁渠,他四十歲武聖,如今百歲十階,還是太普通了些。
「嘩啦!」
池塘破開水花,溫石韻探出腦袋。
「吡吡!吡吡!莫西莫西,師父,你回來了嗎?」
「啊打!」
窗戶折斷,碎木飛揚,暴力回應溫石韻,一隻江獺弓腰對摺九十度,撞破窗戶飛入池塘,駭他一大跳。
沒等溫石韻細細去看,又聽得頭頂傳來一聲叫喚。
獺獺開踏立屋檐,爪頭抓一串佛珠,就是飛身撲下,如大鵬展翅,鷹隼抓兔,精準撲中,佛珠一甩、一套,勒住池中江獺的脖頸就是想向後猛拽。
疤臉眼珠突出,沒等獺獺開成功,此後再傳來吱哇亂叫,一群金毛猴子高舉拖把,轟隆隆的從四面八方衝過來。
溫石韻眯眼,待領頭猴子一把擲出,看清拖把上可疑物。
「臥槽!」
池塘內,河狸驚叫,江豚、烏龜轟隆隆全部奔逃。
猴王揮舞拖把,仰天大笑,縱身一躍,直杵獺獺開後腦!
龍人在附近水域巡邏,暖融融的陽光穿透水柱,化為淡金波光,照耀在梁渠身上。
一切的一切歸於平靜。
內視己身。
根海沃土無邊無際,漆黑肥沃,間或有蔚藍波光在沃土中閃爍,濕潤有光,對照龍庭仙島面積,一千二百零三倍,此前費勁功夫,不過八百,增長四百餘倍。
龍庭仙島依舊殘破,廢墟里,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形貌同梁渠完全相同,一層套一層,攏共六層。
六層之外,又有虛影半層,再坐廟三次有餘,共,即夭龍六階,十三階,恰是一半,此前三階,翻倍增長。
梁渠跳出一個念頭。
「孤,無敵。」
一千二百倍的根海,六階實力,如果斬蛟還在的話,再遇到九疑山的老祖大能,他或許能一槍轟爆成渣。
念頭一閃而沒,點到為止。
忍住。
驕兵必敗。
不能太得意。
目光重新投向根海。
「天水朝露恢復了————是因為根海的增長刺激?」
梁渠琢磨。
【玄用四:草木之遇陽春,魚龍之逢風雨。蕩滌邪祟,煥發新容,甲子積蓄,起死回生。】
【使用玄用四起死回生,露種生長大幅減緩,變更作四年之往】
死而復生後,天水朝露和枯木逢春就陷入沉寂,天水朝露的被動刷新恢復也消失不見,需等待六十年才能恢復,如果不是這個原因,他壓根不用像現在這樣這麼艱難,冒險破而後立,把桃樹化為資糧。
「因為破而後立,天地倒灌,或者根海的增長,刺激到了朝露,提前恢復?
」
梁渠這麼想不是沒有道理,因為露種就是前車之鑑,露種是天露的產物,本應該跟著沉寂,結果因為各種原因,從四年變成半年,又從半年變回一季一顆。
如此證明,這種沉寂並非絕對的不能改變。
這次他藉助天劫,藉助天雷陽性,大幅刺激元陽桃樹生長,再利用權柄將桃樹粉碎,填充「縫隙」,心火燃燒,把桃樹煉成草木灰一樣的化肥,最後用罡煉的先天生機混合露種,打破「張力」導致的阻力,引得天地靈機倒灌,又是在江淮之上,正合天水朝露之異象。
「天水朝露恢復了,那————」
梁渠口乾舌燥,又很快止住思緒,不再去想。
還是喜歡穩打穩紮。
無論有沒有恢復,冒險一次就夠,就算要用,也應該是在功能作用上。
「天水朝露恢復了,就算枯木逢春沒復甦,在天水朝露的帶動下,應該也不會依舊是六十年————」
天水朝露的功效太過強悍。
每一次復甦,不止恢復軀體,更是恢復精神。
梁渠只覺壓力隨風而去。
【水澤精華+3】
澤鼎震顫。
深吸一口氣,梁渠看向武骨蛻變之外,那個最終收穫。
根海之上是為仙島,仙島之上,一輪耀金日輪沉浮不定,全不似先前搖擺、
蠟黃、風中殘燭。
太陽沒有收攏到澤鼎內,可梁渠依舊能捕捉到澤鼎投射出的光華。
【天元/句芒】
【權柄:無】
【屬:治】
【孕育中————】
和長右、旱魅的明確截然不同,【天元/句芒】的權柄,是一團扭曲的光影,似乎並未完全明確。
「治屬啊————」
梁渠悠長吐息,扶著膝蓋站起身,看向天邊太陽,咧嘴而笑。
「長老————」
「怎麼了?」
「唔————要穿衣服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