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4章 豐收(1/2)
雨水鞭子一樣抽打地面。
天際罡風橫掃,山上樹木同球場上的淺草皮一樣被輕易掀飛。
生長了數十年、上百年乃至千年的古木卷到高空,連根拔起,露出黃褐色的山石,雨水沖刷鞭打,泥漿混著石塊砸入河流,一路往東,入海口染出淡淡的土黃。
撞開所有撞球,桌面上骨碌碌胡亂滾動,相互碰撞的梁渠功成身退,縮到無人關注的角落,故技重施,搖身一變————
水流排開。
渾濁的泥霧擴散成團,朦朧身影未現,金光先出。
海牙王渾身一顫,小馬王抖若篩糠,被捏住把柄的大馬王避開目光,不敢對視。三王再一次想起被白猿拳頭支配的恐懼,心中不約而同的想起一句話。
猿神,不可敵!
「猿王動作好生迅速,一來一去,風雲雷動。」鯨王分心開口。
白猿沒有搭理,長得跟阿肥一樣,又沒阿肥憨厚的鯨王,嫉妒它的帥氣而已:「情況如何?打得怎麼樣。」
「很兇。」
烏王伸出腕足,指向水中泥沙,交戰之所距離入海口何其遙遠,連此地泥沙都震揚起來,可見一斑。
角鯊王憂心忡忡:「這人族內鬥好生厲害,先前我們過來,一個不動,大順過來,一小半都靠攏過去。
我看大順勢頭猛,後頭不會讓大順奪了九寨,影響咱們拿寶藥吧?萬一大順不認,或者後頭奪個大半,九寨拿東西不出,咱們白來一趟?」
大順、南疆,雙方的河中石瘋狂無比,彼此穿插,從鹿滄江前線打到腹地,又從腹地打回前三寨。
兩邊出動了總和有快三十位夭龍,天龍之外,還有不知多少的臻象宗師,不用直面都能知曉戰況是多麼激烈。
倘若人族團結一致,眾志成城,剛才哪裡有它們十四位妖王的事,一倍的數量,現在都做成魚頭煲和章魚燒了。
「斷不至於。」鯨王搖頭,「大順沒強悍到如此地步,強行拿下南疆,勢必會元氣大傷,不過,南疆肯定得再出血,能不能拿出來,或許真會有影響。」
「三天後拿不出來,那就三十天,三百天!」白猿鼓舞眾妖王,「咱們有的是時間!」
「猿王所言極是————」
烏王、角鯊王、劍王摩拳擦掌。
上中下三等,加起來一百多份,一妖起碼拿上好幾樣,莫說三天,就是三百天,值得。
今日真是吃到了甜頭,本以為是出來阻止白猿的瑣事,現在東海不知有多少妖王看明白狀況後悔。
眾妖王全神貫注看戰局,一下沒了聲音,全然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梁渠左右環顧,不好主動提出,暗中傳訊給海牙王,讓它出來牽個頭。
海牙王悲嘆更甚,迤迤然遊動出來:「今日我利慾薰心,釀下大錯,鯨王所言公道,尚有兩份大藥未曾————」
大馬王無比失落,也緊忙出聲。
「應有之理,應有之理,我這裡也有四份造化大藥、六份大藥,應當賠償給猿王。」
「沒有錯,合計六份下等造化大藥,按先前約定,應該賠償給猿王。」鯨王出言,「既然你們主動提及,那就快去快回,送給猿王。」
「是————」
南海內,匯聚的十三尊河中石,再次分裂出三尊。
南疆上空,碰撞亦電光石火。
先前一騎絕塵的八位大順武聖,尖刀一樣刺入南疆九寨,這股力量,只要九寨不聯合,幾乎沒有任何一寨能夠抵擋,而在碰到莘大現之後,竟是節節敗退!
雷火穿行,罡風縱橫。
若是陰間秋葉那般的新晉武聖,光是在這餘波罡風之中,都要小心提防,以免受傷。
身高三米,枯瘦如竹竿,關節如竹節的老者白須飛揚,眉毛細長,垂落眼角,他以肉掌抵禦玄兵,雙手殘影交織,掌心劃開細長的傷口,卻是悉數抵禦下來,間或有火星飄飛。
萬象勐,莘海!
南疆大現,迄今已有八百餘歲,或要接近九百。
夭龍一十三階,持萬象位果,萬象勐當之無愧的最強者,南疆圖騰,全無可匹敵者,戰績彪悍。若非實在年邁體衰,太久沒有活動筋骨,身體仿佛結上一層厚實的蛛網,或許早一個照面,便有大順武聖隕落。
金目閃爍,張龍象心火升騰,猩紅的氣焰繚繞周身,整個人猶如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越打壓,飄散的火星越是升騰入高空,灼燒血肉,間或竟能把莘海逼退兩步。
餘下七人全部圍繞張龍象為核心,提供輔助。
「後生可畏啊,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換舊人,張龍象,早我活躍的年代,都不曾聽說過你的名字。」
「沒聽說我的名字,不是我無名,是你無知,你的時代,早已經過去!」張龍象大笑,反手下劈,燦爛的火花遮掩面容,不見其人,只聽其聲,「現在記住了吧!」
「記住了,張龍象,梁渠,空活九百年,也不曾有你們這般天賦絕倫者,上天總是偏愛中原。」莘大覡長嘆,「不過,年輕人,不要太氣盛。
當年赫赫有名的武聖、大覡、妖王,如今一個個都塵歸塵,土歸土,夭龍如何,武聖如何,一樣抵不過歲月侵蝕,我卻一直活到了今天,往事如煙吶————」
莘海伸直手臂,抬手一指。
眉心似有針刺。
不敢分神,張龍象揮刀上前施壓,妄圖打斷對方節奏。
崇王抽空斜眼上挑,暗暗觀察。
忽然,他瞳孔一縮。
九天之上,綿密的雲層如波浪般抖動,其後向下一沉,微微鼓起一個小包,小包破開,暗灰色的稜角突破出來。
千萬煉鑄造的隕鐵,似慢實快,撕開氣浪,摩擦出灼灼高溫,白色水汽為分明的菱角掛住,絲線一樣瘋狂抖動,朝著他們的頭頂,轟然砸下!
隕鐵所至,真空乍現。
無數空氣擠壓成薄薄的一面牆,最後在無與倫比的力量中排擠出去,迅速橫掠,百里、千里、
萬里————
鳥獸逃跑不及,為無形的氣浪擠壓成血沫,古樹碎裂成灰塵,無形飄飛。
南海之上,大浪滔天。
小馬王只覺一股無形波紋從身體上掠過,全然不清楚怎麼回事,只顧著逼問大馬王:「大哥,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就那麼聽那白毛猴子的話?」
沒了。
什麼都沒了。
南疆給的寶物,自己辛苦蘊養的肉身,哪怕是剛剛討要到的賠償,甚至招惹上那麼多妖王,到頭來,一切成空。
大馬王無可奈何,哽咽出聲:「是咱們的命門————」
小馬王心頭大跳,慌張環顧:「命門怎麼了?」
大馬王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大哥!」
「命門,讓那猴子抓住了,它知道,它什麼都知道。」大馬王精氣神肉眼可見的衰落下來。
「怎麼可能,它,它怎麼知道?我們從來,從來沒有暴露————」
小馬王語無倫次,結結巴巴,又很快沉默,它不傻,最開始不明白,可跟著白猿南下,繞那麼一大圈,怎麼會毫無猜測,只是巨大的恐懼讓它本能的拒絕相信。
「它知道,它一開始就知道!」大馬王心中恐懼。
小馬王一死,白猿當即南下,之後又筆直的沖入地下,其目的之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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