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2章 猴子稱大王(2/2)
大洞浮現,深不見底,途徑之上的鬼母教儀軌轟然爆裂!無形的波紋沒有消散,繼續擴張。
梁渠、張龍象、肅王、崇王身形急退,其後一股無形力量籠罩,將四人拉到後方,同時壓住波紋。
風停雲止。
一位寬服大人出現眾人面前,恭敬行禮:「不曾想,昔日大離皇帝,人間第一仙,竟真的行生生造化,開闢淨土,晚輩臨川,久仰前輩大名!萬分嘆服。」
黃沙河內,龍形虛影死死夾住尾巴,收斂氣息,幾乎化成一塊頑石。
千丈縫隙之後,血色天地之間,萬丈虛影管中窺豹,望一眼,全無回答,只是冷漠觀望,隨後緩緩淡化天地間。
就像缺水的魚回到了河流,梁渠窒息許久,猛然一松。
駭人壓力煙消雲散。
結束————了?
梁渠和張龍象對視。
寬服大人轉頭望向伍凌虛、費太宇。
二人上前,躬身執禮:「見過仙人,吾仙久眠不醒,適才復甦,尚不能與閣下論道。」
「明白,無妨。」臨川仙頷首,「既不能論道,那我也不叨擾。」
「恭送仙人!」伍凌虛、費太宇齊聲。
臨川仙望了一眼梁渠和張龍象,輕輕點頭,跨步消失。
天地安靜,唯余湍流。
黃沙河水陷入指洞深坑,顯現旋渦,填滿窟窿後繼續東奔。
山塌了會倒,地陷了會裂,唯有河流斷了會繼續奔涌。
張龍象抬手一招,將玄兵碎片悉數召回;梁渠擺正斷裂的臂骨,目視裂縫。
伍凌虛、費太宇深深地看了一眼梁渠,張了張口,最後又什麼都沒說,沉默著返回陰間。
崇王、肅王、張龍象、梁渠站在天空之上,俯瞰沙河,再看裂縫,血紅的光照在臉上,仿佛冬天圍坐一起烤火爐。
天下河中石齊齊靜止。
忽地,張龍象大笑,梁渠跟著大笑,笑聲和黃沙潮聲混合,跟著風聲迴蕩。
崇王環顧左右:「結束了?」
梁渠收斂笑容:「大抵是————結束了吧。」
崇王又問:「走?」
張龍象看向梁渠:「可以?」
梁渠看最年長的肅王:「走?」
肅王看了看三人,無話可說,率先降落。
南疆,青紋谷。
「呼,終於,宗師了————」
黎香寒站立起身,雙手順著額前頭髮,一路往後捋,宛若出水芙蓉,其後喜不自禁地脫去衣衫,赤身裸體,把反扣前面,一人高的鏡子翻轉回來,獨自欣賞自己完美的肉體。
真他媽漂亮!
這屁股,這胸脯,這滑溜溜的皮膚,這微微隆起、軟綿綿的小腹,拍一拍——
她要是男人,根本忍不住啊,自己才是南疆第一大美女!
修行境界越高,「本」越強悍,同樣越能自淨,到了臻象,更是大跨越,皮膚更好,自然容貌更好,而且,往後她可以再不用刷牙,睡醒就吃,吃完就睡,一雙靴子穿三年照樣香,要修行,就拉淮王過來當她的修行奴隸,狠狠榨乾修為!桀桀桀————
「人生啊————易如反掌啊。」
黎香寒癱在座椅上,暢想未來美好生活。
「咚!咚!咚!」
鈴聲刺耳,節奏緊促。
黎香寒猛抬頭。
二級警鈴?
土司召集九寨高手?
黎香寒聽出節奏,一臉懵逼,其後就是害怕。
壞了,這是又出什麼大事了?
這南疆怎麼多災多難,一年不如一年啊。黎香寒哀嘆,匆匆忙忙穿上褲子和衣服,心中也有高興。
正好,這波人多,她身為聖女,也有資格參加,到時候過去狠狠亮瞎別人的眼,用淮王話說,掠奪一波情緒價值!
爽!
想到這裡黎香寒就大腿打顫。
等等,淮王?
黎香寒面色一僵,耳畔急促鈴聲一刻不停,她吞咽一口唾沫:「不會又是因為他吧?不要啊。」
土司谷。
謝庭燎、謝弘玉,爺孫二人怔怔地望著星盤,望著那在北庭橫衝直撞的「河中石」,蓮花宗新尊者去到黃沙河,撞上樑渠和張龍象,轟然崩解。
「河中石」崩解了,或許是被打倒跌境,如同自斬,只能說生死不明,可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哪怕現在,爺孫倆大腦依舊一片空白。
黃金王庭,是北庭首腦,等同大順帝都,大順南直隸尚有帝江劍這等神兵,一劍斷蛟龍穿梭。黃金王庭底蘊或不如帝都,可定在南直隸上,更有位果權柄,如此猶讓那新尊者殺了兩個夭龍,疑似帶走一個,轉頭碰到梁渠和張龍象,碰碎了?
謝庭燎深吸一口氣:「派人去大雪山、北庭、大順————」
黃金王庭。
天際大陣緩緩關閉,金紋消散,所有人氣勢回落一截。
大汗活動著重新接續上的手臂,仍覺痛和癢,似有螞蟻在斷裂處啃食。人身為一圓滿周天,天造地設,斷肢續接遠不如斷肢重生,可現在能省一分是一分,作為撫恤補償犧牲武聖。
現在大汗仍然後怕。
差一點,差一點就死了,若不是另外一位封王拼死保護————
薰香蒸騰,煙霧在陽光中縹緲。
大帳內一片死寂。
「那人,真是大離太祖?」狼主忍不住出聲,他回想起了蘇赫巴魯被虜走前的喊話。
「真是大離太祖,你我怎麼可能阻擋?」斡難河王答,「何況,仙人也沒有出現。」
狼主啞然,想說可能是一具夭龍分身,但仙人不出現————他看向大汗。
大汗默然。
他不知道怎麼說。
大離太祖,人間第一尊后天仙,第一尊人仙,更是殺了蜃龍,凶名赫赫。如今再看那些「缺口」,所謂的夢境王朝分明是真成了,煉化掉了一位先天仙,兩兩疊加。
更長的時間,更深厚的積累,更奇詭的手段————
簡直是普通夭龍遇上張龍象和梁渠,且不知絲毫底細,旁邊若無幫手,才死兩個臻象,換他同樣不出,否則變成第二個龍如何是好?
「一定是大順的陰謀!」狼主震怒,「事發突然,四個夭龍全固定在一起,什麼治水,全是障眼法,還有那個梁渠和張龍象!大雪山也有問題,他們一定在猛虎王身上動了手腳!我們得把蘇赫巴魯要回來!那是我們北庭的猛虎王!問責!」
「對!現在就要!猛虎王是我北庭的驕傲,現在勘破心魔,又忠心耿耿,前途不可限量,現在讓大順抓去,忌憚之下,說不定就會被做成儀軌,那就晚了!」
大汗欲言又止。
斡難河王看出大汗為難,環顧提醒:「張龍象和梁渠,殺死了蓮花宗的新尊者。」
靜。
片刻,狼主建議道:「或許不用那麼急,可以從長計議一下,先問問大順具體狀況?」
「好了。」大汗深吸一口氣,打斷討論,「眼下這些都不是關鍵,出了這等事,已經不是咱們所能解決,我去問仙人!」
風雪呼嘯。
蓮花宗,四位尊者盤坐原地,手中盤動的念珠再不轉動。
僧侶抬頭一瞥,不明所以。
自那新尊者死而復生後,四位尊者端是歡喜,沒多久更是振奮,再後來,就是這樣僵坐,一直到現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