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6章 萬萬古一帝(1/2)
「我們住在陸上,吃的是麥子、稻穀,你們龍人居於水下,總不見得也吃這些,不知平日裡都是吃些什麼?」
「回娘娘,多是吃藕。」
「藕。藕是到秋天才有的吧?春夏冬呢?採摘下來,儲存著?會不會泡壞?」
瀾州知州花園,六月初,天稍稍熱,各色花開的正艷。
鳳仙花垂落綻放,淡淡的花香繚繞庭院。侍女提著裙擺,緩步跟隨,叢生交錯的橘紅石榴花枝權縫隙里,間或閃過皇后、龍娥英的身影,饒是盛開的鮮花都黯淡下去。
「娘娘有所不知,我們種的蓮,名曰大王蓮」,是江淮大澤里的特殊品種,很是耐寒,一年四季都有產藕。
蛙族裡更有一株通天蓮,是蛙族的蛙公,早年尋到的一株大王蓮異種,挖回來加以照料,荷葉寬有百里,同陸地一般,大妖、妖王都受得住。」
「百里?如此寬廣?」皇后驚訝。
「是啊是啊,皇后娘娘,就是那麼寬,可壯觀了,而且很特別,腳踩上去軟軟的,可有意思,對了,大王蓮不止一年四季有藕,現在夏天,除了藕,還有蓮子吃呢!」龍瑤插話。
龍璃掰著指頭數數:「大王蓮的藕可以釀藕酒,大王蓮的蓮子可以釀蓮子酒,以前我們自己釀,自己喝,後來有了海商,賣給人喝,都供不應求。
除了吃的,大王蓮的莖稈摘下來,可以拉出藕絲,捻成線,做出來的衣服泡水裡都不會濕,我身上這件就是,和鮫綃差不多,能吃能用,比種麥子什麼有用多了。」
皇后展顏:「本宮長這麼大,尚未去過江淮,不知這次能不能一睹通天蓮風光?」
「當然可以,娘娘若是有興趣,我自是願意帶著娘娘到族地里嘗一嘗蓮子酒,族中二長老編織的藕絲衣也最是好看。」龍娥英意外,「只是皇后娘娘沒來過江淮?」
「我是北方人,莫說大澤,便是江河都少見,同陛下成婚後,便久居京城,罕少出去,幾次南下,也都是去的南直隸,不曾見過江淮大澤的顏色。」
「哇,那真是太遺憾了呀。」龍瑤、龍璃滿是遺憾。
皇后眯眼笑:「這次有機會,不就可以彌補遺憾了嗎?」
「對哦。」
「睡覺呢?你們在水下有床鋪嗎?」皇后對龍女生活好奇得緊。
「是一種同豬籠草相似的植物,會自生————」
「蕪湖!蕪湖!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歡呼聲打斷庭院談話。前頭大堂隱隱傳出喊喝,緊跟著飄出兩句「萬古一帝」,「千萬古一帝」,「萬萬古一帝」,「立雕像」,「建帝皇岩」。
不知道的真以為瀾州知州在庭院裡養了一隻猴子,還是非常諂媚的猴子。
「發生什麼事了?」皇后抬頭,「紫鳶,外頭怎麼如此喧囂?」
侍女快步而來:「回娘娘,是————」
龍瑤、龍璃率先聽出:「啊,是長老,長老的聲音!怎麼那麼高興啊?
「長老?」皇后想了想,看向侍女,「淮王?」
「是。」侍女躬身,「陛下下了樓船,跟著諸位大臣們一塊查閱瀾州帳目、
案件,似乎已經告一段落,準備啟程去平陽,眼下正同淮王一塊往庭院來,陛下和淮王,都很開懷的樣子。」
龍娥英不知發生什麼,能讓梁渠如此模樣,微微尷尬:「夫君他少無拘束,興致高漲時,便會口不擇言。」
「無妨。」皇后輕笑,「陛下總是對我說,淮王有赤誠之心嘛,很喜歡同淮王講話,能解悶,記得我頭一次聽陛下提起淮王,得是十幾年前,至今回想起來,記憶猶新。」
龍娥英想了想:「是夫君入狩虎?」
皇后搖搖頭:「更早,是淮王治水時候。」
「治水?」龍娥英一愣,沒什麼印象,完全不記得。
「你不一定知道,興許那時候你還沒認識他呢,當時是一個地方幫派的幫主,掘了華珠縣的堤壩,淹了好幾個縣,你夫君救災表現出眾,地方長官幫他請功,消息便落到了陛下的桌案上。
彼時陛下便指著奏摺說淮王的名字有意思,一個梁,一個渠,梁是房梁、橋樑的梁,一屋之骨,一橋之脊;渠是水渠的渠,灌溉農田。
簡簡單單,扎紮實實的兩個字湊到一塊,都是好意向,一個好名字,當初給個官,沒想到真有能耐,興許將來能成為我大順的棟樑,治水奇才。
我說,既然陛下這樣覺得,不妨對年輕人多加鼓勵,傳句口諭,推他一把,陛下便順著名字給了搭橋樑,築水渠。
結果沒兩年,還真鬧出來點大動靜,讓我見著了,不過十七八歲來了帝都,年紀比四皇子都小,毛頭小子一個,又聰明又純真還有一點小狡猾。」
「夫君從小————」
「別急嘛。」皇后拍拍娥英手背,「我又沒說不好,就是毛頭小子才好,有什麼事,真白的講,真白的說,這是好事。說起話來多輕鬆,便是六皇子,十來歲的年紀,老是深沉著,好像誰要害他一樣,不知道同誰學的。
陛下喜歡讀史,喜歡吸取經驗教訓,也喜歡和我傾訴,有次他興致勃勃的同我批判大煌,說大煌有三次設立託孤大臣,總愛多搞幾個,讓他們相互制衡,大煌亡就亡在這上面,後來才讓大乾有了機會篡位。」
「這是————為什麼?」
「我當時也同你一樣問,相互制衡防止大臣做大,豈不好事?
誰知陛下說,這種所謂的帝王術,實則就是耍小聰明,不坦誠。要託孤,必然要明確核心,讓核心名正言順的抓權力,讓幼主和大臣建立正當的私人關係,師徒或者當亞父。
若是耍小聰明,讓他們互相爭鬥,養蠱一樣。等到有人勝出,那就是又凶又狠的蠱王,早得罪太多人,為了善終,不篡位也不行了。
雖然前者可能會看走眼,但比後者看似相互制衡,導致走向變成必然,實際要穩妥得多。
皇帝耍小聰明,不給託孤者善終機會,託孤者自然也不會給幼主善終的機會。誰都可以講計謀耍手段,唯獨皇帝不行,至少不能把這個當主要辦法。」
龍娥英怔神。
皇后拍拍娥英手背:「說這麼多,我就是想告訴你,陛下幾乎是看著你夫君長大的,十幾歲給你夫君口諭,二十歲給你夫君賜婚,親切的很。
我看陛下都快把淮王當成半個孩子了,幾個皇子都沒那麼上心,就是這幅天不怕地不怕,想要什麼就說的性格,對陛下胃口,改了反倒沒意思。」
龍娥英正經神色,躬身一拜:「多謝娘娘。」
「!」皇后一把拉住,「你適才說你們二長老的藕絲衣做的好,若是真要謝我,不如多送我兩件。」
「娘娘儘管————」
「娥英!娥英!」
走廊盡頭,聖皇和梁渠先後出現。
看到庭院裡的娥英,梁渠當即眼睛一亮,大笑三聲,嘴裡呼喚著名字,身形一閃,直接落到娥英身旁,先道一句皇后娘娘好,趕緊合住娥英腰肢,抱她起來。
「娥英,娥英!好消息啊!」
「什麼好消息呀?」龍娥英捧住梁渠的臉,月牙眼。
「這好消息現在不能告訴你,反正是好事,大好事!」
「我猜猜,是不是因為陛下?」
「聰明,不過,沒有獎!」
「那謝過陛下了嗎?」
「肯定謝過了啊,本來就是要上刀山就上刀山,要下火海就下火海,我梁渠皺一皺眉頭,名字倒過來寫。」
「哈哈哈!」聖皇大笑,「朕要你上刀山下火海做什麼?」
「陛下!」
龍娥英掙脫開來,同皇后一塊欠身問候。
「淮王妃不必多禮。」聖皇伸手一抬,「皇后,瀾州的卷宗我看了,大致沒什麼問題,剩下的留給大學士他們吧,咱們快快登船,梁卿可是說了,在平陽府給朕準備了一個驚喜啊。」
「驚喜?」皇后好奇,「什麼驚喜?」
「欸,都說是驚喜,那能說出來嗎?說出來的能是驚喜?陛下、娘娘只管到平陽瞧好吧!」
旌旗蔽空,長戟斜指。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