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4章 不好不壞,容器既成(1/2)
「快點過來,就等你了。」楊東雄拍拍桌面催促。
「來了來了。」
徐子帥走路帶風,一屁股坐下,拿起楊東雄面前茶壺,也不倒,嘴對嘴噸噸就是灌,完事嚼兩口,往地上吐乾淨茶葉,抹一抹嘴,大舒一氣,拍拍肚皮:「哈,舒坦,一天沒喝水,真是渴死我了。
大早上教了幾個笨蛋,一共三招,怎麼都學不會,唾沫星子都吐光,氣得我是火冒三丈。臨了中午,飯都沒吃一口,又碰上一個狗比兔崽子,比武打不過別人,心生怨恨,午休時帶著人就在宿舍里堵,差點人都給打沒了,幸好教習發現及時,剛處理完。」
「怎麼這麼大事?」陸剛驚訝。
「嘿,這還叫大事。三師兄你是一心爐前打鐵,不怎麼來武堂,不知道他們有多混帳。」徐子帥沖俞墩努努嘴,「你問二師兄,這每年我不都得往衙門送幾個人,直接到縣太爺那裡判罪?」
俞墩點頭:「當年咱們一個小小武館,都常有矛盾摩擦,小師弟不就碰上了?別說現在擴成武堂,天南海北,口音不同,身份不同,排擠更多。
念在弟子年輕,武堂那邊已經是能不報官就不報官,內部處理了,只是還是有不少不得不報。」
陸剛咋舌。
朱紅案盤頓上桌面,丫鬟又端來一壺新茶。這下解完渴的徐子帥學會倒茶了,自個拿上個倒扣的杯子翻出杯口。
「這下知道了吧三師兄,全是辛苦活,幸好,明年朝廷開始接手了,要架空我和師父了。」
「胡說八道什麼?」楊東雄瞪眼。
「嘿,又沒外人,開個玩笑嘛,就是正常輪換。」徐子帥給自己倒茶,還故意拉高茶壺,想往杯子裡沖個卷沫,「對了,還沒說把我叫過來什麼事呢?那邊人是該救的救,該治的治,父母什麼都沒來呢。」
「師兄!」梁渠正色,直視徐子帥,開門見山,「長話短說,我現在可能有個能讓師兄直升入臻象,立地成宗師的法子,想不想試一試?」
咣當!
茶杯砸倒桌面,熱水鋪開。
茶壺裡的滾水澆到了手和茶杯上,變得濕滑,徐子帥下意識去抓握,硬是把茶杯從虎口擠了出去,楊東雄往後一仰,疾射的杯子碎在堂前牆壁上。
徐子帥大驚,緊忙去扶楊東雄,又把自己手裡提著的茶壺給忘了,手往前伸的同時,茶壺肚磕到座椅扶手,破開大洞。
滾水順著壺肚澆在地上,升一灘熱霧。
楊東雄臉一黑,糊裡糊塗碎沒了一套上好紫砂:「行了,你就別忙活了,聽你師弟說完,再決定不遲。」
徐子帥恍然大悟,一把轉身,抓住梁渠的手,緊緊握住:「師弟,試啊,為什麼不試,是不是有什麼代價?放心,除了變醜和難言之隱,我都可以接受,我————我太想當宗師了,我做夢都想。我太想了————」
「咳咳咳,師兄師兄,不必如此,不必如此,失態了,失態了啊,以師兄資質,就算沒有我,入臻象也還是不難的。」
「是啊。」俞墩點頭,「我們這些人里,論天賦,除了小師弟,就是你最高。」
今天之所以只叫三人,就是因為三人都到了對應的境界,三人全都是狩虎圓滿,只是未曾洞開玄光,只靠《身識法》熔煉了百經,討巧一步,否則就是昔日的楊東雄。
沒有天壇儀軌這樣的寶物機緣,對俞墩和陸剛而言,真有困難。往後能不能成?多半是能的,至少梁渠在,哪怕他什麼都不干,幾位師兄同樣憑藉著的關係,會被迫增長原本「收入」。
好比三師兄陸剛,是最為典型的例子,大差不差的情況下,誰不想找陸剛鍛造靈兵呢?這位那可是淮王的摯愛親朋啊!
不是梁渠王婆,自吹自擂,妖族裡白猿名聲興許一般般,全靠能打;人族裡,他梁渠算是一個唾沫一個釘,名聲在外,能蹭點不是壞事。
收入多了,自然能購置幫助天人合一的珍品。
此等狀況下,再有梁渠來解決長氣問題,帶出臻象不算太難,只要本人夠用功,只是十年、二十年的時間問題。
徐子帥就有點特殊,四師兄大抵是梁渠不出現前,假若不被長氣條件卡住,唯一一個有相當概率自己臻象的人。
於他,現在提前,很好,可沒那麼重要。
「師兄,這法子有兩個大隱患,一,雖然可能性不大,只是推測,用了我的法子後,你的境界興許會永遠固定,再無法寸進。」
「噫,這不行這不行。」徐子帥大驚失色擺手,「我有仙道潛力,不可不可。」
梁渠笑,他就猜到。
之所以叫來徐子帥,是擔心不患寡而患不均。
和主動給龜王、蛙王加倍賠償一樣,人不能太自以為是,以為做什麼,旁人都會理所應當的接受、毫無波動,哪怕是給好處。
有時固然不會有想法,可時間一久,只要是有智慧的生物,那種行事上的不在乎、不理會、不平衡,總會誕生情感上的裂縫。
梁渠又看向俞墩和陸剛:「其次,現在就算成功,一樣會緩慢衰退,運氣好,能藉助提前進階的經驗,卡住,運氣不好,興許會跌回狩虎。」
沉默。
和梁渠同門十多年,許多事情他們都已經不去懷疑能不能做到。
「師弟你說的境界固定,機率是多少?」俞墩問。
他心動了。
三人里,他天賦無疑「最差」,十年,人生有幾個十年?何況跌落如何?
天壇是助人洞開玄光嗎?不,是短暫窺探天人合一,再借那朦朧之感,領悟洞開玄光。
忽略壞處,好處就是,可能得到額外十年、二十年的時間,人生有幾個十年?同時得到巨大的突破經驗,所以,說到底,壞處歸根結底,還是第一個。
梁渠沉吟許久:「低於一成,有沒有,我其實不知道,只是一個基於最壞結果的推算。」
他本可以繼續實驗熊毅恆他們。
可一來,關係終究沒那麼親近,拔高境界,太駭人聽聞,二來,梁渠想知道,句芒對破境有沒有作用,奔馬入狼煙和狩虎入臻象,兩者價值驗證截然不同,奔馬入狼煙,依舊是氣血積累,同質變不同,他想知道的,就是這種質變是否成立。
「我若是試了,能幫到師弟嗎?」
「能!很有幫助,巨大幫助!」
俞墩轉頭,看向楊東雄:「師父,我想試試。」
「師兄!」
「三師弟、四師弟,你們也不用急,且等我試過,假若成功,能夠修行,你們再行不遲。」
「這————」
楊東雄張了張口,又不知從何勸起。
俞墩是二師兄,楊許不在的大多日子,他就是實際上的「大師兄」,不是需要旁人拉著走上小路,避讓馬車的小孩。
「師兄————何必呢,也就十年————」徐子帥想勸,卻被陸剛伸手攔住。
陸剛望向俞墩。
俞墩笑,他又看向梁渠,再看楊東雄:「師父,假若小師弟沒來,師父對我的期許是什麼?」
楊東雄想了想:「你師娘總說你直厚、訥言,今後子帥多會遠走他鄉,陸剛會去到淮陰府,紹琴、曹讓會繼承家業,在外打拼。
只有你會繼承武館,成一個不好不壞的大武師,變成我,留在平陽鎮,胡奇、長松會來幫襯。」
「是啊,一個不好不壞的大武師。」俞墩道,「小師弟成了我們的小師弟,除了最初二三年,便一直是我們受了照顧。
沒有小師弟,我想,師父、大師兄,至今都不會臻象,能走到今天,狩虎圓滿,還熔煉百經,已經是小師弟的幫助。
若是等十年後再臻象,無非繼續乘小師弟東風而已,與其一直借東風,我想快一步,幫一把,試一次。」
話已至此,眾人再無言語。
「師兄想要什麼長氣?」梁渠翻看著澤鼎內的長氣,「我這裡有上等————」
「玄黃。」
「玄黃?」
「小師弟身邊應該有吧?」
「有是有————」
「原本一個不好不壞的大武師,想成為一個不好不壞的宗師。」俞墩讓開半步,躬身一禮,「人生在世,能不好不壞,已經很好了,謝謝小師弟。」
梁渠正色躬身:「謝謝二師兄。」
【天地長氣:二十一】
九條玄黃、七條甘露、兩條黃泥母、一條迴風返火、一條見隙、一條赤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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