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淺水出真龍(1/2)
梁渠心頭一動。
朝廷官府抓寶魚,必然比鄉下泥腿子有招。
再不濟,用的那也是好網,寶魚有進不出,不像漁夫動不動讓拖水裡去。
唯一問題在於,自己進到深水區,會不會讓蛟龍發現?
「深水區,有多深?」
徐岳龍張開五指:「少說五百里,一趟去個七八天,一旬日,要是船上待得住,補給夠,本事大,半個月亦有可能,至於去什麼地方撈,能撈多少,看船隊自己本事。
能耐大的,去大澤中心把那頭蛟龍釣上來,煲龍肉湯都沒人管你,不過領船者要對船隊負責,若是未盡應有職責,擅自把隊伍往死路帶,一經發現,軍法處置。」
「那分紅有多少?」
「暫未確定。」冉仲軾答道,「西邊水庭湖那的河泊所是一成半,江淮大澤北邊的池州府是二成。
每片水域情況不同,危險,機遇不一,分紅得看具體情況,危險、少魚多分,不危險、多魚少分。
故頭幾個月,利潤多少先記下,暫按一成紅分,等多去上幾趟,河泊所探明具體情形,再定下一個具體的數,同時補償先前幾月試探。」
梁渠問:「衛麟那呢?」
冉仲軾道:「一樣的,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農夫如此,武者亦不例外,組建船隊不是咱們首創,各地河泊所全如此。
只是頭半年,咱們初來乍到,人手不足,紮根不深,許多深港沒開出來,況且武者數量不夠,寶魚抓上來也賣不上價。
我眼下正忙活的就是和多家商會定好供銷協議,裡頭最大的你見過,天舶商會。」
政策施行需要基礎。
大西北內陸,壓根不會有河泊所存在。
當地百姓只知緝妖司,不知河泊所。
反之,靠近大澤大湖的地方,河泊所的權力要比緝妖司大得多。
進深水區捕撈,不是徐岳龍突發奇想。
每一處河泊所皆會針對大澤開發羅列計劃,組建船隊是最基礎的。
而進深水區捕撈寶魚,屬於官產官銷與官產商銷合併。
平陽縣沒發展起來,有府的影子前,底蘊不夠深厚,河泊所出一趟船,說不得會虧損,賺到的銀子不夠撫恤和損耗。
如今諸多大商會,大家族的陸續試探性紮根,明顯引發諸多連鎖反應,讓平陽縣這棵大樹加速生長。
五百里開外,七到八天,大致不會超過三千里……
梁渠眸光閃動,以江淮大澤寬廣的水域而言,此等距離尚且沒有太觸及真正的大妖核心,多是精怪與大精怪盤踞,偶有妖類出沒。
肥鲶魚它們時常結伴前往,至今沒遇見過妖,只和大精怪有幾次照面。
況且大澤中央對付水妖,河泊所里應當有防範手段。
梁渠小功兌換簿上見過用特殊妖獸血製作的捻香,價值二百小功一根,點燃後能驅散各類精怪。
河泊所手裡必然有效果更好的精品。
柯文彬大口吃麵,咬斷半截吸溜乾淨:「到時候人就忙嘍,北邊大澤里的魚怪厲害得不行,那裡河泊所每月組建船隊沒什麼人願意去領隊。
我看咱們這不一樣,聽說是一群蛤蟆,沒怎麼惹過事,地盤裡的妖獸一脈相承,全不咋動彈,偶爾碰上幾頭大精怪,縱然麻煩也不至於手足無措,說不得到時候讓人帶隊要相互搶著帶。」
梁渠想到大蛤蟆。
確實沒怎麼鬧過事,還挺好說話。
角蛙模樣,不得不說,很難有什麼威懾力。
「媽的,最煩這個,聽說西邊的妖王是一頭千年王八,手下妖王想見都見不著,那河泊所里的衡水使帶隊搶著來。
他媽畜生的是,領隊的自己壓分紅!從一成半壓到一成三,聽說現在連一成都不到了。」
「靠,有這事?」
「咱們南邊倒不至於真安全。」徐岳龍扒開蟹殼道,「妖禍有沒有另說,人禍必然有,你們忘記鬼母教了?」
「嘶,差點忘這茬!」
「鬼母教幾個月不鬧事,給我整忘了,說起來咱們挖了他們一個支脈,居然如此安分?」
「安分不至於,整個淮陰府里一直有暗戳戳的行動,只是全匯總到我這,你們不太清楚罷。
我估計他們擔心平陽里藏埋伏,一直不太敢動,等咱們組建好船隊,他們不會放任我們捕撈寶魚。
所以我和仲軾說,咱們的領隊分紅暫未定下,就是有鬼母教的緣故,情況跟其他地方全然不同。」
「那真有點麻煩。」
鬼母教打一槍換一個地方,躲在大澤龜縮不出,確沒什麼好辦法。
上回支脈屬於獻祭中出力最大的一脈,如此多的人數死亡,留下痕跡太多。
再加上平陽縣扣下兩個關鍵人證,一個直系血脈,又是搜索又是占卜的,好不容易挖出根據地。
何況人禍與妖禍不同,面對妖禍,有許多避免交鋒的手段。
碰上人禍,那是真死盯著你,半點喘息機會不留,一旦落入下風,極可能全軍覆沒。
「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賊巢穴,俺不免趕上前去,殺他個乾乾淨淨,有道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柯文彬豪氣干雲唱上一句曲詞,轉頭望向項方素,「方素,如此大好升官發財機會,兄弟我怎好意思跟你搶?今後領隊的任務全交給你,我不跟你搶!」
「那麼好吃的蟹黃包,堵不住伱的嘴!」
項方素筷子夾起一團蟹黃包,硬往柯文彬嘴裡塞。
「來來來怕你不成!」
武者胃口頗大,梁渠準備足八日的螃蟹宴,僅一個多時辰吃掉過半,廚房裡的大師傅累得滿頭汗,好在在場眾人相繼吃飽。
烏龍自個挺著肚子,別過頭婉拒冉瓔遞到嘴邊的蟹黃,跑到庭院裡橫躺曬太陽。
如此熱鬧到下午未時末,眾人於梁渠家中閒逛一陣,看過池塘,各自離開。
灶房內,尚未熄滅的火坑湧出餘熱。
師傅和幫工們滿頭大汗,各自坐在板凳上休憩,地上空空的紅蟹殼堆得到處都是,大把蒸熟蒸透的蔥姜蒜裹著螃蟹腥味湧入鼻腔。
拆蟹最費時間和功夫,尤其是耐心,大把大把的消耗,給人累夠嗆。
但眼下只是暫時休息,候上一陣,捯飭完畢的師傅幫工們立馬騰地方,帶好傢夥事趕到平陽縣城內的楊氏武館,開始新一輪忙碌。
傍晚,紅霞漫天。
牆壁上倒映人影,結束一日鍛鍊的學徒們陸續從館內走出,向梁渠紛紛問好,一口一個梁師兄。
此舉立馬讓梁渠輩分高出許多,聽得分外親切。
胡奇與向長松一直等候在武館中,於後院桂花樹下搬出桌子,鋪設桌布。
梁渠進到灶房。
武館裡,除去最低檔次的學徒外,不少學徒都是管吃管住的,大幾十人要吃飯,每頓飯菜要的分量不少,故而灶房要比梁渠家中大得多,人手也多。
三十多個幫工忙碌,一點不顯擁擠。
但裡面卻有一個「幫工」格格不入。
梁渠上前搭住肩膀:「師父都沒來,徐師兄怎麼一個人偷吃啊?」
徐子帥半點不覺羞愧:「師弟此言差矣,師兄是想先替師父嘗嘗味。」
「那嘗出什麼沒有?」
「鮮!鮮甜!」徐子帥豎起大拇指,「不過蟹釀橙我還沒吃,我得替師父嘗嘗,師弟拿來那麼多大蟹,不能糟蹋材料不是,有問題要趕緊指出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