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0章 一代多寶終落幕(合)(1/2)
《耳識法》內,沒有撒謊。
梁渠心情飛快下沉,緊了緊蛙蹼。
「怎會無法勝任?蛙公神通廣大、智計百出、運籌惟喔、決勝千里、大澤之內,莫非是沒有運用玄功,收集過延壽寶材。還是家中寶材已然用空?
您放心,我這就去天舶商會,或者到彭澤尋元將軍,兩個地方都有壽寶,對了,還有『不能動」,『不能動」有延壽神通!無需擔心藥力承受,您再多堅持兩個月!」
「不能動」甩動尾巴鑽進蛙圈,大胖二胖立馬挪開一條道路。
十月下旬趕赴黃州,給許氏父母兩人使用【增壽印】,一月下旬恢復,支付出去,眼下二月中旬,「不能動」的神通再兩月半就能恢復,給老蛤使用。
「喉—沒有用的。」老蛤長長嘆息,挺出的圓肚上又多疊兩條皺紋,更加皺巴巴,「我身為多寶,本是異種,天生天養,奪天地之造化,吸日月之精華,咳咳,梁卿·—..」
目光投來,梁渠領悟意思,他絞盡腦汁,搜腸刮肚:「天地變化,是生神物。吹雲吐潤,浮氣鬱;生機變化,蛙公就是天地催生的造化之靈!」
老蛤沒有言語,蛙目期盼更多。
梁渠又颳了刮胃液:「天雖至神,必因日月之光;地雖至靈,必有山川之化。聖人雖有萬人之德,必須俊賢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以順天成其道;天地正是通過蛙公,來展現自身偉力之無窮。」
仍舊無言。
梁渠快把胃壁都刮下來:「二氣交感,化生萬物,萬物生生,而變化無窮焉,惟蛙公也得其秀而最靈!蛙公,此情此景,我心實在悲痛莫名,一團亂麻,作不出更多了啊。」
「好,好啊,梁卿有詩才!大胖,這三句話,記得刻在我的墓碑上。」
「哇!」
大胖、二胖蛙頭仰天,豪陶大哭,連帶著整個蛙族開始悲鳴,此起彼伏,聽取蛙聲一片,蛙王頹下身子,愈發佝僂。
「哇!!!」
更大的哭聲頃刻間蓋過正副大統領。
一個黑胖子左衝右突,撲到老蛤身邊,肥鲶魚悲痛欲絕,聞者落淚,聽者傷心,大蛙裡面混進來一隻鲶魚,但大家都身寬體胖,皮膚光滑有張大嘴,好似並沒有太多違和感。
「唉—·患難見真情,無足小蛙,竟也是有一片赤膽忠心,今後便不除你蛙籍。」老蛤目露追憶,滿是落寞,它拐回話題,「梁卿,本公剛剛說到哪?」
「蛙公說的延壽寶材,多寶一族奪天地之造化—」
「對,實不相瞞,延壽寶材於我無用,神通亦是無效。」
「為何?」
「多寶、玄龜、珊瑚晶蟲-我等天地異種誕生於世,本是逆天而行,壽有定數,命有歸途,想本長老成妖之日,大澤落雷三日不絕,去到哪,哪便是滾滾雷池,彼時亦覺大限將至,幸得龍君出爪,所以—不能勝任了啊。」
延壽寶材沒有用··
梁渠接過老蛤遞來的國師印,心頭被砸一記悶錘,許是修行太快,他從未體會過熟悉之人壽盡而終,哪怕是陳叔父親陳仁行現在也能一頓吃兩碗飯,氣色紅潤。
「扶本公起來。」
梁渠扶老蛤,靠住荷梗。
老蛤從屁股底下抽出一個黃皮袋,它掏巴掏巴,抽出一疊防水地契,抽出兩張。
「平陽府上,我有四畝池塘,是咱們蛙族的,大王,你要收好,這地方地價可金貴,還是老臣趁便宜時買的,還能往上升值,漲到一畝十條魚,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拿出去賣。
切記切記,岸邊包圍大澤,三千里荷花,實乃蛙族貫徹百年之國策,蛙亡政息之事不可取。記得池塘裡面有塊圓石頭,躺的很舒服,有了本公印子,我很喜歡,就拿它當我的碑吧。」
梁渠不免小尷尬。
蛙王捏住小小一疊契約,細心收好,悶聲悶氣地答應。
「黃州,有一處二進的宅子,裡頭的池塘歸咱們,還有一百畝水田也是咱們的,大胖、二胖,這個給你們兄弟倆。在鑒水,本長老有一百畝池塘,已經種滿荷花,年年盛開,霜璃,這個給你。」
冰玉蟾族長悲戚,上前拿走地契。
「還有老老龍君的雲上仙島,到下一個丙火日,都是咱們蛙族的,這是租賃書,這個最貴,梁卿,就留給龍宮吧。
本公家中尚有兩尊金銀盞,巧奪天工,是以前龍君宴會上,龍君所贈,意義非凡,一併予你,當作你和龍女的新婚禮物,就擺在龍宮裡,算是物歸原地。」
梁渠握緊租賃契約,思緒莫名,心中生出愧疚。
「我的小樓里還有許多寶魚、寶植、寶書、寶礦和玩意,唉,收集那麼多,沒有用了.—蛙大寶—」
一樁樁,一件件,一條條,一份份。
老蛤將這輩子積贊下來的寶物,逐一分發給蛙族大蛙。
發完,它一下蒼老十歲,背上蛙皮褪色的愈發厲害,像一下子風化了似的,毫無原本鮮艷鮮活的褐黃色彩,結成一層堅硬的殼。肚皮再不復先前的圓潤光澤,恍若一團堆疊的毛巾,蛙頭一下又一下地垂落。
「長老!」
「長老不要死啊!」
「蛙族沒有長老不行的。」
悲痛再無法平息,震天的哭喊響徹大澤,澤上捕魚的漁夫驚駭莫名,聽得若有若無的哭泣,跪在船上連連磕頭。
「不要哭鬧,安靜一會,讓我好好休息、休息——」
蛙族強忍悲痛,止住哭泣,硬咽不停。
外圍水的龍人長老默默嘆息。
蛙長老是吝嗇、貪財、出爾反爾、背信棄義了一些,可若是沒有蛙公,他們連出錢買長氣的機會也沒有。
蛙王仰頭四十五度,不讓悲傷掉落,再一次回想起老蛤帶它去參加宴會,背著黃皮袋,偷龍君金銀盞的那個下午。
陽光蒙蒙照下,散逸水波中,匯成流淌的金光,無聲起伏。
所有人、蛙飽含淚水。
最終。
老蛤蛙頭一歪。
「哇——」
「說了不要吵!不要吵!吵吵吵,整天吵的什麼東西,你們兩個笨蛋!傻蛋!糊塗蛋!我還沒死呢!」
哭聲夏然而止,老蛤猛然睜眼,跳起抱住大胖蛙頭,張開蛙臂,狠狠拉扯大胖嘴角,又跳到二胖臉上,左右開弓,一記頭槌,再蹬端三下肥鲶魚。
「本長老是在睡覺!睡覺!哭你個大頭鬼的喪!」
「啪!」
臉皮回彈,抽出白汽。
老蛤後空翻三百六十度,團成一團,縮在地上,又沒了動靜。
大胖看二胖,二胖看肥鲶魚,肥鲶魚小心上前,須子戳戳。
「呼哈呼哈—」
低低的鼾聲。
的確是在睡覺,但沒有蛙高興得起來,長老都分家當了,左右剩這兩天的功夫,至於分到的寶魚、寶礦,沒蛙關心。
主心骨都沒了,拿到寶魚又有什麼意思呢?
再多的寶魚也不如長老的臨期寶魚香。
叮叮噹噹,瓦片落到地上碎裂,冬眠的菜花蛇僵硬蜷縮在屋頂上,被猴子用木棍挑飛,抓住帚清掃屋頂灰塵。
王府建設熱火朝天。
三隻猴子翹起尾巴,扛著大梁橫穿庭院,見到大王和王妃經過,立馬放下大梁,雙腳併攏,尾巴向上豎筆直,右手九十度抵住額頭,腦袋從左轉到右,目送離去,再搬大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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