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李昊的離去（2/2）

「那人元神離去，那他們的婚約……」

蘇清眉看向蘇鎮淵，眼神遲疑。

如今，她對李昊早已不排斥，對方展露的天資甚至超過那林謫玄，對自己的女兒又捨得豁出性命，她身為人母，自然也因此傾向於李昊。

蘇鎮淵眼眸微微閃動，緩緩搖頭，道：

「這些年，慕晴對其百般嫌惡，他能忍受下來，只怕也是因為那女子，如今那女子元神離去，昊天想必也不會同意這事了……」

蘇清眉怔住，臉色微微變化了下，一時間，心中百般情緒交織。

……

蘇家祖地桃花山丘上。

蘇九折示意李昊跟旁邊的時渺入座。

「許久不見，你這元神體，又幾分本尊的記憶？」

蘇九折依然慵懶地將手肘撐在木桌上，隨意地瞥眼詢問道。

時渺凝眸看了他一眼，才緩緩道：「有些記憶被封存了，以目前的元神體還無法承受，也沒必要去承受，這一世我只想留在他身邊，好好陪著他。」

蘇九折瞥向李昊，道：「聽說你是唯一打破時間本源十重境界的人，能前往時光長河的盡頭，在那盡頭究竟有什麼？」

時渺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道：「那就等到那一日，你便會見到了。」

「那時我還在？」

蘇九折嗤笑。

時渺靜靜掃了眼他的身體，似是能看出那晶瑩剔透表皮下的腐朽，她平靜地道：

「都在。」

「都在？」

蘇九折驚訝地看著她。

時渺卻沒再理他，而是轉頭看向李昊，眼神變得比方才更加溫柔，看得李昊有些疑惑，她展顏一笑，隨即才再次對蘇九折道：

「這些年，感謝你的照拂，我以那孩子為溫床，她也繼承了我的混沌力量，算是贈予吧，現在我要去找我的身軀了，勞煩你送我們一程。」

「你早就準備好了？」

蘇九折挑眉，但旋即又覺得自己問了句廢話，對方必然是早就安排妥當了。

「先前這小子在外面出盡風頭，打敗妖魔，如今那妖魔中的狗大帝，興許還苟在外面準備伏殺，你可要小心。」

蘇九折說道。

時渺道：「所以才要勞煩你送我們。」

蘇九折嘴角一扯，跟女子聊天，果然不痛快，還是跟這傻小子聊天樂呵。

「送你去何處？」

蘇九折問道：「要接你們回來麼？」

「不必了，等我取到身軀，我們便直接去原始真界。」時渺說道。

行，當我白說……蘇九折輕哼，仰頭喝下一大口酒，冷酷地道：「地點。」

「黃泉碎谷。」

時渺說道。

蘇九折眼神微動，不由得深深看了眼時渺，「將身軀埋葬在那裡，那必然是一副極其可怕的身軀吧，專門為這一世斬殺古魔而祭煉？」

時渺笑了下，露出白齒，仿佛在說，你說對了。

蘇九折微微沉默，只有經歷過十萬年前的戰役，才明白古魔有多麼值得憎恨。

他跟時渺算起來，也算是同時期的戰友了。

只是彼此征戰的疆域不同，時渺是南域，而他是北域。

「行，那我就送你們一程。」

蘇九折點點頭，旋即放下酒壺，罕見地站起身來。

他身軀站起，灰白色長髮如瀑散落在肩後，手掌虛握，一柄古樸並且沾上泥巴的劍，自虛空滲透而出，落在他掌心。

春斬帝劍！

劍身古樸蒼白，仿佛朽敗的白骨。

「小子，你的糕點不錯。」

握著春斬帝劍，蘇九折忽然說道。

李昊愣住，立刻正色道：「等從原始真界歸來，我再請前輩。」

「好！」

蘇九折笑了，一聲好中氣十足，同時春斬帝劍也隨之劃破長空。

在這蘇家祖地上空，陡然出現一道深邃、仿佛接近原始真界的深空裂痕。

那裂痕中頓時有股蒼涼、死寂、充滿死氣的氣息撲面而來。

「走。」

時渺的元神伸出柔弱無骨般的小手，拉住李昊的手掌，轉頭的眼神中除溫柔外，還有幾分俏皮：

「我帶你去黃泉。」

李昊愣住，旋即也笑了起來，「走！」

強烈的時光力量籠罩在二人身上，時渺拉著李昊飛掠到那深空裂縫中，臨近時揮手跟蘇九折這位老友道別。

蘇九折手持春斬帝劍，只默默望著二人離去，等裂縫合閉，才吐出一口唾沫：

「呸，走就走，還牽手，臨走也不讓人痛快！」

說完，隨手將劍一甩，消失在虛空裂縫中。

又拿起酒壺，頓頓頓灌下，等痛快的抹去嘴角後，眼中卻浮現出一絲落寞。

故人陸續離去唯有酒最長情…

……

李昊跟時渺的離去，沒有驚動任何人，直到蘇鎮淵來祖地拜訪，才從蘇九折口中得知，李昊已經離開。

蘇鎮淵忐忑詢問起時渺的身份，蘇九折也沒隱瞞，只是不准其隨意透露。

當得知時渺乃是天殃仙帝的弟子，是十萬年前真界最耀眼的幾位頂尖天驕之一時，蘇鎮淵有些驚了。

蘇家的那些卷宗中，雖然大多記錄的是北域之事，但那南域的耀眼鋒芒，也曾貫穿到北域的卷宗中，在裡面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難怪自己會覺得熟悉，原來是十萬年前就縱橫真界，在大帝之下無敵的存在。

「那他們還回來嗎？」

蘇鎮淵詢問。

「要回，也是很多年以後了，他們要去原始真界。」

蘇九折隨意道，再見面，那小子必然是破境封王了吧，而那時渺等恢復前世的戰力，也算是給如今的真界，又增添一股強悍力量。

這日子，也算是有點盼頭了。

「那這婚約……」

蘇鎮淵不禁問道。

蘇九折白了對方一眼，道：「對方跟蘇家的緣分已盡，緣起而聚，緣盡則散，這婚約自然是已經作廢了。」

蘇鎮淵聞言徹底死心，不禁苦笑了聲，若李昊真能為蘇家女婿，那對北域將來的局勢，絕對會有極大改變，畢竟，李昊的天資太過妖孽，令人難忘。

從祖地離開，蘇鎮淵回到明皇殿中，將事情跟夫人說明。

蘇清眉聽到李昊已經離去，眼中也有幾分遺憾，心裡感到一些諷刺，當初那少年初來，她巴不得對方離開，甚至想將其轟出蘇家。

但如今對方真的離去了，她反倒有種巨大損失的感覺。

與此同時，謫仙院中。

昏睡中的蘇慕晴醒了，她感覺自己好似做了一個夢，很遙遠的夢。

夢裡，她仿佛看到了一些斷斷續續的畫面。

那是一處陌生的地方，有一座神朝，名為大禹。

那道她熟悉的少年身影在那座神朝的某處邊關，鎮守於此，其身份似乎是一位少年將軍。

而一個穿著青藍色衣裳的少女，也在那座邊陲城池中，偶爾會見到那少年，彼此談笑。

蘇慕晴感覺這果然是夢境，因為那少女居然跟自己長得一樣，可她絕對沒有去過那座神朝。

「姐姐。」

輕柔的呼喚聲在旁邊傳來。

蘇慕晴睜開眼，便看到身邊是蘇婉清跟蘇婉雪，二人站在她的寢殿中。

「嗯？」

蘇慕晴疑惑地看向二人，平日裡沒有她允許，即便是蘇婉清跟蘇婉雪，都不會冒然來打攪自己。

「你們怎麼在這？」

蘇慕晴疑惑，但沒有怪罪，忽然想到自己剛好像昏睡了，可能是她們擔心自己才闖進來。

蘇婉清跟蘇婉雪看著她，眼神中有幾分複雜，蘇婉雪道：「你先前昏睡了，我們擔心你，就留在這裡等你醒。」

蘇慕晴也料到如此，但很快，她便想到自己昏睡前的事，自己在試圖掌控那份潛藏的力量，但後來忽然不知怎麼，自己就昏睡過去了。

等等，忽然，她察覺到不對。

自己的仙力……仙君境九重？

她猛然驚覺過來，急忙仔細探查，發現體內的仙力極其濃厚，仙海明顯擴展了許多，是仙君境九重！

「我，我境界提升了？九重？直接跳過八重？！」

蘇慕晴震驚了，猛地坐起，難以置信，眼中露出強烈的驚喜。

太誇張了，仙君境居然能跳級破境！

要知道，她可沒有服用什麼仙丹神藥，只是憑自身的本事。

這是那份潛藏的力量帶來的嗎？果然，只要能將那份力量掌控，自己絕對能做到仙君境無敵！

蘇慕晴心中頓時有種強烈的信心和喜悅。

「婉清，姐姐，我破境了！」

蘇慕晴立刻便看向身邊的姐妹，將這好消息告訴她們。

然而，蘇婉清跟蘇婉雪聽到，臉上卻沒有多少笑意，反倒眼眸對視一眼，有些沉默。

蘇慕晴察覺到二人神色不對勁，不禁有些詫異，自己破境，這可是天大喜事。

「怎麼，族裡發生什麼大事了嗎？」

蘇慕晴心頭一動，忽然有些變色，想到那妖魔切磋難不成是妖魔想別的辦法開始報復了？

蘇婉雪微微搖頭，沒等她開口，旁邊的蘇婉清卻像是憋了許久，聲音壓抑中帶有幾分悲傷：

「姐姐，你難道沒發現，少了什麼嗎？」

「少了什麼？」

蘇慕晴一愣，疑惑地看著她二人。

蘇婉清看到其茫然神色，眼中除悲傷外，還多了一抹失望，她轉過身去，道：「我要回去了，你沒事就好。」

蘇慕晴反應過來，急忙抓住她，旋即看向旁邊的蘇婉雪，道：「姐姐，到底怎麼了？」

蘇婉雪見她依然沒洞察到，不禁苦澀道：「你用神識看看院子吧。」

「院子？」

蘇慕晴一怔，頓時想到什麼，神識掃去，便看到院中空蕩蕩，一如往昔。

但那殿外的棋盤前，那張雕刻的椅子上，也是空蕩蕩。

那少年，不見了。